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恶魔,阿斯莫德 “给你们一 ...
-
“牌面可是从来不会保佑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未祈漫不经心地扫过权少爷的背影,“违背诺言的人,将会遭到,来自牌面的制裁。”
“这些,我可是好心提醒过的。”她故作遗憾,语气里却满是期待。
宴会舞池里,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正在起舞。
一个浅棕色波浪卷,穿着银灰色小礼服的妩媚女人正穿着纯黑色的高跟鞋翩翩起舞着。她的眸子很漂亮,里面仿佛缀满了星河。浅色的瞳孔中,有着成年人所少有的清澈明朗。
清纯与妩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就这样在她的身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矛盾却又不失美感。
她正是刚刚直引得权少爷频频侧目的那位绝艳美人。
女人纤细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对面男人那有些粗糙的手上,牵引男人配合着旋转着。
男人身姿挺拔,他穿着深色的晚礼服。半包着脸的面具掩盖了他大半的面庞,只留下了清晰的下颚线。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在金丝面具的衬托下又平添了几分的贵气,周身成熟稳重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为他所折服。
他们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两个人小声地交谈着。
“多谢。”女人低头道谢道,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情绪剧烈波动后的喑哑。
“客气了。”男人轻声回答道。
“你怎么来了?”女人红唇微动,低声询问道,“是她让你来的?”提到“她”时,她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些。
“是她的意思。”男人回答道,“她说,活着回去,剩下的有她在。”
所以,做自己就好。一切,都有她在。
会场,一个隐蔽的角落。
沐卿敛穿着一身白色的晚礼服坐在沙发上,他脸上附着一个绣着些青色花纹的白色面具。白色的面具给他的周身添上了冷冽与肃杀。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执事法官,对着来往的客人进行着无声的审判。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追随着聚光灯下被人群所簇拥着,光鲜亮丽的权少爷。
沐卿敛和即墨非予现在在各自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他的主要任务是将权少爷保护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即墨非予的主要任务则是筛选出与会的可疑人群。
毕竟,对于上层权贵家族的面孔,即墨非予要更为熟悉一些。由他来排除,可以极大地提高效率,节省下来更多的时间。
也不知道即墨的任务进行的顺不顺利?沐卿敛看着眼前的那个糟心玩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在低头叹息的时候,聚集在他眼前的人群里突然产生了一阵骚乱。
原本围绕着权少爷的一群人手忙脚乱了起来。有的飞奔到服务员面前,焦急地说着什么。有的扶起瘫倒在地的权少爷,低声安慰着什么。
看到这番情景,沐卿敛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快步的走上前去,弯着腰观察起权少爷的状态。
“他死了。”沐卿敛摸了摸他的脉象,又翻了翻他的瞳孔说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情感起伏。
“什么!”人群一下子就骚乱了起来。这么大的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突然死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现在都难逃干系。
沐卿敛不理会周围的骚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便开始检查起死者的伤势。
那是一道很细的伤口,不仔细观察的话,恐怕连他都发现不了。但奇怪的是这伤口并不致命,连血都流得很少。
比起身上的伤口,沐卿敛觉得更耐人寻味的是权少爷死前的表情。
那副表情活像是见了鬼,整个人目光呆滞,脸色惨白如纸。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宴会大厅的大屏幕上,阔别多日的死神又再次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它的嘴巴咧得大大的,看样子似是很愉悦。它说完,还煽动起那黑色的翅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叮当声,就像是透过屏幕在跟面前的人们打着招呼。
“想必在场的各位都已经见过我的第一位追随者阿斯莫德了吧?”它说着话,嘴里还发出着类似于咔吧咔吧的怪声。
“我这次来是专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我的第一位追随者在地狱里主司□□,它说已经好久没有在人间闻到过这么浓厚的欲念了。现在,它要开始它的狩猎,它的狩猎一旦开始,便永远不会停止。”
“所有被它看中的人,都会被邀请前来地狱。”
“嘘。看起来它的第一位客人,已经到达了呢。”话至此处,突然画面一转,切换到了死神的背后,那是更加一幅诡异阴森的画面。
血红色的雾气充斥着整个画面,有实质般的惨叫如鬼魅一般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
隐约间,他们辨别出雾气后是一个人影,那个人被剥光了衣服,投入热油锅内反复翻炸,啪啪的油炸声不绝于耳。
随着镜头的推进,雾气渐渐散去,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正是刚死去的权家少爷!
“啊啊啊啊啊!”不少人看得心惊肉跳,有的甚至失控尖叫了起来。
“别激动嘛。”死神拍了拍手,血腥的画面关闭,它又再度出现在大屏幕上,“大家千万不要羡慕,你们每个人都是有这样的机会的。”它说着裂开嘴阴森地笑了起来,从嘴里不住地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给你们一点提示。阿斯莫德不喜欢白天,所以在夜晚它才会出现。”
“祝你们和它,玩的愉快。”它的声音越来越远,山羊也从画面中一点一点的消失,“离别之际,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吧。希望下次再见,你们能死得少一点。”
“啪嗒。”大屏幕在死神瞬间消失的时候,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起一些零零散散的动画片段。
“就算你再怨恨又能怎么样!看到了吧,所有的裁决里,我都是无罪的!”
整个会场都充斥满了动画中那只布偶说出的嚣张话语,声音赫然那位已经升了天的权少爷。
第一个画面里。
头上顶着“权”字的布偶冲着被凌乱头发遮住脸的瘦弱女布偶叫嚣着,语气满是傲慢自得。他看着被按住,只能狠狠瞪着他的女布偶,笑得极为嘲讽。
“贱人,这就是你跟我做对的下场!”
“被那些人欺辱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我那么温柔?要是你当初乖一点,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现在,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第二个画面里。
“权”字布偶带着一群黑压压的小混混装扮的布偶将一个身形憔悴,衣不蔽体的女布偶围困在一条幽深昏暗的小巷子里。雨下得很大,盖住了惨叫与殴打。
在纷飞四溅的水滴里,混杂着嫣红色的水花。小巷不平的曲径,就像是画笔的颜料调色桶,深深浅浅,透明与殷红彼此缓缓交融,逐渐红得通透,像宝石一样,绚烂夺目。
“我好心劝诫过你。金钱,会让人甘愿为奴!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被自己的生身父亲卖掉的感觉,不好受吧。哦,不对。我应该这样来问,被整个村子的人出卖掉的感觉怎么样?”
“看着因为保护自己而家破人亡,最后还搭上性命。被自己那所谓的父亲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亲自动手在自己杀害了的母亲,感觉如何啊?”
“哈哈哈,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
“权”字号布偶对着目光呆滞,像是失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的女布偶癫狂地笑着,整个人就像是发了疯的恶犬。
……
画面一个又一个的闪过,直到全部播完黑屏。
会场里一片的鸦雀无声,除了人们的呼吸声,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他们每个人的心绪都因为视频与音频里的内容,久久得不到平静。
这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啊……
一个花季少女,她的悲剧,不光只是自己,还有她的那位可怜的母亲。
她的妈妈作为一个怀揣着美好愿望,来到偏远山区支教的大学生,原本应该拥有着多么绚丽多彩的人生啊。
因为人性的恶,因为贪婪,因为阴暗,因为罪恶,因为妒恨,因为自身所带有的孽!洁白无瑕的羽毛硬生生被拖拽入泥潭。
羽毛,不再洁净,不再轻盈。它被肆意地揉捏,被无情地减去羽结,被欺凌。
那些看着羽毛一点点被泥滩打湿污染的人们啊。他们嬉笑着,他们欢呼着,他们说这是一种美。
一种名为“堕落”的美。
将原本的纯净不顾意愿地暴力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将原本的无暇不经同意地用力刻上独属自己的印记,将翱翔的羽翼不由分说地折断绑上自己特有的锁链。
他们说,这就是“爱”啊。
可那,又真的是“爱”吗?
画面中的女布偶仰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那为什么当她这么对待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不承认这是“爱”了呢?
她的诞生,对于她的母亲来说,是枷锁,亦是救赎。她是她母亲反抗的勇气,亦是反抗的顾虑。
她长大的那个村庄,深处于大山中。那里山清水秀,本应该人杰地灵的。可惜啊,那些人白瞎了一副人的皮囊。
她记得有一天,村里突然来了好多人。那些人拿着一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长筒短筒,还有一些会发光的东西。那些人对他们村子里的人很客气,他们说话没有口音,那似乎是一种很高级的语言。
他们总会给他们这些小孩子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在小布偶的眼里,他们就像是来普度他们的神仙一样。
只是,村子里的人总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他们总是背着小布偶在密谋什么,可惜那时的水慕清并不懂。
她也不懂,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在那段时间被爸爸看得很严。为什么妈妈总是会看着她默默地垂泪。
妈妈的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出来好多的伤口,小布偶问的时候,妈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妈妈说,那是不小心磕伤的。
可是,小布偶明明记得,那是爸爸的巴掌印,就和她脸上的巴掌印,一模一样。
妈妈,为什么要撒谎呢?小布偶不明白。
只是后来,小布偶知道了。
新到他们村子的人叫“剧组”,好像是拍什么“电视剧”的。
有一天,剧组丢了一个女布偶。那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年轻小姐姐,村子里的人都说,那个小姐姐特别像年轻时候的妈妈。
那些“神仙”们都急疯了,他们挨家挨户地去问,去找。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你个小姐姐。
可是,小布偶明明记得,那个小姐姐就住在自己家的酒窖里。
爸爸说,小姐姐专程来是来陪妈妈的。
后来,妈妈放走了那个小姐姐,被爸爸打得面目全非。小布偶跑去拉架,可是差一点,她的脖颈就被平时收麦子的冰冷怪兽给咬掉了。
那天,妈妈哭得好惨,好惨……
从此之后,妈妈就变得好沉默,好沉默。
时间轮转,小布偶渐渐长大,她出落得越发动人,她的妈妈却越来越担忧。
直到有一天,小布偶在稻草堆里遇见了一个熟悉的怪兽。那个怪兽要吃她的衣服,还要吃她的肉。
小布偶被吓坏了,她拼命地挣扎着。她的眼睛被泪水浸湿,在仅剩的模糊视野里,一个怪兽变成了一群怪兽。他们都长着小布偶最熟悉的面孔,却做着小布偶最陌生的事。
小布偶挣扎着,躲避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怪兽嫌她吵,就出手打晕了她,小布偶只记得在余光里,自己最后看见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