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之牌面游戏》沂枳荼梓

17、往昔昨夕，憾若琉璃 “神明与朝

　　“毕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未祈摊手，学着魔术师的语气，一脸凝重的说道，“他是不是这样对你解释道。”她说着歪头看力量，满脸的八卦。

　　力量看着她把魔术师的语气和神态给学了个十成十，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老是躲着你了。”

　　“他躲着我是因为他之前得罪过我。”未祈摆了摆手，一脸的无辜，“跟我可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毕竟我只是一个无辜又弱小的过路人。”

　　“得、罪？”力量听到这两个词，瞬间瞪大了双眼，他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竟然有着这样一段恩怨。明明从往常的互动里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有丝毫的不和。

　　“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未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他不告诉你，八成也是怕丢脸吧。”

　　“既然他不愿意告诉你的话。”她故意停顿了下。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他的丢脸时刻吧。这样以后你们吵架，你还可以把这个拿来说事。”未祈不怀好意的窃窃说道，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真烂漫。

　　“之前他也不看好我，不承认我的身份，后来被我给胖揍了一顿，他就彻底老实了。”她挑挑拣拣道，在力量看不到的角落里，轻微地蹙了蹙眉。

　　其实，当初的她并没有想要他的命。但他骗她再入十八层层地狱时，是真的想要将她彻底地埋葬。

　　他们都清楚对方的逆鳞，他们也曾兵刃相向过，但最终他们都为了彼此的逆鳞选择了妥协。

　　“我会写一封信，告诉他所缺席过的岁月。”未祈回头看向力量，“以你的名义交给他。毕竟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身份不得光。”她口中的“他”便是沐卿敛。

　　时间回到现在，沐卿敛打开信件，开头依旧是力量那啰嗦而没有营养的问候，他直接跳过了三分之一的内容，切入正题看了下去。

　　“四年前，在救下你后不久，即墨家族便突遭变故。原本那天，他是要去送你的，可惜造化弄人。”

　　“他的父母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提前坐飞机赶回为他庆生。在你父母被他带来的那一刻，他接到了父母飞机失事的消息。”

　　“坠海失踪，无人生还。”

　　“家族内部在得到这个准确的消息后就彻底乱了。那些平日里所谓的亲戚朋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彼此之间大打出手。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回去主持大局。”

　　“遗憾的是他那时太小，手中还没有多少权力。他们欺负他是个孩子，威胁逼迫他离开家族，就此流离在外。在他被迫离去后，那些人便开始肆意挥霍着即墨家族积攒下来的财富，直至将一切彻底败光。自此之后，传承了近百年的即墨家族就这样没落了下来。”

　　“他本就是一个生性通透的人。他生而无愿，玲珑心境。他幼年时便获得了道长的青睐，说他是世之旁观者，几尽无欲无求。道长说他似若神佛，可以己身渡众生于苦海。早慧，知世俗与世故而超然于其外。本应厌世，却因血缘之因牵绊于尘世。终会因亲缘淡尽与尘世断然。”

　　“如今，他亲缘已断，与世无牵。”

　　“或许，你已是这世上唯一与他过往有过牵绊的人了。”

　　“若你也留不住他，那在这世上也不会再有能留住他的东西了。”

　　沐卿敛看完信中的话，只觉自己的胸腔里很闷，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只是精简的几句话，便轻描淡写地将即墨非予这些年的经历概括了个七七八八。

　　他仅仅是听来，便已经觉得自己被压抑得喘不过气。那他呢，他当初亲历这一切的时候，又会是多么得悲戚？

　　一个天生通透的人，要遭受过多大的打击，才会变成如今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沐卿敛不知道，也不敢想。他自责自己来得太晚，怨恨着命运的不公，任由自己陷入到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紧握着纸的手蜷缩成拳，心疼得就像是被小刀一点一点地刮刺着。他想保护他，不想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他。

　　未祈看着沐卿敛的反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其实并没有将一切都向沐卿敛和盘托出。因为她知道，有一些伤疤，除了即墨非予自己，没有人有资格为他揭下。

　　会有那一天的，未祈想着，总会有一天，所有的错过都会被弥补，带着曾经所有遗憾过的缺陷。

　　神明与朝圣者终会救赎彼此，再成就彼此。

　　透过泛起波澜的茶水，未祈似乎再次跨越时空望见了当年的即墨非予。

　　少年跪在雨中，凝视着面前矗立着的冰冷墓碑，眼中无悲无喜。未祈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那天的雨很大，天很阴，就像是人崩溃到极致的心情一般。

　　少年跪的笔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滴落下来，他说了什么，雨声模糊了他的音色。

　　“如果这便是你的心愿。”未祈走上前为少年遮蔽着雨水，像是为了庇护了一片净土，“那么我答应你。”

　　“你会得偿所愿的。”她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

　　或许连当初的他们也没有料到，这一许便是这一生。

　　次日，执政殿Blade指挥室。

　　沐卿敛和即墨非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刚发下来的作战计划书。这是他们两个搭档以来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你们的任务是在晚宴期间保护好权少爷的安全。”指挥官说着，打开了投屏的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沐卿敛并不陌生的脸。

　　原来，那所谓的权少爷，刚好是那次在医院门口给他们留下深刻恶劣印象的那位富家公子哥。

　　“权少爷在上周收到了死神的邀请函。”指挥官皱眉，他翻到下一页，大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并列在一起的图片，“经过我们的对比分析，发现这张邀请函的样式与船上的灰烬极其类似。所以我们怀疑这两封邀请函都出自死神殿之手。”

　　“搞清楚邀请函之间的联系，应该能够协助我们特殊部门洞悉死神殿的下一步行动。”

　　“死神殿身为不安定因素，在我们不明白其真实目的之前，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指挥官敲着桌子，“一旦发现不对，要第一时间向指挥部汇报！”

　　“报告指挥官。我觉得这位权少爷未必想见到我们。”沐卿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没人会信任将自己给打包送到医院的帮凶吧？

　　“不服让他憋着。”没等指挥官说什么，即墨非予率先开了口。他头都没抬，冷冷地道，“这是他的荣幸。”

　　指挥官擦了擦额角那不存在的汗珠，心里泛着嘀咕，权少爷是怎么招惹了即墨家的这位？

　　虽然这场宴会对外宣称的是给权少爷接风洗尘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宴会真正的主角是眼前的这位即墨家归来的继承人啊。

　　“别担心。晚宴上的所有人都会戴面具的。”即墨非予转头看向沐卿敛，“他认不出我们。”

　　“如果你想的话。”他顿了顿，像是真的在认真思索，“打他一顿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也不敢说什么。”

　　权少爷，危！

　　“倒也不至于。”沐卿敛嘴角微抽，他怎么感觉他的搭档有点子腹黑？他是怎么一脸天真无害地说出这么强势骇人的话的啊！

　　不过，沐卿敛抿了抿嘴唇，以权压人原来这么爽的吗？瞬间神清气爽啊，这和当时他在船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宴会的现场。

　　不可一世，无所畏惧，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爷权少爷本人，垂着眼眸上下打量着自己不远处的一位俏丽佳人。

　　即使那位戴着宽大的黑色面具，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水眸和嫣红的唇，权少爷还是凭借着自己丰富的阅历判断出这一定是一位绝色佳人。

　　“这位美女，赏个脸喝一杯吧。”权少爷带着他的两个狐朋狗友走向那位佳人。他一只手摇着高脚杯里那加了料的红酒，另一只咸猪爪装作无意识，肆无忌惮地就搭上了女人裸露在外的白皙肩头。

　　女人抬头看到是他，像是有些胆怯一般，怯懦地低着头往后退了退。

　　可是这位顺风顺水惯了的权少爷怎么会允许有人忤逆他。只见他冲着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便立刻会意。

　　他们悄悄地在女人的背后形成了一个闭环。女人除了往前走到权少爷的怀里，已经退无可退了。

　　这位目空一切的权少爷此刻还没有发现，看着像一只小绵羊似的美人，隐藏在眼底的杀意。

　　看着他如此地咄咄逼人，再想起曾经的那些痛苦与灰暗。女人的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掐进了肉里。她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那股冲动了。

　　女人抑了抑杀意，又恢复了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

　　就当是被不干净的畜牲给碰了吧，女人安慰自己道。

　　权少爷看她放弃了挣扎，心头一喜。他现在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他摸着自己认为最帅气的下巴，这才几分钟，这样惊才绝艳的美人就已经为他倾心了。

　　显然，权少爷从来就不知道脸皮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镜子是给人用的，而不是给非人类照的。

　　当他伸手准备去爱抚他的战利品的时候，一个男人像是无意般打掉了他的咸猪爪。不光如此，那只手还中途变道往权少爷那自认为英俊的面庞招呼了过来，吓得权少爷赶忙后退了几步。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女伴。还请权少爷，自重。”男人上位者的气息压得权少爷和他的同伴一个个噤若寒蝉。

　　说到最后几个字，男人那嘲讽似的语气还特意上扬了几分。他扫视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着一群死人。

　　男人自顾自地说完，便虚揽着女人离开了这里。

　　权少爷看着他们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戴着面具，他根本无从判断那人的身份，他也担心自己就此招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他虽然莽撞自负，但还不至于这么地自不量力。毕竟，这买卖可不划算。

　　“屡教不改。”未祈看着宴会华灯下的权少爷，轻轻地说道，言语间尽是寒霜，“还真是，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