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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戚竹 柔语倒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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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侧身避开,四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占据了四个方位,将她堵在这里。
女子眸色暗了暗。
秦贤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不光那身武艺不简单,身边的下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难怪能以不参政的东厂都督身份操纵朝堂。
有风划过,僵持的双方的对峙一触即发,四个黑衣人首先将剑指向女子。
女子一个侧身躲开左方的剑,左手匕首一出便挡住利剑,右手食指灵活地将缚在右手腕的软鞭扯出,红色软鞭一扬便打向前方的黑衣人,一个后旋踢挡住后方的黑衣人。
只是她到底还是小看了秦贤的下属几分,
打向身前黑衣人的软鞭并未如她所推算的那样一击即中,前方黑衣人灵巧旋身避开。
未等她再有下一步制敌之策,右侧黑衣人的利剑已经指来。
千钧一发间,脑海里忽然浮现那人几乎模糊了的面容,他声如玉石坠地:“舍下保大,及时抽身。”
于是她当机立断,一个侧身主动将右肩送到对方剑下,黑色的面纱被剑风扫开,女子白皙清雅的面容暴露在人前,赫然是长公主府上的楚蓉笙。
四名黑衣人的动作顿住,一时不知当不当杀。
东厂势力遍布京城,楚蓉笙是何人,他们自然是识得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士族千金,竟会舍下身份、安危,潜入宫闱刺杀区区宦官。
楚蓉笙并非想向东厂暴露自己,当下被逼到了绝境,只能借身份让他们分心。
可与此同时,她必须反杀他们,楚蓉笙的身份绝不能传到秦贤那里。
火红的软鞭击碎了屋顶的瓦片,楚蓉笙借机从屋顶落到了房内,借着没有月光的黑暗隐藏自己。
这里不比屋顶光亮,紧随其后的黑衣人握紧手中的剑,透过屋顶缺口洒进来的微光观察着屋子。
这里是御用监的碾玉坊,空旷的屋子里立着的几排柜子放了不少半成品的玉器,屋里几张桌案上有不少雕琢工具,桌案底下露出一小块黑色袍角。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做了一个手势,几人放轻了脚步朝着桌案围拢过去。
月光不觉间更明了,为首的黑衣人提剑劈向桌案,猛然看到桌案的玉器有银光划过。
黑衣人心下一惊,手中的剑一转,倒刺向身后。
"铮~",利剑被匕首截住,黑衣人对上楚蓉笙冰冷的眼神,瞳孔一缩。
再一看同伴,果然同来的那三人已经悄无声息倒在了地上。
一招毙命!
黑衣人实在没有想到楚蓉笙的轻身功夫居然这般好,黑暗里他们丝毫未能察觉她的近身。
之前他们几人对付楚蓉笙尚且杀她不成,如今只他一又哪里是楚蓉笙的对手?
几招过后,黑衣人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线。
楚蓉笙从袖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将其中的液体倒在几个黑衣人的尸身上。
她走到桌案前取了一方帕子擦拭匕首上的血迹,直到尸身消失,才出声:“你还要躲多久?”
楚蓉笙已经重新戴上黑色面纱,此时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眸子落在桌案下那方袖袍的方向。
等了一会见对方还没有动静,她眸色冷了冷,将帕子一丢,匕首在指尖一转,对准了桌案下的身影。
桌案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忽然缩成一团,侧着身子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楚蓉笙一时被他这出场方式镇住了。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月光下,少年又长又密的睫毛半遮住黑玉般的眼睛。
楚蓉笙回过神来,匕首立刻对准了他。
戚竹右眼皮跳了跳,迅速翻身坐起来,一把就搂住楚蓉笙的纤腰哀嚎起来:"女侠饶命!我上有三岁老母下有八十岁儿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杀我啊!"
楚蓉笙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顿时冷了脸:"放开!”
女子身子不如她的话这般冷硬,反而温软滑腻,散发着淡淡暖意,戚竹一怔,忽然察觉到自己行为不妥,忙松开了她的腰,站起来踉跄着退了几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对上楚蓉笙不太友善的目光,戚竹侧了下脸,到底是少年,尽管刚才没脸没皮,这会耳尖还是红了一片。
楚蓉笙本就不是什么恶人,看他年岁不比她大多少,不免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手中的匕首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后她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少年,警告道:“今日在宫里见着的事,你若敢说出去,我定取你性命。”
楚蓉笙转身,脚尖一点从窗口跃了出去。
屋内,戚竹视线落到窗口,情不自禁地捻了捻指尖。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耳尖更红了。
早在她踏入这处他就看到了她的脸,他认得她。
庐陵楚氏,楚蓉笙。
戚竹先是谨慎地查看了一遍这里,确定没有留下他们二人的痕迹,这才从窗口跃离碾玉坊。
长公主府内,楚蓉笙躲过重重护卫,悄然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伴随着门"吱呀"一声轻响,没有开窗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放松了警惕,闭着眼睛背倚着房门任由自己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屋里的灯忽然亮了,这里不是楚蓉笙完完全全的私人领域,没有她想得这么安全,这座公主府的女主人早在楚蓉笙踏进府门就收到暗卫的禀告了。
这一夜太过凶险,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去解释那么多了。
黑夜里,她睁眼看了莫芽一眼,知道这不是取她性命的人,便又重新闭上眼睛了。
屋内一时无声,因为楚蓉笙不打招呼地消失,莫芽有太多的话想问,可此时面对如此疲累的妹妹,她一时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她叹了一声,搀着楚蓉笙到床前,吩咐府医过来处理伤口。
对于今晚的事情,到底什么也没问。
天刚蒙蒙亮,花街排行第一的风月阁正要闭门谢客的时候迎来了一位拒绝不得的客人。
晚上才应付完一批借着聊诗词的名义来占便宜的绔纨公子,柔语正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可脑袋刚沾上枕头就又来了贵客点她去作陪。
柔语一脸怨气地被婢女从被窝里挖起来梳妆打扮。
如果不是得罪不起那些贵人,她真的想摔饭碗不干了,她容易吗她?
昨晚刚忙活了一晚这大早上又是哪家贵公子闲得慌啊?咋的,花魁不用睡觉了是吧。
任是柔语内心如何暴躁,到了客人的厢房她也只得伸手拍了拍脸蛋露出浅笑。
小小乐籍得罪不起士族。
柔语推开厢房门,背对着她的公子,一袭白衣站在窗边,墨发如瀑,有风吹起衣袍,恍惚若仙。
原先怨念满满的柔语瞬间见色起意了,她摇曳着腰肢踩着碎步上前,福身柔声唤了声:"公子。"
"嗯。"对方只是淡淡应了声。
真是好生冷清的公子,都来了这花街柳巷了还端着呢?
柔语撇撇嘴,声音却装得更温和动人了些:"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倒不妨与柔语诉说一二?”
似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白衣公子合上窗子转过身来。
柔语笑容一僵,想也不想就转身将房门反锁上。
白衣公子踱步到桌旁坐下,自来熟地将桌上的茶盏取来为自己斟了一杯。
柔语卸去端起来的样子,整个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往屏风后的大床走去:"姑奶奶我陪了一夜谈诗说词,实在累得慌,今儿个没功夫招待你!”
白衣公转着茶杯,有些好笑:"同样是客人,差别还真大。"
嗓音是女子独有的柔软。
柔语倒在床上,嗤笑一声:"楚蓉笙啊楚蓉笙,客人差别不大,男女差别却大了去了。”
楚蓉笙又倒了杯茶,静静听她说。
柔语看着头顶红色的罗帐,坏笑道:"且不说世间男子皆可与我做那等床笫之事,服侍得我□□,就是床上不大中用,来日诸事了结,我若怠倦了逢迎恩客,也能随了他过日子。”
楚蓉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不太得她这话,当下按了按太阳穴。
柔语翻身坐起,隔着屏风眼波流转,刻意掐着嗓子,娇娇媚媚央她:"楚姑娘可愿意娶我?"
“咳咳。"楚蓉笙一口茶有些噎着:“柔语你给我正常点!”
柔语懒懒地躺了回去:"这就受不住了?更出格的话头我还没说呢,你到底欠了些年纪,我都不好同你说男女这事儿其间的快活。"
楚蓉笙叹了声,劝她道:"以你的才华美貌、过人心智,若真想觅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也不难,何苦这般自甘沉沦。"
柔语笑得妖妖娆娆:"权贵之家哪能不要脸让妓子为妻?若你说的是普通人家,茶米油盐酱醋茶,我向来奢侈惯了怕是受不住这些苦寒。”
楚蓉笙蹙了蹙眉,显然不赞同柔语的话。
柔语却不等她说些什么,先问道:"你今个来又是为何事?总该以你的资质连个读心术都还未参悟透彻吧?"
楚蓉笙放下茶盏,唇畔动了动,无声做了个口型:“秦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