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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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个月，初步的架构建立。
夏煜慵懒的躺在御书房的塌上。她太累了。半个月，每日休憩时间不超过两三个时辰。身子虚，第一阶段的工作结束，没了那股拼劲儿以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原本是想跟陛下呈报一下进度，还有后续的改革问题。但她一坐下，就浑身疼，看着陛下正在批阅好像没有看见她，她就偷偷的躺了下来。
也许是她真的太累了，也许是周围太安静了，也许是她着实大胆，也许是各种原因都有一点，最后的事实就是，她在御塌上睡着了。
待她再睁眼，已是三个时辰以后了。她睁眼后，脑子发懵的想着现在身在何处。腰部的酸软让她陌生又熟悉。她死前因以前太作，导致才三十岁的人，一累就得去做个全身按摩才能缓解酸软。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下一刻，另一只手替代了她的手，为她揉捏着酸软。
夏煜顺手看过去，一身明黄的女皇陛下一手执书，一手力度适中的替她揉着腰。反应了好几秒，她嫣然一笑，“陛下。”
“嗯，饿不饿？”
“有点。”不问没察觉，一问，就真的饿了。
女皇陛下放下书，回身取了一盘糕点放在床边，“先垫垫肚子，我让人传膳。”
半月来，夏煜废寝忘食，陛下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位女官，被夏煜当成了秘书在用，吃饭、睡觉都是女官从旁提醒。职位和架构梳理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她不曾在体制内，很多东西怕一不留神就遗漏，一点一点梳理能用的东西，尽量完善。
至于礼数，她原本就不算放在心上，一忙，直接忘了。
由此，两人都没觉得这样的相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或许，并不是两人都没察觉。只是察觉的人，乐在其中。
又缓了两分钟，夏煜起身，没有动旁边的糕点，找了桌上的凉茶倒了一杯，漱了漱口。她不太喜甜食，虽然御膳房的厨子你可以永远相信。
御书房的茶从不该是凉的。
不多时，俩人用罢不知算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夏煜让侍者取来一块屏风。屏风被她当成了板书。密密麻麻的字迹，甚至还有脑图。
从基础科目类别，课程大致安排，到开蒙官学所教授的内容，及为什么将算术也安排进开蒙官学的理由。
言罢后，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由古至今所有文字均由先生教授，学生死记硬背。但对于刚入学的学生而言，此种方式效果极差。因此，臣想做一套拼音系统，所有的文字都可以用拼音拼出来，遇到不认识的字，看拼音也知道怎么念。可，臣不知，能否施行。”
“详细说说。”女皇陛下不动声色。
夏煜取出一张偌大的纸，用御笔，在陛下的御书房写下华夏教育基本的拼音字母表。
她逐字逐句的告知陛下读音，然后列举相关例子，时不时还转头看看陛下能不能明白。
等她说完，御书房已经灯火通明。
她迷茫的眨眨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点了灯。
天已经暗了下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
女皇陛下笑了笑对她说，“饿不饿？”
夏煜点点头。
女皇陛下又吩咐了膳食。
收拾了桌上的散乱的稿纸。陛下拉着夏煜的手腕往外走。“煜儿陪朕喝一杯。可好？”
夏煜迷迷瞪瞪的跟着走，眼神落在拉着自己的手上。明黄色的衣袍层层落在手背，显得拉着自己的手越发白皙修长。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茧子传递到她的手腕上。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不可否认。最初，夏煜在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定准自己的位置，用简单直白也让人一眼看穿的方式，拉进彼此的关系。就像她曾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关系近，但适可而止。男女平等，宣扬已经多年。但在职场里，或者体制内，毫无疑问，性别造成的困扰肯定是存在的。最基本的，一定年龄时，人事肯定需要考虑婚姻状况，生子状况。算不上歧视，只是出于公司利益考虑，但是确实会在一定程度造成性别歧视的结果。
而女性，注定别人优先注意到的，是你的性别，然后是你的外在。有工作以外的心思，实在太正常不过。
而夏煜，也早已学会了保护自己。就像她会在不知不觉间，让自己在所有人心里都成了李院的学生，包括李院自己。只要不是道德极度败坏，还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的人，不会真的对不情愿的学生做出疯狂践踏道德和法律底线的事情。而对于那种极端危险的人物，夏煜一向敬而远之。
那么，是什么时候，与女皇陛下亲近至此？甚至于，习惯了同桌吃饭，习惯了被投喂，毫无君臣之礼。与人再亲近，也是关系决定界限。
所以，到底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就变成了这样？
夏煜微微皱眉。想不起来，没有印象。
撇开过于亲近，甚至于都有了肢体接触不谈。蚊香都没她那么九曲十八弯，这样不是占人家便宜吗？
她喜欢的是不那么严肃的工作氛围，喜欢的是自己要做的事情无后顾之忧。有一个相信自己，且愿意竭力支持自己的领导，比什么都有用罢了。趁机占领导便宜的事，她是半点不感兴趣。
不合适。
今晚一定要离宫。
哦，对。今日另一个目的，就是要离宫告辞来着。
夏煜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陛下，殿下近期功课如何？臣好久未曾过问殿下课业，实在有负少傅之职。”
久违的自称，提醒着她，也提醒着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睨了她一眼，道，“卿百忙仍挂心太女，朕甚是欣慰。”
闻言，夏煜笑了。她懂了。
“职责所在，定当竭尽全力。”
她每做一个决定，无论大小，都会准备不同程度的方式来促进达成目的。PlanA不成再用PlanB，再不成再用PlanC。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她喜欢皇帝陛下，她喜欢只是一句话就能尊重她的人。也许曾经是因为地位的尊重，现在的喜欢更多的则是基于朋友，对这个人的人格产生了喜欢的情绪。
所有她做的，都是她喜欢的，至少也是她不排斥的，包括活别人的人生，这在她看来，就是交换，用劳动换成果。别的她不感兴趣，正规就行。
然而，她终究是没能回去。
女皇陛下拿出御酒与她对饮谈心。酸酸甜甜的果酒，甚至喝不出一点酒精的味道。夏煜几乎一瞬间就把它当做了饮料喝。女皇陛下显然是个老道的心理玩家，对夏煜的兴趣爱好拿捏的死死的。
夏煜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随便吃个饭喝个酒，居然有御用伶人来跳舞助兴？毕竟皇帝陛下想看，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她也喜欢，柔软无骨的伶人跳着舞步，美丽，优雅，性感，又不低俗。
琴棋书画舞，她都极度感兴趣。智慧竟能如此优雅。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生理和心理都舒畅后，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夏煜一手撑着头，温润的五官满带着满足的笑意，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
“煜儿，朕曾问过你，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从何处而来。你可曾记得你如何应的朕？”
夏煜含着笑看向陛下。轻声道：“原来陛下是想灌醉臣，好让臣据实交代？”
她向来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哪怕是在原世界，她不会刻意去说，但也不会刻意隐瞒。她只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何特殊，也就不需要刻意去挑明。
察觉到她的向来毫无存在感的007突然跳出来。“请宿主隐瞒007的存在。”
夏煜笑着问：“怎么。见不得人？”
007：“嗯哼？007不该存在于这个文明的。”
夏煜笑着道；“好的，宝贝。”
然后，夏煜再次将心思放回到陛下身上。“陛下想知道什么，陛下想要什么。臣知无不言，拱手奉上。”
“上次卿跟朕讲，卿的想法皆来自于书籍，于是，朕翻阅了卿从幼至今翻阅的所有书籍。卿卿当知结果。”
夏煜轻轻一笑道：“陛下，您这可是掏了臣的老底啦。”她一手拿起汉白玉所制的酒杯，透过莹白的杯壁还能看见里面晃荡的酒水。她一边看着酒杯，一边沉着脸不知在想何。
陛下沉下眼睑，顺着夏煜的眼神也看向酒杯处，酒杯是好看的，圆润的。但她的眼神，却落在把玩着酒杯的白皙手上。白的有些发光，修长的手几乎看不出皮肤的纹路。年轻而饱满的肌肤，不知是酒杯更好看，还是手更好看。
良久，夏煜抽回视线，仰头看向这青年帝王，粲然一笑。语气轻快的问：“陛下相信有十八层地狱吗？”
女皇陛下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直视着她温润的眼眸道：“佛家道是有的。”
夏煜收回视线，手上依旧把玩着酒杯，慵懒的往后靠在座椅上，“据说地狱里，奈何桥头，有一名女子，名曰孟婆。我没见过她，所以我可能没有饮过孟婆汤，没有走过奈何桥。当初在御花园，陛下曾言，臣不怕陛下。臣曾出生在一个经历了天下间最惨烈战争不久的国度的和平时代。臣出生的时候，已经能吃饱饭了。臣十岁的时候，已经能天天吃上肉了。臣二十岁的时候，城市的人已经开始喜欢吃农村青菜了。”
“虽然还没有实际的人人平等，但确实一直在变好。”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教育和国防。”
“兵家的事，臣不懂。但不巧，臣确实曾深耕于教育。别的，臣帮不上忙，但教育，臣知晓些论理。”
“臣终究是无能了些，臣只能做个概论，具体施行，定是需要陛下和各位大臣再行研讨。”
“臣不怕陛下，陛下非暴君，为何要怕？臣所在的国度，经历的那场战争，有无数的先辈为信仰悍不畏死流血牺牲。臣也有先辈上过战场，先辈每次谈论，都让臣明白，死不可怕，不知为何而活，才可怕。臣不怕死，陛下比死还可怕吗？”
夏煜的手抚上陛下的眼，泪流满面，“陛下的眼睛真漂亮啊，先辈的眼角曾因负伤，落下一块疤，痊愈后睡觉都闭不上。”
“陛下，你知道吗？先辈眼里真的有光，就像陛下，陛下的眼里也有光。陛下眼里不止有光，还有智慧。真好啊。”
哭着哭着就笑了。
女皇陛下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温暖柔软的怀抱，脊背上轻抚的手，疲惫后放松的精神，回忆的情绪一下翻涌上来。她曾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抱过。那个人离开人世后，再也没人这样抱过她。
心脏隐隐传来细密的疼痛，一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狠狠压住，试图以外力让心脏轻松一点，一手无意识的扯住女皇陛下的衣袍。
蜷缩的身体，终于让女皇陛下意识到不对。
晕过去之前，她隐隐听见女皇陛下惶急的声音。
“传唤御医！”
女皇陛下急切的抱着人往寝宫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