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次日,从女皇陛下大得离谱的龙床上醒来的差点被吓死。
倒不是因为头一日的言论,她知道自己喝多了话多,平时顾虑颇多的话,在喝多了之后就变成了,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哪个大臣上过龙床?哪天被皇帝知道自己喜欢女的,那不得砍了她?
不怕死跟找死是两回事...
夏煜快呕死了...
Tmd...她记得昨晚陛下叫了御医,周边还有那么多侍官和来往的护卫队。现在灭口还来得及吗?
她忙不迭的穿好衣服跑路。脸都没洗。一路都在瑟瑟发抖。怎么就喝多了呢?怎么就晕过去了呢?怎么陛下的怀抱就让她感慨万分了呢?
火急火燎的回府,还没怎么着,急火攻心又晕过去了...
再醒来就听见侍从说祖母正在接待太子殿下。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起来。被侍从一把按下,然后去请当家祖母。
不多时,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夏煜斜靠着枕头往门口看去。
当家祖母和太女殿下同时入门。
夏煜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祖母。她挣扎着想起身。祖母大步过来按下她,表情严肃道:“闹什么?身体不好就好好躺着。”
夏煜温和的笑笑,看着面色略显不好的祖母,她内心愧疚,但面上不显,“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
祖母轻轻叹了口气,道:“醒了就好。殿下特地来看你,你跟殿下谈谈吧。”言罢便出了房门。
夏煜的眼神随着自己祖母离去后,才收回来。转向了面前的太女殿下。她轻轻笑了笑道:“殿下怎么来了?”
“竹兰说先生今日都未曾进食,先生要用膳吗?”一本正经的太女殿下垂手伫立。
夏煜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什么毛病,怎么母女俩都喜欢投喂,莫非这就是神秘的遗传学?
夏煜理所当然的承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女殿下的伺候。
“御医说先生应当静养,现在先生受不得累。本殿知晓先生的改革正在进行,先生能否将更多的作事交由副手。”
太女殿下音色虽小,但声色清亮,疑似问句,却并不是问句。
夏煜眸色微沉,咽下嘴里的一口粥后,她轻笑着,含着亲密与调侃,“殿下有心了,臣有心也无力啊。”是担心还是忌惮,其实都没多大所谓。
夏煜一向以善意待人,但从来都以她能想到的最大恶意揣测,不是说真的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只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人生不就最怕万一?但凡有一个万一,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谁赌得起呢?
“听闻,今日晨间,先生是从母皇的寝宫离宫的。”
夏煜眼皮一跳,脑袋抽抽的有些疼,“陛下仁德心善,若不是陛下昨夜相救,臣怕是没有再见殿下的机会了。”
俩人就此沉默下来。
半个时辰后,太女殿下离去。
夏煜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侍立在一旁竹兰接过她手上的动作,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替她按着太阳穴。
细嫩温润的指尖不轻不重的按压着她的太阳穴,淡淡的清香让人昏昏欲睡。但夏煜并没有睡着。
良久,她才闭着眼睛说:“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
“小姐想去逛逛,何不趁早?”
夏煜挪了挪身子,整个人趴在床上,歪着头对竹兰道:“今日不去了,乏得很。你让人去约上殿下明日出个门吧。来给我按按,身体酸得很。”
“是。”
次日一早,夏煜刚洗漱好便听竹兰回报说太女殿下来了。
夏煜竖好头冠回头便看见了站在帘前的太女殿下,她笑着道:“殿下这么早,可用过早膳了?”
太女殿下往桌边坐下,才回道:“尚未,先生近日一直忙于国事,好久没有将心神放在本宫身上了。一听先生寻我,早膳都等不及便来等候先生。”
夏煜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头,转头吩咐了竹兰上早膳,才坐下道:“无论何事,殿下都要记得用膳才是,殿下年幼,身子壮实,以后年纪大了,体弱的弊端便会显现。殿下应当多爱惜身子才是。”
太女殿下翻了个白眼。“先生明明不曾比我年长几岁,却总是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我。”
夏煜失笑,道:“殿下,能将臣当做朋友,臣自当万分荣幸。但是翻白眼这种有损威严的行为,殿下在臣面前做做就算了。被别人看见了,臣可担当不起了。”
殿下撇撇嘴。不再言语。
夏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撇嘴也不可以哦。”然后拍了拍她的头。
一身白袍的太女殿下,和一袭红袍的夏煜,身后跟着几个仆人。
一路慢慢悠悠行来。夏煜不是一个多爱购物的人,但久不出来,难免买了些小玩意儿,随行的侍从或多或少的拎了点东西。
行过一间茶肆,里面似乎正热闹。夏煜听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领着众人进去。
茶肆甚大,小二姐热情的将几人迎上二楼,夏煜坐在栏杆处兴趣盎然的往楼下看,一楼有一位说书人正在说书。
“众位当知啊,现在的江湖,当属四派八大家,但众位可能不知晓的是,半月前,苏北的王家,被人一夜间灭了门。满门上下七十八口人,除了大小姐与其嬷嬷,无人逃脱。”先生歇了会儿,面带沉重接着道:“次日人们醒来,看见血流成河,遍地尸体。实乃人间炼狱。”
夏煜皱眉,转头问:“此事可有奏折上报?”
殿下摇摇头:“未曾见过奏疏。”
夏煜点点头,皱着眉思索。半饷后道:“民间既已有传闻,应当是确有其事,只是民间传闻可能有夸大的嫌疑。江湖人也是凤朝人,江湖不当是法外之地。此事你多留心,适时进言。不作为的官员,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夏煜押了口茶,被楼下的吵闹声吸引。引目望去,楼下几个小姑娘正在调戏一位唱曲的小公子。
说书的先生已经离去了。
小公子羞羞答答,清秀的小脸,眼含着泪珠,却倔强的不让他流下。
夏煜摸了摸鼻梁,才想起来这具身体没有近视。然后尴尬的放下手。
夏煜笑眯眯的看着太女殿下,“殿下,有你的熟人吗?”
殿下无奈的看了夏煜一眼,“先生,也有你的熟人。”
“呵。”夏煜也无奈的嗤笑一声,“看来还是我不够成功啊。”居然有咸阳官学的学生参与其中。
眼见着其中一位女性的手快摸上小公子的臀部,夏煜一个眼色,竹兰顺势喊住手。
楼下众人皆诧异往二楼看。
楼下人群边上的一个小姑娘看到楼上的人,脸色一变,惊呼一声“先生。”然后蹬蹬的往楼上跑。
“拜见殿下,先生。”
夏煜看着眼前有点畏缩的小姑娘,道:“赵博雅,可还记得咸阳学宫的校训?”
赵博雅,吏部侍郎之女。年芳十五。之前,夏煜挺看好小姑娘,小姑娘学业挺好,也很努力。算是个乖乖女。
赵博雅脸色有点白,但还是气息平稳道:“回先生,是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
夏煜转头看向楼下,楼下领头的小姑娘,小姑娘也正看着她,精致的小脸满是傲气,“那位是谁?”
赵博雅脸色有些难堪,“是学生的庶妹。”
夏煜笑了,轻叱一声,“庶妹?”
半饷后,又道:“有点意思。”
然后转头望向赵博雅。“回去吧。”
赵博雅转身走了,竹兰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到领头人面前,竹兰便将小公子带上了二楼。
“殿下怎么想?”夏煜让竹兰领着小公子去了隔壁桌,然后笑意盈盈的问殿下。
太女殿下沉吟了一下,道:“有极大可能是宠妾灭妻。”
吏部侍郎赵天生,年三十五,朝堂少有的寒门之一,为官数十载,评价极高,不然凭一个寒门子弟也不至于三十五便坐到吏部侍郎。且,是夏煜编书中的中流砥柱之一。宠妾灭妻,几乎等同于弃母的重责,也算是帝王唯一会插手的家事。若是被得知新学是宠妾灭妻的官员所编撰,那就是前功尽弃。
照理说,赵侍郎应该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
夏煜默了一下,才继续问道:“此事,当如何处理?”
“查查吧,若真是,压下事端,私下查是否处事有亏,不论是逐出朝堂还是下狱均可。若是其他的,酌情敲打或另行处理即可。”
太女殿下不急不缓。显然是小菜一碟。她知道夏煜虽算不上纯善,但显然,无论是她,还是女皇陛下,都在有意无意的让她远离阴暗。比如,出了这种事,一般是不查的,因为会留人话柄,在这种公开场合出现这种事情,必定不是初次,无论是管教不严还是别的,累的都是赵天生自己的名声。别的时候倒是还好,但是事关夏煜的编书,这种累名声的人,至少都是要逐出朝堂的。
不过太女殿下显然在夏煜过问的情况下,会尽量的更为漂亮的对待此事,收尾哪怕更繁琐,也不要紧。
夏煜的晕厥明显有些吓到她了。
夏煜吩咐竹兰安排人送小公子回去后便回了府。结束了一天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