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想当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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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静，安静，平静，宁静，沉静，寂静，死一般的静，无休无止的静……
“点天灯”三字如雾散去，便剩场内众人轮廓清晰的脸，呆若木鸡，活脱被点穴，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连侃侃而谈的拍卖师亦忘了维持风度，握锤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魂思，难以置信地抿了抿唇。
江湖上虽一直流传“点天灯”一说，然而纵观仙门近百来年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当真点得起的人屈指可数，极乐城更是未有先例。
他微笑望向谢停雁，半是审视半是提醒，解释说：“依照我们拍卖场的规矩，点天灯是无论对方出价多少，您都翻倍加价，直至拿下拍品为止，贵人确定么？”
这话宛若一滴水，落进油锅。
终于有人猛地扭头往后看，力道大得咔嚓一声扭了脖子，发出一阵凄惨嚎叫。
“什么嗷呜呜呜呼呼呼！！！”
其余人也如梦初醒，不约而同朝温玉书所在方向瞧去。
灯光下的眼神各怀心思，或惊疑探究那男子来历，或八卦艳羡这姑娘何德何能，或不可思议自己竟遇上这般不亚于神兽现世的场面，或一脸看戏等着人吹嘘过头难堪收场……数之不尽。
众人七嘴八舌，整个会场顿时沸沸扬扬起来。
“居然点天灯！我少说也参加过百场拍卖会，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势在必得，他就不怕倾家荡产？”
“你傻啊，能点得起灯的，财力倒是其次，实力方是重中之重。”
“兄台所言有理，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这东西我要了，你若执意与我抢，便是公然与我作对，后果自负’，基本不会有人自讨没趣好吗？”
“这人谁呀？这么嚣张？”
“天知道！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来装蒜的，到时候后台验资，吃不了兜着走！”
言论中心，正主颔首：“嗯。”
拍卖师激动抬手：“天字一号灯，燃。”
一盏羊角琉璃灯应声浮起。
暖光悬在师徒二人头顶，为他们在这片喧闹里笼出一片净土。
温玉书懵懵怔怔，不知所言地去看谢停雁，眼睛瞪得极大，蒙了一层灯笼的光，便珍珠般格外亮晶晶的，人也呆呆的，像被抽掉三魂七魄的木偶。
黄衫少年气得脸都绿了，二楼雅间的神秘人亦就此作罢，并未跟灯。
这匹小灵马就这么被谢停雁拿下，拍卖会也在高潮迭起中落下帷幕。
“去吧。”
感觉有人拍了拍肩膀，温玉书茫茫然回神，隐约察觉到二楼雅间有一道热切的视线投来。
雅间结界撤去，帘子撩起，对方从敞开的大门跨出半条长腿。
他还未看清出来之人是谁，自家师尊恰巧起身，高大的身形将他完全遮住。
谢停雁淡淡提醒：“小满还在等你。”
“哦，对，小满！”
温玉书提腿就往拍卖场后院跑，“师尊，徒儿去去就回。”
拐了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偏殿，温玉书一撩开帘子就看到笑吟吟的两位熟人。
“兔宝这回信我没？”
“小师叔？”
温玉书惊愕愣了愣，乐苡虽说过会配合他一起试探，关键时刻甚至推波助澜一把，让他亲眼看个清楚、亲身品个明白，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拍卖会的幕后主人竟是自己的小师叔。
乐苡摇头晃脑走过来，一把搂住温玉书肩头，附耳说了几句，最后道：“呐，我就这么跟你说，你师祖可不会为了我这个徒弟大费周章去什么拍卖会啊，一掷千金买一只死而复生的小马啊，你师尊若真对你没那种心思，我立马把小黑的狗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小黑：“喂！”
他扭头，贱兮兮地朝温玉书拱过去，笑着露出两颗小獠牙，莫名显出几分纯情来，吐了吐信子：“不过玉书哥哥喜欢的话，我十分乐意奉陪。”
“谢谢你，我不喜欢。”
“……”
乐苡一把拎走小黑：“死蛇，别打扰别人一家三口团聚！”
“你闭嘴吧！”
小黑白眼翻上天，一想到谢停雁那种清冷无趣的老古板也会亲嘴，亲的还是他第一次爱上的人，而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他就特别想用尾巴勒死自己！
温玉书牵着小满出来时，又与某位熟人迎面相撞，当真应了句冤家路窄。
“走开。”
“我就不走，你能奈我如何？”
料想包厢的神秘人便就是眼前人，温玉书在宗门待久了，不可能不知这位李二公子的光辉事迹，只是没想到这人竟能厚颜无耻至此，连谢停雁行踪也敢打探，还悄悄追了过来。
这已不叫仰慕，这是赤裸裸的骚扰！
仿佛被触碰逆鳞，温玉书冷眼直视这位不知死活的公子哥。
“看什么？”李二公子挑眉。
温玉书一言不发，逼近一步。
这回轮到李二公子傻眼了，气势也莫名怯了下去，便见对方再度逼近一步。
李二公子比温玉书还高半个头，只是不知为何，在那冷若冰霜的眸光下，竟觉自己矮了大半截。
无端被人反客为主，他有点不寒而栗地抱了抱胸：“你，你想怎样？”
温玉书仍是一言未发，又逼近一步。
“喂，你……说话！”
李二公子踉跄后退，眼前残影一闪，那人不知何时出的腿，将他一脚踹飞。
“咳……”
他重重砸出去，撞到矮栏，摇摇欲坠，浑身骨头都似要碎了。
那人似乎并未打算作罢，侧手往虚空一抓，便化出一把剑，不紧不慢行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睨下来。
剑身穿过胸前的珠串。
锐利的剑气一瞬割断珠链，佛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我一无名小卒，不比剑尊体面，家师顾念恩情，但我只记仇，别纠缠我师父。”
“？”
李二公子懵了。
他什么时候想过纠缠谢停雁了！
奈何对方并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长腿一抬，直接踩上他的胸膛。
“看着我。”
这话仿佛带着魔力，李二公子着蛊一般抬头，泪眼花花中，模模糊糊地看到温玉书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念。
“想当我师娘，你还不配。”
留下这话，温玉书带着小满消失。
李二公子怔愣许久，最后摸了摸脸，难以置信比划了几下。
“阿青，他好凶，居然打我！”
“是……那死兔——啊？”
阿青目瞪口呆望着自家公子。
这人哪有被打的恼怒，只有一点诡异的狂热，和两分不可思议的羞态，甚至回味十足地舔了舔唇角的血。
他家公子顺风顺水惯了，又一次折倒在温玉书面前，怎么也不该如此刻这般仰天感叹：“兔子本就不温顺，暴躁点也不失为一种可爱。”
阿青赶忙上前左看右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公子，您被打傻了？”
李二公子充耳不闻，依旧目不转睛盯着温玉书消失的方向。
他双手捧脸，满眼星星：“我只是觉得他发飙的样子好飒啊！”
半息后。
阿青拉着人就跑：“医修，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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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书扬长而去，拐了个弯的功夫便出了巷口，却猝不及防看到一道人影
——谢停雁。
他脚步一滞，像个做坏事被长辈当场撞破的小孩，忐忑不安偷瞄过去，一时竟有些下不来台。
青年心虚不已，勉强扯出一点笑：“师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哦，刚到，那应该没听到？
心存侥幸，人也松了口气，温玉书心有余悸踱步，叮叮几步溜过去。
临到谢停雁跟前时，他忽地蔫了眉眼，扯扯师父衣袖，撒娇似的悄无声息转移话题：“师尊，小满饿了。”
小满相当有灵性，耳朵甩了甩，吼吼昂起头，看着谢停雁刨了刨马蹄子。
谢停雁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人一马带去了一片空地，他指尖一划，原地顿时长出大拨大拨的灵芝仙草。
小满乖乖扎进草堆，细嚼慢咽起来。
城中不知有什么活动，哪怕躲到这般清净地，温玉书仍觉得吵闹。
“你呢？不逛逛？”那人问。
“我？”温玉书像条离不开水的鱼，寸步不离黏在谢停雁左右，“我不饿，我要跟着师尊，师尊旁边的空气最鲜甜。”
“……”
谢停雁眼底浮起一点无奈，抬手，变出一张图纸，“带小满消消食。”
纸面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
——藏宝图。
那是他小时候最爱的消遣游戏。
温玉书惊喜：“真有宝物？”
谢停雁笑而不语。
青年接过藏宝图：“小满，走，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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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水榭，黄衫少年面容冷肃，立在湖中，将温玉书师徒的互动尽收眼底，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真是师徒情深啊。”
两名暗卫侍立在少年左右：“少主，您该回去继承大统了。”
“我不会回去的。”黄衫少年掌心握着一个圆形发光体，九幽水晶球，能窥探人心的法宝，藏得越深，越易被捕捉。
此刻，水晶球在日光照耀下流转起一丝黑气。
少年似笑非笑把玩着水晶球：“我还以为高高在上的剑尊有多冰清玉洁，殊不知和魔界那些腌臜货一般龌龊。
“真是有意思。”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嘴角微抽，哪有您有意思啊，放着九幽皇位不要，跑来这方小城给城主当侍君，混了三年才当上正君。
可太有意思了！
九幽少主收起水晶球，转而捏起另一件法宝：“你说，若是让他那宝贝小徒弟知道，自己的师父怀着怎样下作的心思，会如何呢？”
暗卫顺着少年视线看去，面露惊恐：“少主万万不可，那可是天玄宗的——”
“天玄宗又如何，既敢让我的阿舟姐姐难堪，那就莫怪孤给他添点堵。”
“少主，兹事体大。”
九幽少主不悦地冷觑扫兴的下属一眼：“尔等慌什么，孤自有分寸，父皇若降罪，孤一力承担。”
他望向湖对岸，手指勾着那件宝物转了一圈，唯恐天下不乱地拨动了上面的小旋钮。
“谢停雁，我送你的大礼，但愿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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