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师尊万岁 ...
-
24.
拍卖会场内，丝竹错落，与碎金般流转的浮光交相辉映。
温玉书师徒穿过一道琉璃环形廊道，直达富丽堂皇的大厅。
他们来到时，拍卖早已过了好几轮，几名男侍撤下被高价竞走的天材地宝，台上拍卖师又推上新的拍品。
一柱灯光下，拍卖师正条不紊地说着话，他措辞幽默，举手投足间风流尽显，一颦一笑惹得台下男女如饿狼扑食般疯狂抬价，叫价声几近淹没整个会场。
妥妥的美男计。
这些人啊，真是色令智昏。
温玉书摇头轻叹间，余光无意扫过旁边的谢停雁，咳……话又说回来，这怎能叫昏了头呢，一掷千金搏君笑有什么错！
抿着唇胡思乱想，见师尊径直朝前走，似是想把他带往最中央、视野最佳、位置也最舒适的座位，赶紧抢先一步指了指一个稍偏僻的位置。
自己是想凑热闹，但师尊喜静，他并不想回回都让师父来迁就，怎么也该换他来体恤体恤对方了。
“师尊，就这吧。”
不等应答，直接一屁股坐下去，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翻起旁边的拍品册子，见那册子需要投喂灵石查看，又恹恹撅了撅嘴，弃在一边。
谢停雁遂了他意愿落座。
对方甫一坐下，温玉书就忍不住打探：“师尊，您此番来到底属意什么？”
谢停雁垂眸拨茶：“再等等，快到了。”
闲谈间，拍卖来到白热化阶段。
台上再次换上新宝物，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还被盖着绒布卖关子中，尚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过听前后修士窃窃私语，似乎和剑相关，且再看周遭男男女女，已有蠢蠢欲动的剑修目光炽热，紧盯台上，一副势必拿下的模样。
温玉书眯眸，莫非师尊也是为此而来？
他若有所思盯着台上。
绒布揭开，琉璃玉盘之上横卧着的，赫然是一把玄色古剑，微泛暗芒。
场内掀起一阵骚动，大多数人已有些坐不住，痴狂者恨不得扑上去，近身睹一睹芳容，便此生无憾了。
温玉书却大失所望，这剑，卖他五块灵石都嫌贵，白送也不要，但——
他用余光偷瞧谢停雁，若为意中人而花，那就是：万金难敌一句喜欢。
古剑来历说完之后，便是报价起拍，温玉书终于有点迫不及待地打起精神，正襟危坐竖直耳朵。
“诸位，这柄剑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拍卖师话音落地，满场倒吸凉气，先前那些物什抢破头也不过三万上品灵石，这剑，光是底价就五万上品灵石！
寻常散修，怕是几十年也挣不来五万上品灵石，哪怕是极乐城家底丰厚的一族长老也得勒紧腰带。
如此天价，场面一度冷凝，鸦雀无声许久。
拍卖师却不慌不忙，应付自如地微笑着：“诸君，这剑可等着有缘人呢。”
终于，一名红衣女子举牌：“五万五千。”
“六万！”
见有人紧随其上后，黄衫少年仰起脸，一双小狗眼巴巴地瞅着红衣女子，摇了摇对方手臂：“妻主，人家想要，姐姐～”
红衣女子捏捏少年的脸蛋，冷眼扫过与她抬价的少女，道：“七万五！”
绿衣少女也不甘示弱剜人：“八万！”
“九万！”
“九万五！”
“十万！”
前排两人你来我往，拍卖会霎时变作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温玉书旁观着，止不住侧眼窥了窥自家师父，那人淡定品茶，倒映在茶面的双眼没什么波澜，似是早就胸有成竹这把剑将花落谁家。
剑尊不愧是剑尊，瞧瞧这胜券在握的做派，真是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变啊。
台上拍卖师微笑开口：“十万，城主大人出到了十万，乌马少君可还要加价？如若再无价高者，这把剑，便归城主大人所有。”
绿衣少女咬牙切齿剐了人一眼，她是不缺那点钱财，可母君也不会由得自己这样任性，和那女人一再叫板到底。
场内一时寂静无声，众人也是盼着看好戏。
突然，第三道声音从角落传出——
“十万上品灵石，加一块下品灵石！”
全场死寂，继而爆发连串哄笑。
“什么？我没听错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里坐着一对男女，举牌女子一双薄唇轻启，唇色有些淡，笑起来时却是明眸皓齿的，尤其是那面具之下的笑眼一弯，便形如柳叶，细长有神，媚而不妖。
那人天真中，又透着两分慵懒劲儿，靠在椅背上抽出一方帕子，掩唇，闷闷咳了咳：“我这叫价有何不妥？”
众人的心也随那几声咳嗽提起，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对方。
许久后方有回过神来而坐不住的人嗤了一声，调侃：“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不可如此加价，只是我说这位姑娘，就加一块？还是下品，这么寒酸也好意思博心上人一笑？可别是整笑的！”
又是一阵哄笑。
拍卖师三言两语稳住场面，保持一贯的微笑看向温玉书：“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一块下品灵石，第一次。”
谢停雁侧目：“给你的灵石花完了？”
温玉书手执牌子扇了扇风，摇头：“那是师尊的钱，能省则省，等徒儿日后赚银子了，再用自己的钱孝敬师尊。”
话到最后尾音一扬，“博心……啊非也非也。”他笑眼弯弯，用那拍品号牌挽了个扇花，“博尊长一笑。”
那边抬价声又起：“十一万！”
温玉书淡淡一笑：“十一万上品灵石，外加一块下品灵石。”
“十二万！”
“十二万上品灵石，外加一块下品灵石。”
“阿舟姐姐！你看她！”
黄衫少年急得跺脚，“这人在下您面子，故意给您难堪呢！”
城主眯眸，打量一暖一冷的两人。
一人贵气浑然天成，如同胭脂红釉，满是浓墨重彩的瑰丽；又瞥了瞥另一人，只觉清冷疏离，宛若松山明月，散发出一种不染尘埃的高洁。
光是这么一看，便觉不简单，也不好轻易开罪：“阁下，我的心上人相中了这把剑，可否割爱？”
温玉书挑眉：“不巧，我的……家师也喜欢，我们各凭本事吧。”
谢停雁在一旁听着，只道是小徒弟胡乱诌的说辞，也没多问，由得去了。
这把剑最终被温玉书以二十万上品灵石加一块下品灵石拍得，他笑意盈盈邀功：“待会儿就送师尊。”
“为何送为师？”
这下轮到温玉书懵了：“师尊不是为这把剑而来的吗？”
谢停雁默然了一下。
温玉书见师尊这副反应，方知自己这遭是会错意，表错情了，他捂着脸恨不能钻进地缝里，连同肩头的小兔灵都把头埋到了屁股下面。
他无意识嘀咕着：“能报销不？”
二十万上品灵石！
买什么不好，买一把破剑，难怪说剑修穷，就这脑子，你不穷，天理难容！
“能。”
“昂？”
温玉书刷地抬起头，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
“给你报销。”
谢停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嗳……？”
谁说剑修穷的，剑修财大气粗，剑修玉树临风，剑修三界第一英姿飒爽！！！
小兔灵也开心得翻跟斗，在那片有限的小空间里，奔跑跳跃，接着便是一个急转凌空漂移，嚼吧嚼吧咀嚼起来，最后啪叽一下卧倒，摊成一张兔饼。
“师尊万岁！爱你爱你爱你……”
温玉书还在爱个没停，拍卖会也来到尾声，台下群情高涨，几名男侍抬上硕大一个东西，似是笼子。
“诸位，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来了，有请我们的压台宝物。”
笼布掀开。
竟是一匹小马驹。
原本蔫巴巴趴着的马儿忽地嘶鸣一声，刨着马蹄子往笼外某处撞去，眼角一滴泪砸在琉璃玉栅栏，竟是哭了。
拍卖师惊讶，从未出过岔子的他也破天荒地卡了一下，忙捏了个咒术安抚小马。
小马安静下来，人声却鼎沸起来，“莫非是什么极品仙兽”“我寻思半天也没瞧出它凭什么压台”“是啊，这不就是一匹普通灵宠吗，能帮咱长生不老不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揣测着。
……
议论声不绝于耳。
拍卖师稍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温婉浅笑：“诸位稍安勿躁，这小马无甚价值……”
角落处，看清台上那马，温玉书猛地一怔，激动得珠钗乱甩，险些跳起来。
他抓住谢停雁的胳膊：“师尊，小满，是小满！”
谢停雁垂眸，看温玉书抓他的手。
“敢情师尊一直卖关子，是为徒儿准备了这般大的惊喜。”
浑然不知摇了摇对方手臂，温玉书眼睛洋溢着笑光，那纯粹的喜悦像回到当年藏剑山庄，回到那些小满还在的日日夜夜，“师尊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
谢停雁低声道：“顺手罢了。”
“我就知道，剑尊大人，无所不能！”
谢停雁的视线，还停留在温玉书摇晃他手臂的手指。
素净纤长的指，因过分用力，指头有些充血，清亮的指甲上，透出一层粉意盎然的光泽。
那样鲜活、明媚、充满少年生气。
“师尊万岁！爱死您了！”
谢停雁睫毛无风自颤，人也仿佛被那种蓬勃、充满生命力的热情灼伤，蓦地抽回手：“没大没小。”
台上话音继续：“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贵在有缘人赏识，起拍价：看诸君心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那马是可爱，却实在无用啊”“想钱想疯了吧”“公然戏耍我们”“拿来看门都嫌它弱，吃起来也不爽”“这马还不如一颗筑基丹，我可不信有傻子——”
“十万上品灵石！”
众人：“？”
还真有傻子！
他们齐刷刷回头，其中有人有些不忍，劝说：“姑娘，怎么又是你？家底浑厚也禁不住你这般瞎造啊！”
温玉书微笑：“千金难买心头好。”
劝说者被这一笑晃红了半边脸，挠着腮帮子点头：“欸，姑娘所言极是。”
适逢此时，二楼雅间传出一道声音：“二十万，极品灵石！”
本是吵闹的大堂忽地静得呼吸可闻，人群瞠目结舌定住，恍然半日，循着声源望上二楼，慢慢地开始骚动沸腾，数息之中，场面炸开了锅！
“极品灵石？”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摸过一回极品灵石！”
诧异、震惊、看热闹、大开眼界等各种声音顿时将会场淹没。
“二十万！极品灵石！”
“疯了疯了！”
“你懂什么，楼上的怕也是在哄心上人呢。”
许是记恨方才那一遭，满腔怒火无处泄的黄衫少年冷眼扫过温玉书，趁机捣乱似的举牌：“三十万，黄品灵石。”
“黄品！？我祖宗十八代都没见过！”
“来人掐我一下，老子肯定没睡醒。”
……
二楼雅间那神秘人似和黄衫少年杠上，也不知在为谁出气：“四十万，玄品灵石！”
“五十万，地品灵石！”
“六十万，天品灵石！”
叫价声一轮比一轮离谱，众人在接二连三的震惊中逐渐麻木。
温玉书的心却一分分下沉，两人再这么较劲下去，只怕最后破产的是他。
他头疼地扶了扶额。
想死。
咯，一声茶杯搁落台面的细响后，清冷的嗓音自温玉书身边飘起，不大不小，刚好回荡进每个人耳中。
“点天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