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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他还小, ...


  •   23.

      待师徒两人彻底离去,昏迷的姑娘刷地抬头,抬手一抹,撤掉伪装。
      她抛了抛一个小型法器:“师尊的宝物果然非同凡响,连阿五都看不出破绽,轻轻松松瞒天过海嘛。”

      小黑也摇身一变,恢复少年模样,从袖中扔出两条蛇。
      两人落地,哪还有先前地痞流氓的猥琐窝囊气,一副训练有素的暗卫做派,单膝跪地:“殿下。”

      小黑没什么耐心地摆摆手:“滚吧。”

      人一走,他扭头就大倒苦水:“那老男人到底给玉书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孤堂堂万灵界的太子殿下,未来的万灵之王,年轻有劲儿!到底哪里比不上谢停雁!”

      乐苡抛着法器往前走:“都修仙了,谁还管年岁啊,迂腐!”

      小黑:“……”

      似想起什么,乐苡停下,侧身斜乜他一眼,嫌弃意味溢于言表:“哪哪都比不上。”

      小黑气结:“你!”

      “放弃吧,人家两情相悦。”

      “你怎么知道两情相悦,玉书哥哥这么单纯,保不准是老男人无形之中一点一点引诱的他!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蛇族就有这种死变态,领个孩子回来当童养媳,照着自己喜欢的模样来养,亲手调教其成为心中最完美的爱侣,从孩子到妻子,完完全全地占据对方的整个人生,让人全身心依赖他,再也离不开他。”

      说到激动处,小黑义愤填膺比划几下,“这种人多可怕!”

      乐苡脱口反驳:“阿五不是这种人。”

      小黑单眼瞟她:“何出此言?”

      乐苡勾勾食指,小黑迟疑一定,滴溜溜转着眸子,终究将信将疑地把脑袋凑过去,冷不防被拎住耳朵,对方毫不留情大吼:“关!你!屁!事!”

      一道咬牙切齿的长啸破空而起。

      “乐苡,我杀了你——”

      -
      “我杀了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歇斯底里的哭骂声才传进耳朵,温玉书便见树丛中踉踉跄跄扑出来一名年迈妇人。

      他惊愕扶人:“大娘,您这是?”

      妇人一双泪目来回打量踏进山脚的两人。

      二人相貌年轻,但气度不凡,着装精致讲究,手中还执着一柄柳叶合心莲纹剑,这般打扮,纵非仙长,至少也是武功了得的大侠。

      她猛地跪下:“姑娘,救救我孙儿!”

      温玉书再度扶人,下意识要询问,猛然醒神如今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偏头去看谢停雁,见师尊并无异议,赶忙微笑安慰人。

      “大娘莫慌,您且请讲,我们师徒力所能及的,定会帮到底。”

      妇人抬袖抹泪,三言两语道明遭遇,温玉书听完,往那山头睇去:“您是说山上大妖拐走了您的孙儿?”
      说话间,他放出神识一探,山中确有一只成精的妖,彪形大汉,狮头人身。

      妇人声泪俱下:“对,就是那畜牲,掳走我尚在襁褓的孙儿。”

      温玉书递去一方干净的帕子:“大娘您且宽心,有家师坐镇,莫说山上大妖,便是道行高深的千年老妖,也不足为惧,是吧,师尊?”

      谢停雁没搭话,只看着他笑了笑。

      温玉书心头无端一紧,干咽了一下,何止山上有大妖,山下也有,还是个千年魅魔白无常,会勾魂!

      他恍恍惚惚拱手:“徒儿去去便回。”

      谢停雁余光往山上一扫,那妖怪修为远不及温玉书,只要不出纰漏,定能轻易制服,倒是可以让人趁此锻炼一番。
      “你一人可以吗?”
      “当然!”温玉书可不愿被心上人低瞧了去,话犹未了,已半脚踏进上山的路,颇有些急于表现道,“一头小狮子而已,手到擒来,大娘,您且在此等我好消息。”

      俗话说得好,话还是不要说太满。

      不然丢人现眼的就是自己!

      这是温玉书在昏迷前的大彻大悟。
      而且,他总觉哪里不对劲儿,不是不足三阶的狮妖吗?自己一个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怎么也不该折在对方手下。

      这没道理啊!

      “嘿嘿,我可怜的小兔宝哟。”

      乐苡手握十根迷.情.香,正打算一并丢进香炉内,被一嗓子叫住。

      “喂!十根,你想玉书哥哥被草死?”

      “啧,话也太糙了吧!”

      小黑骂骂咧咧抢过香,撮合情敌与心上人,也算是修真界第一人了。
      他掰下半截拇指长短的香:“喏,这点够了。”

      “不够!”乐苡把香抢了回来。

      -
      “够了够了。”
      山脚茶摊,老妇人受宠若惊地诶哟一声,歪头对店家道,“别上了别上了。”
      她拘谨地推开面前几碟糕点:“仙长您吃,我这老骨头饿不着的。”
      言语间,她不时觑去山上,小心翼翼忖度措辞:“令徒生得标志,心肠也顶好,您二位都是活菩萨,老身烂命一条,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谢停雁淡淡道:“老人家此言差矣,我们乃修道之人,职责所在,您无需心有负担。”

      又是一盏茶功夫,谢停雁在桌面不紧不慢叩着指尖微顿,起身,老妇人也惊骇一怔,跟着站起:“仙长,您这……莫非是小仙师也着了那大妖的道?”

      谢停雁:“我去看一下。”

      他留了道护身符咒,化作一阵云烟消失,再落地时,现身一个石洞前。

      洞内传出滴答滴答的水声,间中夹杂几声呜哇乱叫的婴孩声。

      孩子安然无恙。

      洞中光线虽昏幽,壁灯摇曳间,隐隐可见软塌上一道倩影。

      青年眼尾赤金莲纹闪烁着微光。
      而双生剑早已出鞘,凌空悬在那人上方,剑光绽成一朵巨大的莲花,结成强大的保护罩,牢牢护着昏迷的人,妖魔鬼怪无法近身,便连地上毫无灵力的蛇虫鼠蚁也靠近不得。

      谢停雁蹙眉,径直走进去。

      他抬手,收了剑,目光淡淡落在飘起袅袅青烟的香炉。

      “闹够了没有?”

      “哎呀!”

      被一眼拆穿,乐苡干脆带着小黑现身。

      小孩是货真价实的,妖物作祟也非造假,只不过是她抢在温玉书之前解决掉狮妖,然后短暂地冒名顶替了一下,并鸠占鹊巢地利用了一番这洞穴。

      而这些,大概都被眼前人猜到了。

      她乐呵呵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法眼啊!”

      洞中有一片水帘,谢停雁负手立在帘旁,望着水面模模糊糊映出自己的样子。

      他目光驻足水面:“他还小,不懂事,你身为长辈,也要跟着不懂事吗?”

      “欸,你要这么说话,我可就不乐意了哈,十年闭关,都没能除掉心魔,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自己笑了没?”

      谢停雁转过身:“我知你好意,但有些东西,不是一句你情我愿就能了事的,你想问题太简单了。”

      “是我想得简单,还是你把事情复杂化了?”看着陷进昏迷的温玉书,乐苡沉声追问,语气近乎咄咄逼人,“谢停雁,你心里那道坎,就这么难跨过去吗?”

      小黑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恨不得谢停雁吃瘪,可真待两人各执己见,剑拔弩张,他却是慌了神,轻咳一声去拉乐苡:“喂喂喂,和气生财呀!”

      氛围依旧不大见好转。

      水珠滴答滴答打着,几乎凝成团的空气忽而被一声嘤咛冲散,随之而来的是迷迷糊糊喊热的话音,尾音带着极细的颤栗,宛若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热……”

      听到这吟呻,小黑蛇躯一颤,梗着脖子一动不动,他本就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打算多看一眼中了媚毒的温玉书有多香艳。

      一双手还是刷地糊在他眼睛上。

      有人死死捂住他双眼,生怕他偷看似的,心不甘情不愿地哼道:“算了,本姑娘懒得跟你计较,溜了溜了。”

      说着,把他连拖带拽扯走。

      洞中,温玉书还在细喃含混不清的话,谢停雁无奈,把视线投向软塌。

      珠钗被小徒弟一抓,孤零零躺在地,半边银发拨拢到一起,另外一边铺散在软褥上。

      颊上汗津津,鬓角已湿透,汗珠子滑下去时,眼尾的莲纹便如水洗般活过来,疏懒又魅惑。

      他扭了扭身子,胡乱扯衣服,松松垮垮的长裙裙摆刷地从榻沿散落,露出雪白的小腿,脚踝的银铃铛摇出铃铃响声。

      那条白里泛红的手臂沁起一层薄汗,正斜斜搭在榻边,修竹般的长指垂落地面,指头被细沙摩刮得红艳欲滴。

      “热……”

      谢停雁敛走目光,解下自己的外袍,挽在手臂上,行了过去。

      毫无意识的人忽然嚷出一句:“师尊。”

      他脚步猛然一顿。

      那边神智不清的人还在唤着“师尊”,一声比一声清晰,犹如千斤鼎,狠狠砸在了他心房。

      他闭了闭目,竟有些寸步难行。

      -
      温玉书醒来时只觉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胀软,连骨头缝都似冒着酸水。

      一件尚带余温的道袍从身上滑落,他伸手去抓,淡而冷的鸢尾花香飘起。

      这是……师尊的外袍?

      随着衣服滑落,也瞬间望清被这外衣罩着的自己有多么的衣衫不整。

      温玉书大骇,而后长舒一口气,幸而该遮的都遮住了,那人应该没看到。

      “醒了?”

      他闻声侧眼,看立在一旁的谢停雁的背影,只稍一思忖,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太丢脸了!

      这天底下怕是没有比丢脸丢到心上人跟前还窘迫的事情了吧!

      青年坐在榻上,屈膝,捂脸。
      疯狂祈祷自己昏迷时可别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出格言论。
      肩头的小兔灵也从小白兔变作小粉兔,随着温玉书的动作,用两条兔耳朵捂住了脸。

      角落的婴孩完全处于状况外,只一味盯着温玉书咯咯地笑。

      谢停雁自然也听到那笑声,也没忽略掉小徒弟的情绪,淡声安慰着:“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天下——”

      温玉书手指岔开,本想透过一条指缝偷偷观察人,倏地撞上了谢停雁的目光。
      那人似乎被什么逗乐,话音一顿,笑了笑:“天下事哪有尽如人意的,走吧。”

      “哦。”

      不过片刻,温玉书恢复活力。
      他把谢停雁的外袍拢进怀里偷偷嗅了嗅,悄悄塞进乾坤袋,走去角落抱起孩子,跟着谢停雁下山。
      小孩不知怎的,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小手,一会儿扯扯他头发,一会抓抓他衣襟,咯咯地笑不停。

      “这小孩真闹腾。”他低声嘀咕。
      “你小时候比他还让人头疼。”谢停雁说。
      “不信!”温玉书话虽嫌弃,行为却截然相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只小摇鼓,满心满眼逗起孩子来,“哥哥?”

      “咯咯。”

      “哥哥。”

      大抵是实在聒噪也幼稚,在温玉书又一声“哥哥”起,前方的谢停雁忽地回头。

      两人霎时对视,温玉书摇了摇拨浪鼓,大大方方盯着自家师父看:“哥哥。”

      谢停雁启唇,欲言。

      小孩欢快地挥腾小短手:“咯咯。”

      谢停雁扫了一眼孩子,又瞥过似笑非笑的温玉书,想着总该与小徒弟说道陈义一二,那人忽地把孩子抱直,挡箭牌似的竖在两人中间,对着他道:“这个也是哥哥,叫哥哥。”

      小孩眨眨葡萄似的眼:“咯咯。”

      温玉书半张脸躲在婴孩身后,露出的眉眼轻弯,笑容无辜,眼神却狡黠,透出一种古灵精怪的调皮:“欸,对,哥哥。”

      谢停雁终是作了罢,道:“乱来。”
      温玉书:“哪有!”
      谢停雁:“辈分乱了。”

      温玉书狡辩:“没有乱,师父也可以是哥哥呀。”且专挑好话,叫人无处发作,“徒儿是说,我的师父看起来那么年轻,喊一声哥哥怎么了?”

      “……”

      说话间,温玉书又掂起小孩的手臂,指向谢停雁,温言温语引导:“这个是——”沉吟着拖长调子,甜滋滋笑道,“停雁哥哥。”

      对方却沉着一张脸,似是无从下口,很轻地皱了皱眉头,终是声色淡淡问:“为师是哥哥,你是什么?”

      温玉书恍然大悟:“多谢师尊提点。”

      谢停雁望着温玉书那五官乱飞、双眼放光、浮夸得不行的神情,料想事情怕没那么简单。

      这只惯会偷换概念的狡猾小兔指定要玩新花样,果然,下一瞬那人伸指挽进发间的珠钗,俏皮地撩了撩流苏。

      理所当然极了:“我是姐姐。”

      “……”

      他就知道,处处占理,但占的全是歪理。

      谢停雁忍笑半晌,到底没了训斥的心:“再耽搁,拍卖会该结束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可不能耽误此行正事,温玉书收起玩闹的心思,加快脚步推了推谢停雁:“啊对,师尊所言甚是,走走走。”

      二人很快下了山,将孩子归还。
      那老妇人抱着孙儿目送他们,温玉书却惊奇地发现一件事,忙不迭叫住谢停雁:“师尊,他一直在看我诶。”

      谢停雁一回眸,就看到温玉书三步一回头的模样,问:“喜欢小孩?”

      他们拐了个弯,再也瞧不见老妇人与孩子,视野中没了那花儿似的灿烂的小脸蛋,温玉书兴致缺缺:“喜欢呀,多可爱。”

      谢停雁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越过一座山,终于抵达极乐城拍卖会会场,他们来得有些晚,入口处没什么人,两人又是乔装打扮戴着面具,便更无人在意。

      “师尊,咱们来得这么晚还有名额吗?”

      温玉书在宗门混得久,对外界略有耳闻,像这种拍卖会并非等闲之辈可进,最低要求也需达到筑基期大圆满,方可得到入场券,且每人限带一名亲眷进场,若有医修丹修药修等身份加成则可酌情放低要求。

      那人只问:“你想坐大堂还是雅间?”

      温玉书头一回参加拍卖会,说不好奇是假的,自然想:“坐大堂!”

      他跟着谢停雁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两旁守卫竟无一阻拦,更没循例验资,甚至还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进了里面,管事早早便候在他们出来的通道口处:“尊上,二楼给您留了雅间,还备了——”他余光扫过温玉书,小小琢磨了一下,道,“备了些茶点瓜果给尊夫人解闷。”

      显而易见,拍卖会管事知道眼前大驾光临的人是天玄宗的予祈剑尊,生怕怠慢了。

      “坐大堂。”谢停雁说。

      管事愣了一下,旋即笑吟吟地点头哈腰:“好的,二位这边请。”

      此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温玉书却觉哪哪都新奇有趣,毕竟从前病弱,被养在庄子里少接触外面的世界,后来,又是十年瞎子生涯,哪里见过这些,只随便看一看,摸一摸,心竟也大悦起来,不亦乐乎得忘了形。

      他挨到师父身边耳语:“跟着剑尊大人出门,果然有排场。”

      说这句悄悄话时,周遭分外嘈杂,温玉书无意识地侧身靠近谢停雁,姿势亲密,连呼吸的间隙都清晰可闻,那呼出来的气息,更是直直喷在了谢停雁颚侧。

      温软的躯体贴来,谢停雁下意识低垂视线,身边人说话时,眼睫毛微微发颤,秀发晃动间,有一点淡淡的药香飘起。

      面具之下的薄唇线条流畅,笑起来时形状独特而优美。

      “特别有面子!”

      浑然不知师父在看自己的当事人,只隐隐感觉到黑暗中,有一道视线穿破虚空,牢牢扒在他身上,黏稠、潮湿,叫人浑身难受。

      恍惚间,他想到了误闯师尊书房密室那日,婚服后,一墙之隔的那股不知名的力量。

      那天他好像被舔了一下指尖。
      而现如今,温玉书猛地缩了一下脚,铃铃几声响中,他微微后怕看向脚踝。

      “怎么了?”谢停雁问。

      应该是自己多虑吧,温玉书如是想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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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八点更,周一休息。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