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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长大了 ...


  •   19.

      谢停雁被拉走,走了一小段路方察觉徒弟扯他衣袖的动作有点不合礼数,断然不该发生在一对成年师徒之间。

      他微微收手,衣袖快要滑出温玉书指间时,那人猛地杀了个回马枪,一把抓紧他胳膊。

      “师尊,我要吃这个!”
      卖吃食的摊位前,小徒弟仰起一张笑脸望他,单纯、明媚、不带任何小心思,直肠直肚道,“这个好看,师尊,我想尝尝。”

      等了许久,都没动静,见人恍若未闻,温玉书疑惑不解朝谢停雁挥挥手,索性去扯对方胳膊,像小时候那般撒娇,轻轻摇晃:“师尊?师尊?”

      谢停雁隔着衣物握住温玉书的手臂,把那爪子拿开,语气难得端起两分师长威严:“你我师徒,成何体统。”

      温玉书眉眼纯洁无辜,歪着头盯他,仿佛真的不明白此举何来逾矩之说:“男女才有别,咱们师徒避哪门子嫌。”

      “……”

      谢停雁沉默了。

      温玉书打蛇随棍上:“难道徒儿说得不对?”

      “自己挑。”
      谢停雁错开那一双纯粹得可怕的眼神,放下一锭银子,自顾自往前走了。

      “师尊最好了。”

      温玉书没心没肺在后面笑得欢,所幸他也不是完全没良心的主,过了一会儿,小跑着追上来,给谢停雁献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糕。

      “师尊也吃点吧,这个口味好吃。”

      谢停雁没拂徒儿好意,接走那点缀有零星水果的糕点,象征性地咬了一下,就听那只惯不安分的小兔子轻飘飘补充了一句:“摊主婆婆说是情侣款,吃了保管夫妻恩爱的呢。”

      “咳。”

      堂堂剑尊呛了一下。

      温玉书登时笑得合不拢嘴:“糕点哪有情侣款的,师尊这也信,还好意思说我被骗了去呢。”
      谢停雁这回是真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温玉书脸颊:“迟早要上天。”

      “疼疼疼啊。”

      温玉书举手投降。

      谢停雁低低喟叹一声:“下不为例。”
      温玉书两条兔耳蔫儿吧唧垂下,呜呜咽咽求饶:“错了错了,适才相戏耳啊师尊。”心下却补充,下次还戏。

      “当真?”

      “比珍珠还真!”

      生怕对方不肯罢休,温玉书一条兔耳甩了甩,软趴趴地去蹭谢停雁那只捏着他的手,再配合上一双湿润的小鹿眼,可怜兮兮看人。

      “师尊。”他轻轻唤着。

      “……”

      两人目光触及那瞬,谢停雁率先错开。

      温玉书揉揉脸颊,忽听一句:“手拿开?”他下意识移开手,便觉有点凉凉的触感化开,还挺舒服的。

      直至一阵药草清香飘来呼吸,他才恍然醒觉师尊这是在给自己上药呢。
      “师尊,不疼,不用小题大做!”
      这话绝非安慰人,的确不疼,因为那人根本就没舍得使力。

      “红了。”

      谢停雁的神情有些复杂,以至于温玉书觉得对方是在内疚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没事,师尊又不是不清楚我这体质特殊,随便碰一下都能红,”他说这话时,手掌情不自禁抓了抓裤腿,仿佛在极力遮掩些什么,“不干师尊的事。”

      所幸对方专注上药,应当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连眼睫毛都能数清几根,温玉书只觉心头一紧。

      他绷着肩膀屏了呼吸,刷地闭上眼。

      “辣眼睛?”那人问。

      “昂……啊,是有点。”

      “一会就好了。”

      -
      小插曲落幕,温玉书却更兴致盎然。

      夕阳西下,阳关道上,青年像个游山玩水的旅人,他踱步在前,抱着师父的本命剑哼起小曲儿,时而摘一把狗尾巴草把玩;时而逗逗天上的飞鸟;时而和路过的猫猫狗狗狐狸小鹿打招呼;时而用芦苇叶编几只小乌篷船放到水里送蚂蚁过河;时而施法把天上的云朵捏成一出六国大封相的混乱场面……

      谢停雁行在温玉书身后,眼神落在徒弟欢欢喜喜的背影,他第一次扶了扶额,总觉这孩子认错得如此干脆,怕不是权宜之计,晚些时候指不定再闹幺蛾子。

      温玉书此前确实有点记吃不记打,但经此一番“投石问路”后,他那些包裹在玩笑中的逾矩试探的的确确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两日三夜,他安分守己,恭顺贴心,挑不出丁点毛病,任谁来都得夸一句是个乖巧伶俐的二十四孝好徒儿。

      这反而让谢停雁“提防心”更重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他们此次出门虽是步行为主,但终归是修士,自然非常人可比的,再过两个山头便能如期抵达极乐城拍卖会会场。

      谢停雁打破缄默:“你在憋什么坏水?”

      温玉书不紧不慢跟着:“冤枉啊!”
      他手里是一只编织将成的狗尾巴草小狗,听到师父这话时,倏地举手,简直堪比窦娥:“师尊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停雁负手回眸:“你太乖了。”

      “乖还有错?”温玉书弃了那只狗尾巴草小狗,扑上来去抱谢停雁手臂,摇着垂在脑袋两侧的兔耳朵,眼巴巴瞅人,“所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么?师尊其实是喜欢我这样没规没矩的对不对?”

      “……”

      谢停雁下意识低头,温玉书那张脸仰视着他,眼眸澄清,被日头照出一点碎碎的光,看人时亮晶晶的,像烟波浩渺的江海,一碧万顷,漂亮得摄人心魂。

      “胡闹,你我师徒,谈什么喜欢。”

      他眼尾跳了一下,抽手,头也不回往前走。

      温玉书被甩在后面,却止不住笑,欢欢喜喜追上来,摇头晃脑,好不嘚瑟。

      “师徒怎么就不能喜欢了!我喜欢师尊,就像孩子喜欢爹娘有何不妥?师尊听去哪了?”

      最后几个字落耳,谢停雁脚步一顿。
      他微微垂着的眼皮慢慢掀起,冷淡眉骨下的目光极深极远,也沉也浮,穿过云烟树影,眺望前方,一言不发,久久未再有动静。

      “师尊?”

      温玉书已经凑上来,笑吟吟地在他面前蹦跶,挥手,毫无僭越的觉悟,“师尊看什么,莫非是有什么新的顿悟?”

      谢停雁匆匆敛回神思,那一瞥正对上温玉书那张将近贴到他胸口的脸。
      许是闹腾个不停的缘故,青年那病白的脸难得添上两分血气,绯色漫开,白里透红,看起来倒是比往日健康许多。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挪开了二人的距离:“进城吧。”

      两人来到城门,却被拦下。
      两名守城将士手握长枪,呈一个十字状拦路:“抱歉,本城不允许男子单独入内。”

      “什么?”
      温玉书大为无语,“你这什么规矩!”

      守门将士似对此种情况司空见惯,面无表情解释着:“我们城主大人说了,凡进城男子需由女子陪同,换言之,男子只能作为眷属进入,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二位别让我们难为了。”

      “……”

      极乐城以女为尊,极乐城周遭之所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倒也不出为奇。
      而此地乃前往拍卖会的必经路,以他们的实力硬闯不难,却大可不必,师徒相视一眼,虽觉荒谬,终是尊重,只当入乡随俗了。

      两刻钟后,城外一处屋内。

      天光打落青瓦琉璃,斜斜映着里屋的二人。
      谢停雁抬手,漂亮的小女裙凭空而现,那裙叠得齐整,流光溢彩,是可调节尺寸的法装。

      温玉书惊诧:“师尊为何有女装?”

      垂视裙角,谢停雁淡淡解释:“捡到你时,小小一团窝在为师掌心,小云朵似的,白净漂亮,还格外黏人,整日跟在为师身后,蹦蹦跳跳。”

      说话时,他唇角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笑:“整日只会念叨一句‘主人我们去哪里呀’,都快成我的小尾巴了,还总爱穿裙子,不漂亮都不肯穿,为师那时以为你是个小姑娘。”

      被这么一顿夸,温玉书心头漫上隐秘欣喜,偏压低微翘的唇角:“不信!师尊蒙我呢吧!”

      而且,他很爱看谢停雁笑,对方一笑,他就有点不能自我了,顿时忘记场合,也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十分不拘不扭,只残存一点意识解开外袍,中衣一瞬显露无遗。

      中衣素白、薄如蝉翼,贴着肌肤时,若隐若现勾勒着贴身的里衣,被那亮堂的光线一照,轮廓线条便朦朦胧胧显出来了。

      他双手接裙子,未察觉自家师父须臾回避的眸光,干脆利落把衣裙套上身。

      温玉书身上本就挂有些饰物,晃动起来时环佩叮当的。

      他就这么对着铜镜系衣襟,慢慢回过神来,道:“师尊教我的第一句诗可是,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拎起耳朵一看不就知了?怎么可能分不清。”

      隔着一道屏风,有人应着。

      “为师又没提过。”

      “也是,师尊舍不得。”

      静谧的室内,温玉书一动作,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声音不大,却仿若带着小勾子,分外挠人耳蜗。

      “好了没?”

      “后面有一排扣子,我够不着。”

      “……”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但未得到明确应答,温玉书索性直白提出请求:“师尊,我够不到,您能不能帮帮我?”

      谢停雁静默一瞬,从屏风走出来,入目,是小半边光洁的肩头,在披散的银发下时隐时现。

      他指尖几不可察一顿,咻地撇开视线:“衣服穿好。”

      “什么?”
      温玉书还在捣鼓裙带,并未细听。
      片刻后,有一根指探上来,捏住衣料边缘往上一提:“把衣服穿好。”

      温玉书低低一笑,浑然不在意:“这有什么好回避的!”他有理有据、长篇大论搬出从前不着寸缕的往事,“幼时师尊为我沐浴净身,怎么不说人兔有别;化形那会来得急,就在师尊怀里乱嘬时,整个人光溜溜,赤条条坐在师尊腿上,匆匆披上师尊的外袍又被脱下,由得师尊一件件替徒儿穿上合适的衣物时,又怎不说师徒有别?”

      谢停雁把最后一颗扣子扣紧,屈指弹了一下温玉书额心:“数你歪理最多。”

      温玉书捂着额头:“我有说错吗?”

      “小书包,”谢停雁垂眼打量快要比肩自己的青年,双手搭在温玉书的肩侧,将人稳稳扶正,语重心长道,“你长大了。”

      “长大了怎么了?”温玉书低着脑袋,摆弄胸前那把长命锁,半分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强词夺理。

      “你长大了,为师望你懂分寸。”

      “长大了就不是师尊的徒弟么?”

      温玉书刷地转过头,眼神直勾勾、目光清泠泠,带着一种年青人独有的热烈赤诚。

      “还是说,师尊已经无法纯粹地用师父的目光,看待您这位长大了的徒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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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