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贰拾肆 阴阳异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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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到处都是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她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梦魇，坠落，无底的坠落，仿佛在黑暗的梦中过完了一生。
……
她睁开眼时，他就坐在她身边的沙发沿上看着她，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她很久了。
从落地窗泻入傍晚泛红的夕阳，颜色像血，在他身上悄然铺上一层淡淡的光布，灰尘的微粒在夕阳下忽上忽下的飞舞着。
她看着男人熟悉的脸却叫不出他的名字，她怔怔的靠着沙发，痴痴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梦到什么了。”
男人嗓音低沉粗粝，端正严肃的一张脸，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亲昵。
“我好像梦到你了。”
她觉得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抬头去看墙上的钟表，指针分针显示三点一刻。
“提前了半小时，我饭还没有做完呢。”
厨房里传出砂锅咕嘟咕嘟的炖煮声，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拨开她睡的散乱的长发摸了摸她的脸。
“你都三年没回来了。”
她把脸埋在男人的大手里委屈的嘀咕，梦中的情景已经忘了，只记得她等了他好久。
“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我一直在家里等你回来。”
男人的手中感受到了湿漉漉的触感，他似乎是叹息了一声，
“以后不会了……”
……
“去妈那儿把孩子接回来吧。”
“孩子？”
她眼神迷茫，
“孩子今天去幼稚园我已经接回来了啊……”
“你记错了，你让妈去接的。”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她眨眨眼，神情困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便觉得他说的就是对的。
“最近记性好差，真的是怀孕傻三年吗？我记得我看了好几次你动车的到达时间，怎么就提前回来了呢？”
她走去厨房，笑着调侃自己记性差，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拿了外套她的外套和钥匙，等着她关闭厨房的灶台就一起去接女儿。
“兰兰可能都不会认得你哦，她出生前你就回部队去了，孩子到现在还没见过你。”
“你一个人辛苦了。”
“还好，我爸妈也经常来帮我带孩子，我在学校课不多，兰兰也很听话。”
“这次我不会再走了，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男人握紧她的手，这只手的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经常使用武器留下的……
武器？
是什么武器呢？
她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是很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偏偏对他提前回来这件事情死揪着不放，可她就是冥冥中感到，这件事很重要。
男人不说话，握紧了她的手。
她与他相识多年到结婚生子，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对她撒过谎，但每有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大多都是沉默以对。
不对的，不是这样的。
她不肯再继续走，脑子中响起刺耳的耳鸣，好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不对的，她明明记得，是自己接了兰兰回家啊。
她惶然抬起头，发现二人还走在小区里，一圈一圈的围着家里所在的那栋楼绕着。
“阿紫……”
“阿紫……”
“……”
“你听到有人在叫我吗？”
不知何处传来的呼唤声，她想要松开手去找。
“没有。叫你什么？”
男人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有声音在叫我阿紫”
她拼命想甩开他的手去寻找，可却被他死死扣在怀里。
“阿紫？辛夷，那不是你的名字！”
……
“夫人，在下受人所托，要带走天明。”
……
“跟着我，会很辛苦。”
……
“你喜欢木匠？”
……
“阿紫姑娘。”
……
“阿紫姑娘。”
……
“阿紫……”
那声阿紫带着叹息响在她的耳畔，她倏的睁大了眼睛，一把推开了抱住她的男人。
她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她想起来了。
她忘记的。
那是被忘却的人们。
她曾经爱着他们，又忘了他们。
“盖聂，你根本没有提前回来。”
……
“对不起。”
眼前的画面如同信号不好的电视，扭曲着泛出白色的雪花，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那是盖聂的脸，因扭曲而变形的脸上有一双眼睛神色悲伤的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她站在家里的客厅中。
世界寂静无声，血红的夕阳流淌进房间的地面，片刻后她发现那不是夕阳，而是真正的血。
和她相同面容的女人躺在满地的血泊中，胸口几个黑黢黢的窟窿已经停止出血，嘲笑般的注视着她。
女人的左手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无名指被整根砍掉，她缓缓低下头，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金色碎钻的戒指。
这是……
不是什么疤痕也不是胎记，那是她和他的结婚戒指，是被入室抢劫的劫匪连根砍掉的手指上戴着的结婚戒指。
她看着地上自己瞪向她这个方向的死不瞑目的双眼，顺着那双眼的视线缓缓转身。
卧室里，衣柜被打开，衣服散乱的铺在地上，那堆衣服上趴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早上她给扎好的小辫子乱糟糟的纠结在脑后，仿佛睡着了的布娃娃一般——只要忽略掉那沁满衣物的已经发暗深红的血。
她嘴唇颤抖着，如泥委顿跪倒在地，依靠着墙甚至没法站起，心脏处的疼痛越发剧烈，耳边响起尖利的鸣叫————
“阿紫！！”
辛夷睁开眼，脸上一片怅然的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发现她的身边围着不少人。
“妈妈！你终于醒了！”
天明扒在她的身边，被端木蓉一把提走也哭唧唧的不肯离开她身边。
“你已经昏迷了八天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马车内狭小，端木蓉提溜走天明才得以靠近她，给她诊了诊脉关切地询问她。
辛夷不说话，脸上有着些许茫然，转了转眼珠，看到马车外站着的男人，他站在人群之外，只越过众人看向她，一双眼炽热的灼向她。
她突然面露痛苦的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
端木蓉紧张的去看她的伤口。
“……痛。”
她微弱的吐出一点气音，疲倦的闭上眼睛，没能看到那双炽热的眼投来的紧张和担忧。
等人都散了，盖聂依旧守在马车门口，端木蓉在一旁收拾着换下的带血的布条，辛夷呆呆盯着马车顶，安静的仿佛还在昏迷，巫晷坐在辛夷旁边，突然开口，
“你梦到了什么？”
辛夷的眼珠仿佛生锈般缓慢的转动，看向他，
“我忘记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贰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