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贰拾叁 不辞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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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找到了谁。”
“扑通”一声，辛夷像是什么物件一样被白凤丢到了流沙众人的面前。
“真是意外的收获。”
低沉阴冷的男声响在头顶，辛夷被人拽住了头发，因疼痛蜷缩起的身体也被迫展开，跪坐在地上被拽的扬起了脸。
她的身边满是被一剑封喉倒在地上的墨家弟子，抬眼，便是墨核外中央大厅里与流沙对峙的墨家首领们……还有持剑的盖聂。
辛夷屈辱的闭上了眼睛。
墨家众人也没想到，他们刚与盖聂一同救回端木蓉，后脚那辛夫人就被白凤抓了去。
辛夷的头发被卫庄松开，头因惯性垂下，碎发遮挡住脸，她尽力将头埋着，不愿抬起，下一刻，一柄造型奇特的剑探了过来，抵在她的下颏，强硬的抬起她的脸。
辛夷看到了对面的盖聂，他也在看着她。
利刃抵在咽喉，她只是个普通人，惶惶如惊弓之鸟，难抑的恐惧化成水雾蒸腾至双眼，带着她的慌张、恐惧，还有委屈与耻辱，统统展示给对面的他。
卫庄不满于盖聂露出的那种神色，他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轻蔑地笑出声，
“你在看谁？你在指望着谁来救你？盖聂吗？你想要他救你，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受到嘲弄，辛夷简直要抬不起头，她攥紧衣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哀求的压抑在喉间的呼唤，
“先生……”
盖聂几乎要拔剑斩来，可碍于卫庄那抵在辛夷咽喉的鲨齿，只得忍耐下去，右手捏紧了剑柄。
“你好像有点儿生气啊，师哥。”
盖聂越愤怒卫庄就越觉得可笑，
“师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这女人平平无奇，毫无特点。还是说你喜欢寡妇？你放弃鬼谷放弃一切就是为了这个？”
卫庄一把扯下大氅剑指盖聂，
“那就让我看看愤怒有没有使你变强吧！”
鬼谷师兄弟战在一处，刀光剑影间就是一个回合。
“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
卫庄的语气意味深长，盖聂手臂处的衣袖渗出了血迹。
“大叔！！”
进入中央大厅的隧道口传来似乎是天明的喊声，等人走出隧道站到光亮处，大家也都看的分明，确是天明。
“大叔！你怎么啦大叔！”
他好像没看到辛夷一样径直跑到了盖聂身前，双手持着一柄短剑防卫着卫庄，盖聂不疑有他。
“天明，站到我身后来。”
“哦。”
天明垂头丧气的就要走到盖聂的身后。
“那不是他！！”
就在此刻变故突生。
辛夷不会武，只是个柔弱女人，所以流沙众人并未将她看在眼里，也没有注意去看管她。
任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扑过来一把推开天明，只听见微弱的“噗”的一声，那是利刃破开血肉的声音。
“怎么会？！”
墨家众人一脸惊诧，雪女抬手捂住了嘴。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无人，也无力去阻止这一切。
他们只能看到那个天明退后一步，双手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滴落一滴血。
剑圣的反应速度天下第一，可此刻也来不及去反击那个黑麒麟伪装的天明。
他只来得及接住那将要倒在地上的女人。
“阿紫！”
心口下方渗出鲜血，逐渐打湿染红了盖聂搂着她的手，剑圣眼露无措，大厦崩塌，除了叫她的名字竟想不到还能如何救她。
“阿紫！阿紫！不要……”
辛夷的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甚至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只是痴痴的望着盖聂。
好痛啊……
好累啊……
先生他很难过。
她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脸，却使不上任何力气，捂着伤口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没必要难过的，先生，没必要为她难过，只是她的故事就到这了，过去的痛苦，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就算故事还没讲完，那也算了吧。
所以，她只能陪他走到这了，不必为她难过。
她早知道这世界，这人生，都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阿紫！！”
盖聂目眦尽裂，可那双总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望着他的眼睛，还是缓缓地闭上了。
紧握着他的手指的手骤然松开，垂落在地。
一根玉兰木簪从她松散的发髻上滑落，直直坠落在地，摔成两截。
……
“就这么伤心吗？师哥。”
卫庄双手拄剑在对面说着风凉话。
盖聂不动，单膝跪在那里抱着不知生死的辛夷，还是端木蓉率先回神冲过来用银针护住了辛夷的心脉。
“端木姑娘，阿紫就拜托你了。”
盖聂握紧渊虹郑重的对端木蓉低下头。
“交给我吧。”
端木蓉表情同样严肃，一旁的巫晷从盖聂怀中接过了辛夷，无人看到有微弱的绿光在辛夷的心口一闪而过。
巫晷抱着她准备和端木蓉一同退至墨家的后方。
“妈妈？！”
又一个天明出现在隧道口，在看到大厅上的情形时不管不顾的跑向辛夷。
“妈妈你怎么了！”
这个总是脸上带笑永远开朗的孩子头一次如此痛哭，紧紧拽着辛夷的手不肯松开，孩子趴在母亲的身上嚎哭，墨家众人都偏过头去不忍去看，心仿佛是被什么攫住一样，他们了解他的痛苦，但也知道眼泪是无用的。
就像桥下流过的水一去不复返，花朵也会枯萎凋零不复开放。然而，那是卫庄嬴政之流无法去理解的，无论他怎样做，都无法斩断人与人之间的亲情之结。
……
“放心吧，刚才逍遥子前辈和端木姑娘一起帮辛夫人看过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盖聂和墨家巨子一同击退卫庄后，机关城暂时解除了危机，可天明却一直趴在廊边的栏杆上闷闷不乐，少羽不禁有些担心，于是上前拍了拍天明的肩膀安慰他。
“天明，辛夷姐姐会没事的。”
巫晷也过来摸了摸天明的脑袋。
天明把下巴搁在栏杆上，不说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还不信我的话吗？就算不信我，也该相信你妈妈，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真的吗？”
天明抬头瞅了瞅巫晷，又看了看少羽，可怜巴巴的。
“真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嗯，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天明点了点头，勉强打起精神。
他甚至还不知道妈妈是因为什么才受伤的，那么严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他问大叔，可是大叔也不说话。
妈妈……会没事的吧？
天明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将他从地窖中拉出来的妈妈倒在血泊中，而他却无能为力，然而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能力去为她做任何事，也没能救她。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