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夏》涔海

33、原则（上） 程老师不是

　　天气热，难免人心躁动。
　　程与安的结课考试排在周四下午，最后一场，考完还得等录入系统才能走。
　　考前程与安还在给陈非期发消息，要是到时候没回消息就先在车上等等她。
　　程与安不是第一年教都市人类学，也不是第一年监考，今年是另一位更年长的女老师跟她搭班。
　　荣大人类学系只有一百多号人，干脆都集中大阶梯教室里考，时间两个小时。
　　有个男生从待考开始就有些坐立难安，开考一个小时后陆续有很多学生交卷提前离开，男生脸色越发不好。
　　程与安悄声询问他是否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助，男生摇摇头拒绝了，只是面色愈发灰白。
　　又过半小时，只剩几名考生还在奋笔疾书。
　　那名男生的坐姿略显古怪，程与安绕到教室外，从后门走近他。
　　作弊被抓了个现行，男生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几个客观题的答案搜索。
　　另一名老师也走过来，按照校规，强制收了他的考卷，在批注一栏如实填下“作弊”，并让他提前结束考试。
　　荣大校风从上到下抓得严，考试作弊、论文造假抓到就是严重处分，基本跟评奖评优无缘。
　　交卷后程与安与同班老师告别，独自从教务处往外走。
　　经过校博物馆，在小路上被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了大跳。
　　是方才作弊被抓的男生，神色凄然。竟是直接跪在程与安身前，乞求她去替自己求情。
　　“求求你了程老师，我才大二从来没挂过科，这次给个重大处分我就评不了奖学金了，求求你了程老师……”
　　程与安惊神未定，缓了缓，往后走了几步，退到博物馆侧门监控能拍到的位置，眉头已经因为这场意外皱起。
　　“同学，我想我和王老师已经说得很清楚。首先我们作为教师，你作弊，我们是按照规章制度处理，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其次，你被处分，并不是我或者其他老师的原因。一切是你自己行为的后果。”
　　“老师老师，我错了，真的求求你去替我说说话……”
　　那男生已经开始往前爬想要扒着程与安裤腿，程与安吓得止不住往后退。
　　“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啊……还不是怪你！出这么难的卷子！要不是你我会得这个处分吗？我杀了你……”
　　男生已经开始有些癫狂，甚至掏出了刀。
　　程与安撒腿就跑，跑到博物馆门口，向正在巡逻的保安呼救。
　　四五名保安手持器械赶来，按住了企图追上程与安行凶的男生，夺下刀。
　　确认程与安没事后，押着男生前往保卫科处理。
　　林卿卿刚巧结束博物馆的导讲工作，出门撞见这场蓄意谋杀，不放心程与安独身一人，便陪着一同前往保卫科。
　　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什么学生，但林卿卿依旧紧紧揽着程与安，甚至连她都有些心悸。
　　保卫科监控室里，肇事男哭哭啼啼，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
　　作弊被抓心生怨恨，刀是考试结束后在小吃街便利店买的，想拿来威胁程与安去替自己求情。
　　又再三强调，绝无真的伤害程与安的意思。
　　保卫科遵循程与安的意思报了警，将男生押在监控室候着。
　　林卿卿陪程与安在门口长椅坐着，等出警的时间程与安给陈非期拨了个电话。
　　陈非期刚到校门口，还在车里：“结束了吗？需要我把车开进来吗？”
　　“哥。”
　　程与安不知道说什么，只说让他来保卫科。
　　只一句便察觉她声音不对劲，陈非期没挂电话下了车一路狂奔。
　　“安安你身边有其他人吗？把电话给他们。”
　　林卿卿接过电话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男生作弊被抓和行凶她都在场。
　　陈非期比警车先到。
　　出事到现在，程与安自始至终很冷静，除了身体本能有些抖，看不出其它两样。
　　看到陈非期冲过来的瞬间，她有些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整个脸庞。
　　“哥……”
　　整个人被搂住，没哭出声音，但抖得厉害。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与安很棒，正直又勇敢。”
　　饶是陈非期也有些后怕。
　　林卿卿自觉退到几步远的地方，留出空间给程与发泄。
　　小姑娘打心底里敬佩程与安，敬她公正为师，敬她不畏质疑，更敬她临危不乱。
　　抱着陈非期发泄了会儿，程与安慢慢转为啜泣，等逐渐平复了才抬头看着陈非期。
　　泪眼婆娑，鼻尖哭得通红。
　　陈非期拿方巾仔细给她擦了擦眼泪，内里马甲已经被哭湿掉，皱巴得没法看。
　　“对不起啊哥，你的衣服……”
　　“都这样了还担心我呢，我们与安真好，不过不要担心，这是小事，好吗？别怕，我们先解决这件事。”
　　“嗯。”
　　陈非期也坐下陪她，程与安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被陈非期仔细擦拭干净，又紧紧地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