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夏》涔海

32、特权 青年小夫妻

　　送几个学生到小区门口，又目送打车回校。
　　俩人才去湿地公园走走，当消消食。
　　牵着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昏暗的两个影子交叠着。
　　看着走在前头的程与安，陈非期也难得有些感慨：“与安，年轻真好，你的学生，我工作室里那些刚毕业的，还满满都是活力。”
　　程与安转头看他，干脆倒着走，换了只手牵着他。
　　湖边路灯昏暗，陈非期脸上表情看得不是很真切。
　　“年轻是好，不过哥不喜欢当下吗？生活、工作都慢慢成型，人也会慢慢成熟。”
　　“怎么说呢？有的年纪适合怀念，有的年纪适合珍惜。每个年岁都有自己的好。”
　　陈非期说起刚毕业那年一件轶事。
　　他突发奇想给自己来趟毕业游，就骑着摩托车去往南畔山。一座在荣城南城交界处的小山，那时还没开发，路都荒凉。
　　没跟谁打招呼，背上包就骑车上路，走走停停一天一夜才到。
　　现在那车都还在父母家车库里。
　　“其实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做这件事，只是觉得，以后没有哪个瞬间会比当时更年轻了，所以就干脆出发。”
　　程与安听懂他的意思。
　　他们离那种朝气蓬勃的时候已经过去几年，站在时光的渡口回望，难免忆起那时莽撞生长的勇气。
　　年轻是造物主赋予的特权，那时连冲动和犯错都被宽容。
　　试错的成本除了金钱还有时间，而年轻人拥有最慷慨的资本。
　　当时间开始做减法，人们才惊觉那份挥霍的底气多么珍贵。
　　不过跟年轻、幼稚一样，成熟也是特权。
　　岁月的年轮让他们沉淀出人生的智慧，让人难以窥见内在世界的广度与深度。
　　如同镌刻在他们生命历程里的勋章，是他们历经岁月洗礼后独享的珍贵特权。
　　蛙鸣阵阵，一种祥静弥漫开来。
　　陈非期又接着说：“过了今年我也马上三十，我先立业，后同你成家。好像跟古人提倡的顺序反过来了，但我不后悔。”
　　“换很久以前，我还没办法拥有这样的物质条件与你生活。既然给不了你最好的，那现在才是最好的时候。”
　　“哥，”
　　程与安拉紧陈非期的手：“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不是吗？一切都是刚刚好。”
　　“嗯，刚刚好。”
　　祝愿一切都是刚刚好，我们的遇见也是。
　　看陈非期还是有些伤感模样，程与安嚷嚷着让他背着自己回家。
　　趴在他肩上，问自己重不重。
　　陈非期颠了颠她，稳稳地托住，说：“重。”
　　分明是在逗她。
　　程与安听见他的笑声，忿忿咬他：“那是哥不行。”
　　晚风微凉，路灯下昏黄的剪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