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弱弱联手》柳下秋

3、我们互相摸底

　　“来吧，兄弟，别害怕。”

　　学校的图书馆内，两个青年站在一楼的智能学习机面前共商大计。

　　梁风看着身旁咽着口水一脸紧张的冷燃，伸手把他推到学习机面前。

　　“第一次摸底，我给你连降两级调了个高一的程度，想必难不到你。”

　　他替对方按下答题键。

　　“答题开始，科目：语-文；检测时间：五-分-钟。”

　　智能机器人的屏幕上开始出现问题。

　　「问题一：请问散文《荷塘月色》的作者是？」

　　「A、鲁迅、B、周树人C、朱八戒D、朱自清」

　　梁风抠着指甲，眼皮都没抬。

　　这也太简单了。他想。

　　「选择错误。本题不-得-分」

　　梁风（猫猫震惊脸）：？？！

　　他抬头一看，发现冷燃选了个A。

　　鲁、鲁迅？！

　　他懵了。

　　他问对方怎么想的。

　　冷燃不好意思地说：“我记得他在月亮底下刺猹来着。”

　　梁风猫猫无语。

　　「问题二：请问唐宋八大家之首是哪位韩姓名人？」

　　「A、韩愈B、柳宗元C、王安石D、李白」

　　在梁风合理怀疑这出题人是不是脑子有泡的时候，冷燃飞速选了个D。

　　「答题错误。本题不-得-分」

　　梁风扯扯嘴角：我给你在校医室挂个眼科行不？

　　「问题三：请填写古诗“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后一句。」

　　梁风狗头疑惑：这不是高一的题吧……

　　冷燃打了个响指，微微一笑地拿起机器人脑门上的电子笔欻欻写了答案。

　　梁风见对方这么自信，大概猜到他写什么了。

　　他对着屏幕上的“笑问客从何处来”叹了口气。

　　这么老的梗就不要再玩了好吧……

　　他单手捂着脸，不忍再看。

　　短短五分钟下来，冷学渣只对了一道选择题，还是用上了“三长一短选一短”的究极玄学方法做对的。

　　他又把其他科目的题也做了一遍。

　　分数是齐心协力的低。

　　冷学渣居然还一脸执着地跟他纠结阿姆斯特朗和华罗庚到底谁是数学家，还问他爱死斯坦是不是真的可以用一根杠杆翘起整个地球。

　　梁风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在风中非常的凌乱……

　　他给对方把全科题调到初中级别，又叫人做了一遍。

　　情况比刚才要好了一点。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欣慰。

　　中途答题的时候，还有个嚼着溜溜梅的小卖部大婶走过来给冷燃指点江山。

　　在她的帮助下，这个学渣青年的分数终于达到了及格线。

　　冷燃笑着感谢她的外援。

　　大婶摆摆手，和蔼地笑笑，略有些感慨地说现在的初中生长得怎么这么着急。

　　从图书馆出来后，冷燃问旁边的学神自己应该从哪个级别开始学习。

　　对方边啃着从小卖部买的仕力架，边幽幽回他：

　　“亲，这边建议你先从《小学生百科全书》开始看起喔。”

　　冷学渣一脸茫然。

　　下午放学的时候，梁风跟着冷燃去了校外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有很多大爷大妈在晚练。

　　鉴于梁风上午给冷燃的学业水平摸了底，在干架方面堪称神话的青年自然也得回敬给身边的干架菜鸡一套全方位的水平检测。

　　“想把架打得漂亮，体能是基础。”

　　冷燃很有经验地说要看看对方的体能情况。

　　梁风很打包票说自己平常和体尖比赛总是赢多输少，在体能耐力这些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他是丝毫没有考虑到平常他的体尖朋友们或许会因为要抄作业等原因而故意让他的情况……

　　冷燃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行，抬手指着公园健身娱乐设施的高架连体杠，叫对方上去整一套。

　　梁风大踏步走到高杠前，一个跳跃抓住第一根杠，自我感觉还行。

　　他又伸手去抓前面第二根杠，发觉有点吃力。

　　我靠……咋这么累人呢……

　　梁风对自己体力和耐力的坚信壁垒此刻轻微破碎。

　　但想着一旁冷燃还在看，为了维护住自己的体面，他挣扎着荡了荡，又往前甩了几下子。

　　他的额头已经不争气地冒出虚汗。

　　冷燃看着连体杠上的咸鱼青年像节伪造的南孚电池一路漏电，最后在抓到中间那根杆子的时候实在支撑不住自由落体了。

　　对方不仅自由落体，甚至还因为脚没站稳在鹅卵石地上摔了个难看的屁股墩……

　　冷燃表示：我不认识这个人。

　　一趟高架都没走完的梁弱鸡对着面前的无语青年难为情地笑笑。

　　“献丑了，冷哥。”

　　他挠挠后颈。

　　对方又带他到单个的中低杆旁边，让他做个引体向上试试看。

　　梁风抓着单杆，铆足劲做了两个半不太标准的动作后，果不其然再次歇菜了。

　　冷燃（抱拳）：想不到阁下竟是如此实力。

　　某梁姓战五渣涨红了脸反驳道：

　　“这中低杠本来就很考验体力，我刚才在高架上耗力过巨，现在力不从心也很正常好吗！”

　　冷校神觉得自己此刻很有必要稍微打一下某人的脸来让他心里装点谱了。

　　就在他做了几下拉伸，淡定地走到中低杠前的时候，一只筋肉虬结的烟熏色手臂拦住了他。

　　他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容光焕发，一身肌肉的地中海老头。

　　“小伙子，”老人家从容道，“这个器材让老朽先玩玩如何？”

　　冷燃观他像是深藏不露之辈，又秉着尊老爱幼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让出位置。

　　只见那老大爷一副凛然脸色走到杠前，双臂一撑收腹一甩，直接就在杠上耍出一套无敌风火轮来！

　　梁风此刻是真觉得有股凉风从老大爷飞快转动的架势里飘出。

　　他看着体力值爆表的老大爷，抹了把额头冒出的三滴大汗，秉着表面不扫大爷雅兴实则不想露丑的思想拉着一旁的冷燃溜溜球了。

　　冷燃接着又把他带到练腰的转盘器材前。

　　他站在转盘上，不扶把手，双手环胸，闭着眼睛，任由脚底转盘借着惯性和地面高低差缓缓转动。

　　梁风看他像尊大佛似的在转盘间岿然不动，心里感叹道这家伙定力真不是盖的。

　　只见“冷.人体陀螺.燃”稳着重心做了半分多钟的自转运动，下来的时候头是一点不晕，眼也不花。

　　他稳稳当当站在梁风面前，叫对方上去试试。

　　梁风喉咙咽了咽，踩上健身转盘，扶着把手扭了几下腰杆，觉得自己又能行了，便放了把手，让转盘自己动起来。

　　结果转盘才转五圈，他就晕菜地跌了出去，还好被旁边的青年一把逮住，不然指定摔个小狗吃屎。

　　冷燃又带着对方把公园里所有的健身器材都试了个遍，结果都非常的凄惨。

　　两个人走在公园回学校的小路上，梁风问对方该从哪里练起。

　　对方叹口气，诚恳地说：

　　“亲，这边建议你可以先学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喔！”

　　“你大爷的！”

　　梁菜鸡心里窝火，一脚踢飞了躺在脚底下的一个空易拉罐！

　　没想到那易拉罐被踢飞半天不见响，梁风和冷燃抬头一看，发现那罐子踢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方手里握着那空罐，一下子把它捏扁了。

　　冷燃看了对方一眼，平淡的脸色突然凝肃起来。

　　他走到梁风前头，把人护在身后。

　　梁风看了看对面那哥们，又看看冷燃，懵了。

　　对面的人穿着同校的校服，款住一身腱子肉。他长着一张标准国字脸，梳着偏分的背头，宽眉毛，高鼻梁，吊着眼睛看人。

　　梁风心想此人必不是善茬。

　　他想着本来也不是啥大事，走过去给对方道个歉得了。

　　正迈步，又被挡在前面的青年拦住。

　　“邱烨。”

　　冷燃护着旁边的梁风，静漠地开口。

　　“他不是故意的。”

　　对方将护短的青年从头到脚地扫了几下，而后把捏扁的易拉罐随手甩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分类还给分对了。

　　“冷燃。”

　　他走了过来，并不发怒，只说了句：

　　“下次注意点。”

　　他和青年擦肩而过，并没有看旁边的梁风。

　　梁风看着那人稍稍走出些距离，戳了戳前面青年的背。

　　“怎么，你们认识啊？”

　　冷燃沉默地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低声对他说：

　　“我们是同班同学。”

　　梁风“喔”了一声，没再多问，也跟着往前头走。

　　两人在晚自习前赶回了学校。

　　***

　　A校附近的废弃幼儿园内。

　　一阵阵喧沸的叫嚣和绝望的哀嚎从里面传出。

　　幼儿园的教室里，几个高中青年扭打在一起，桌椅碰撞的杂音和拳打脚踢的闷响凑合在一块，是异常的尖锐刺耳。

　　教室外的游乐区，一个瘦弱美丽的青年坐在秋千上安静地看书。

　　只见他丝毫不受室内打斗的影响，轻轻地荡动秋千，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手中的书页。

　　打斗的声音持续一会儿，渐趋平静。

　　青年又将书籍翻阅几页。

　　室内全然静了下来。

　　傍晚的风吹进幼儿园，拂过青年的面颊，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吹翻了他的书页。

　　青年捏住书页的一角倒翻回来。

　　在这极轻极缓的动作之间，有个人踩着一地寂静从教室走了出来。

　　他来到青年身边，抓住秋千的链锁，弯腰将人圈在怀间。

　　“给我亲一口。”

　　他说。

　　“看在我答应要帮忙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