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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你是假霸王 “我想栽培 ...

  •   “阿梨,你怎么会说这种话、露出这样的表情?”白海晏不明所以,着急地问。

      “大师兄给我下套,想让您碰巧撞见我万分不堪的样子,自己却抽开了身。等你气急败坏走了,再来收场。”

      “不过,他的阴谋意外被我得知,所以您过来,看到的是一个看似无事,但非常伤心和愤怒的我。”

      对于遇事仗义、急性子的师傅,司闻白的策略是不绕弯子、直接挑明。

      白海晏震惊地看着司闻白,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蔚山平日都是很本分、很照顾大家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看来他把师傅瞒得很好啊。先拿一点来说,您是不是一直觉得,阿梨虽然在唱戏上天赋很高,却只是个沉迷于戏、完全无心学习经营知识的人?”

      “嗯,虽然我也有让蔚山多多引导你,但他告诉我,你一心痴迷于戏,不愿意学习这些。为师想了想,也不好逼你,就罢了。”

      “他在撒谎!温蔚山在刻意阻碍我的成长。”司闻白提高了声音。

      “本来我对此也并不在意,但想到要让这样虚伪恶毒的人继承皓玉班,不禁十分痛心!”

      白海晏从未见过小徒弟这样一面,但看他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又有些泪眼婆娑,似乎真的受了很大委屈。毕竟是看着这些弟子长大的前辈,白海晏能感受到,平日里温和得体的温蔚山,好像确实一直带着面具,而不是像阿梨这样直来直去、从不说谎。

      于是,白海晏安慰他说:“阿梨,你先不要着急,我们等蔚山过来了,敞开心扉谈一谈如何?如果他真的欺负你,师傅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好啊。我知道,很难让您相信我说的这些,但是,师傅可以先在这里的山石后躲藏片刻,就当是我们吵完,你已经负气离开了。等到温蔚山过来,我和他对峙,您且听着,到时就一切都明了了。”

      听了司闻白的提议,白海晏想了片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唉……也只能这样了,你们好好说话啊。”

      “师傅放心,阿梨自有分寸。但如果大师兄要对我做什么,还请师傅到时出手相救。”司闻白认真地说。

      “好,师傅不会偏颇的。唉,你们这些孩子啊。”白海晏有些无奈,他不希望弟子间发生争执,但也只能按着司闻白的安排,到了一处山石后隐蔽的密道里,等着听他们的对峙。

      这个看似早已存在的天然密道,实际是暗卫辛苦工作了1个月的成果,采光优秀、环境舒适、空间适中、隔音不好,是绝佳的看戏包厢。

      “小七,可以去偏僻处点上线香了。”司闻白拆下发簪,把自己弄出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让梅七去不易察觉的角落点上新调配的线香,以引出温蔚山内心深处隐藏的欲念。

      “好嘞。”梅七将几根纤长似线的香隐蔽地放入石间缝隙处。

      在还未点燃时,它们若有若无地散发出黄葵和无花果的香甜。

      不久后,温蔚山提着一个食盒和一罐新酿的酒过来了,他边走边问道“师傅,您在吗?”,却没有听到回音。

      他想着,师傅大约已经离开了。

      再往假山深处走,他又听到了司闻白轻轻啜泣的声音,便知道这出戏已经完全按照自己这个编剧的思路,进展到了最后阶段。他有些邪恶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小跑着前去。

      果然,司闻白正跌坐在地上,披散着头发,手上攥着一个红笺香囊,在那里小声哭着呢。

      “阿梨,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在这哭?师傅呢?”温蔚山连忙放下餐盒和酒,跑过去半跪下来,拍了拍司闻白的肩膀。

      司闻白抽泣着说:“师兄……师傅,师傅说要把我赶出戏班。因为我,我和革命军的对话被他听到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师傅虽然讨厌革命党,但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啊,你们是说了些什么呀?”温蔚山明知故问。

      “我说,说我要和他一起南下去革命,但是……但是他也抛弃了我。”

      “别犯傻阿梨,你别去什么南方,你就在沪宁城好好的,戏班里大家对你多好。”温蔚山这么说着,却又想到他刚被师傅训斥,有些尴尬地改口道,“你刚刚在说的,那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此时,梅七已经点燃了四周的线香,黄葵的纯欲与无花果的香甜悠悠荡荡地随着几缕青烟飘了出来,一欲一甜,不经意地撩拨着温蔚山的内心。

      “师兄,其实我骗了你……我的那个编剧朋友是革命党人,而且,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司闻白把原著台词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

      “傻阿梨,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太对劲了……唉,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他真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哪怕是革命党人,想必师傅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说这么重的话。要不,咱们还是回去跟师傅好好道歉,让他消消气,然后回戏班好好唱戏,别想这个人了,好吗?”

      “不,不可能了。师傅不仅知道了我一直在贱卖行头去资助革命,而且……而且还有这个香囊……他不可能再接受我了。大师兄,我该怎么办?”

      司闻白泪眼迷蒙,无力地轻轻举了举手中的红笺香囊。

      “啊!这是淳亲王的……”温蔚山的神情也垮了下来,好像方才明白了师傅不是说重话,而是真愤怒得无可挽回,“那天晚上,还是发生了这种事吗?那可真是完了……”

      他装作十分纠结地思考了一番,然后说:“或许,你可以先在我这里躲一段时间,我就跟师傅说,把你送去寺里反思了。这段时间我也多劝劝他,看师傅能不能慢慢消气。如果还是不行……我想,师傅毕竟年岁已大,之后在皓玉班,还得是我做主。到那时,阿梨再重新登台,好不好?师兄一定会保你的,无论你都做些了什么错事,毕竟还是我最宠爱的阿梨啊。”

      听到了这些,师傅估计已经气得不轻了吧?不过还不够,司闻白暗自冷笑。

      随着线香的气息悠悠然转到了中调,他准备再添把火:“师兄,你真好……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经历这些,也许是我的错,是我太容易动情了……”

      他垂下眼眸,几滴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颤动,声音也像微微发抖的小白兔般惹人怜惜:“其实,一直以来,只有师兄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却辜负了你,没有好好唱戏,还将那些本该给予您的温柔给了其他人……”

      原著中的这个节点,原主单纯而感激涕零地接受了温蔚山的提议,先暂居他的房中雪藏了一段时间,之后可想而知地一直没得到师傅的原谅,直到两年后师傅过世,温蔚山接了班,才重新登台出场。

      而此时,原主的残念对温蔚山只有纯粹的恨意,司老师虽然没有了残念的情感加持,却真是演的一出梨花带雨的好戏——含情脉脉地说的是忏悔的话,却又像在着撩拨某人的心。

      温蔚山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老骗子,都不禁心跳加速起来。

      此时,无处不在的淡淡香雾中,主料红罂粟开启了它的主场,带着猩红的诱惑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每一寸与空气接触的肌肤,催化剂般的将情绪中暗涌的欲望不断放大。

      恰到好处之时,雪松木也加入沉沦的盛宴,用一招木质香气的欲擒故纵,让被诱捕的猎物再也无逃离。

      “或许,我该被你惩罚……您想怎么惩罚我呢?师兄。”司闻白突然抬眸,双眼中的一汪碧波春水,直直对上温蔚山的眼睛。

      听到这句“师兄”,加上香的作用,温蔚山理智的弦“嘭——”的一下断了。

      他情不自禁地将双手搭在司闻白的肩上,直勾勾地看着他清澈又迷蒙的双眼:“你终于明白了,阿梨。你终于知道了自己是多么的清纯又罪恶……是的,我想惩罚你,我想把你锁在我的房间里,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的反省。我想让你从此只想着戏和我,不要再想其他的事、其他的人……”

      “……师兄你,是很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吗?”司闻白呈现出一副有些受惊,又有一点隐秘的期待的模样。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想,这是多么美丽又纯白的一只雀儿啊。你那么有天赋、那么纯粹,就该为最好的戏而生,这让我自惭形秽、让我嫉妒。”

      “我想栽培你,又想毁了你,我一度为这些纠结而疯狂……最后我明白了,我最想要的还是成就你和得到你,让你在坠入污泥、支离破碎后达到最高的美学造诣,然后回到我的怀抱里……”

      温蔚山在多重的刺激之下,精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终于将隐忍了十几年的欲念全盘托出。

      “这个剧本,我也挺喜欢的。”司闻白的目光逐渐冷冽了起来。

      “偶尔我也能理解一些变态的想法,并且很想对某位初恋付诸实践……不过可惜,我还是更喜欢两情相悦的自由恋爱啦。”

      司闻白微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温蔚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反手将他的手肘扭转到背后,暂时压制住他的行动,并回头朝着密道中喊:“师傅,您当真要看着阿梨被变态大师兄惩罚、囚禁、凌虐,一生一世吗?”

      “逆徒!”白海晏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他冲了上来,扬手就给了温蔚山一个重重的巴掌。

      温蔚山一下子被拍醒了,震惊地说:“师傅?!不,不可能……”

      “你……你陷害我,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师傅,不要被他骗了!”

      一边说着,温蔚山一边想凭借体型优势来挣脱反击,但身手不错的司闻白加上老当益壮的白海晏,没有让他得逞。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刚才的一字一句老夫都听的明明白白。”白海晏怒目圆瞪,“你现在就滚,皓玉班、沪宁城,没有一处容的下你!”

      “你……你不是阿梨,你究竟是谁?”温蔚山仿佛没有听到,用震惊的目光死死盯着司闻白。

      司闻白没有回避他如刀子般的目光,而是用更冷漠的眼神看回去:“你是假霸王。巧得很,我也是假虞姬。”

      然后,司闻白拿起温蔚山先前放在一边的酒壶,朝着他嘴里灌了下去,“我知道,这下了药的酒是为我准备的,你做这种事不止一次了,也是时候该自食其果了。”

      温蔚山被灌下酒,反抗的力气渐渐弱了下去。

      司闻白和白海晏慢慢放开他,看着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东倒西歪地向竹林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发出不清醒的怪笑:“哈哈,阿梨……哈哈哈哈,我的雀儿……”

      看到白海晏依旧满脸怒意,想要追上去将他制服带走,司闻白拦住了他:“师傅,让他走吧。毕竟是二三十年的弟子,估计你也不忍心亲自动手,就让他自身自灭吧。”

      “嗯……唉。”白海晏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在他们回戏班的路上,师徒两人都默默无言。这段并不远的路,在沉默中变得十分漫长,——漫长到如同十年的光阴。

      几个时辰前还精神矍铄的老者,走着走着,就苍老无力了不少;几个时辰前还天真烂漫的少年,走着走着,就变得独当一面、当断则断了起来。

      到了皓玉班的门口,仰头看到门上字迹苍劲有力的牌匾,白海晏突然回身,目光哀伤地说:“你确实已经……并非阿梨了吧?”

      司闻白轻轻叹了口气,他一直在等的问题,师傅终于问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你是假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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