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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鸿·罗生门·宴 (下) 谁为刀俎, ...

  •   “这里确实放了一些东西,不过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走吧。”司闻白看起来有些害怕,拉着陈纣生想要离开。

      “等等,闻白,我看到了一个红色香囊,那是什么?”陈纣生却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红色香囊,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如你所见,那是一个香囊……怎么了?”司闻白想要避开这个问题。

      “我曾经见过这个样式的红色香囊,是从革命盟会内抓到的一个间谍身上搜出来的,他和现在大满朝廷的皇帝,也就是之前的淳亲王叶赫载烨有过私情,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这个香囊里,放的不是香料,而是一张类似薛涛笺*的用御笔写着情话的信纸,因而被称为‘红笺香囊’。据说叶赫载烨年轻时风流倜傥,在各地流连花丛时曾送出过不少。”

      “所以当我看到这里也有一样的香囊,非常惊讶。闻白,你认识叶赫载烨吗?你不用急着解释,但是一定要跟我说真话,好吗?”

      陈纣生认真地看着司闻白的眼睛,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

      原著中,原主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选择了坦诚,一五一十地承认了自己年少时的遭遇,希望得到爱人的理解和安慰,可是,却只得到了争执和诀别。

      司闻白叹了口气:“纣生,原本我暂时不想和你探讨这件事的。但是,你竟然凭空怀疑我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必……这个缝隙我进得去,我把东西拿出来,你自己看吧。”

      于是,他用清瘦娇小的身子钻进山石间缝隙,将红色香囊拿了出来。

      原来,这也不是一个香囊,只是一个装着些信件的锦囊袋子。它从远看着是和红笺香囊一般大小,但实际布料很粗糙,也没有什么精致的绣花,近看就知道,不会是皇宫中织料出品的红笺香囊。

      司闻白抽出里面的信,有些心烦地打开,递给陈纣生。

      他接过,定睛一看——竟然是李甜悦写给自己的信件!

      “前几日我去了书局,想买几本史书回来读,见到联络长,便和他寒暄了几句。他说正好,南洋来了给你的信件,如果我最近会与你见面,可以给你捎过去。”

      “我本来不该看的,但看到他露出了些奇怪的面色和八卦的笑容,就没有忍住……没想到,竟是一个女人给你写的情书!”

      “她写道,‘纣生哥哥,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答应了我的邀请,说可以在大陆南方的武昌城见面,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心中的英雄了……’我当时就非常生气,今日更是明白了,原来你南下是为了这个女人!但是,我强忍着选择了不问,寄希望于你只是被她单方面的纠缠……”

      “只是,我真的没有心情把这样的一封信给你,就先把它藏了起来。我想,等你要走的时候,也许我会假装没有看到过那样,把它们重新装好,递到你手上……”

      说到这里,司闻白有些哽咽。

      看着这些信件,陈纣生哑口无言。他确实给李小姐写了封回信安抚她,也把和她见面列入自己去南方的任务清单之一,但这个千金小姐据说性格乖张、其貌不扬,他对她目前也毫无感情,怎么就被说的像出轨一样呢?

      可是,先怀疑的人是自己,有证据的人则是司闻白,他完全理亏。

      “闻白,你不要意气用事,李小姐也是我们的革命同志……”陈纣生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想把眼前人哄好了,自己抽身离开。

      司闻白看到他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决定采用一哭二闹大法激一下对方,把事儿闹大。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保持沉默的,但我现在太难过了,我无法再忍受了!”

      “说好的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要么你就不要去广昌城,要么你就带我一起去。”

      “闻白,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陈纣生有些怒了,不再伪装文质彬彬的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是两个男子,在这个世道上,注定了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我是要和李小姐见面,甚至有可能跟她联姻,但这是我为了革命胜利,为了建功立业,必须要走的道路。你难道对此毫无察觉吗?或者哪怕你有所察觉,也仍然要阻碍我实现志向吗?”

      司闻白似乎被陈纣生突然提高的嗓音给吓到了:“你……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和我说话的……”

      “不,变的人是你,司老板。以前你为了我们的革命大义,可以放下个人私利和小情小爱,但是现在,你变得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陈纣生冷漠地看着面前依旧白皙漂亮的少年,却只觉得他是衣服上沾的一粒令人厌烦的饭黏子,而不再是曾经的白月光了。

      “我没有!”司闻白真的哭了出来,原主残念的强烈乍现让他几乎不需要调动演技。

      “我可以为了你的志向牺牲一切,但你也要遵守我们的誓言——要么,就还是你不要去广昌城,要么就你带我一起去,或者,或者你现在就走……我不想见到你!”

      陈纣生顿了片刻,放慢了语速,他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求之不得地要离开:“你偷看了我的信件,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却要逼我做选择……”

      “既然司老板不想见到我,那陈某只能告辞了。此番南下,在下也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哪怕有命,可能也早已改名换姓、缺胳膊少腿了。祝司老板安好,最好是彻底把我忘掉,——那样的好。”

      陈纣生用带着些惋惜的语气,说出决绝的话,他的口才一向很好。

      说完后,他丢下手电筒,拿着信件,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司闻白一个人在那里绝望地落泪。

      “别哭了。”看着陈纣生的背影渐行渐远,司闻白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跟原主的残念说话,“你看,他不就是在PUA你吗?先是怀疑你,然后转移话题,最后还把锅甩回你身上,像是你非要赶他走一样。”

      原著中,原主和军神大吵一架后,被成功PUA,懊悔地表达自己对革命的忠诚,哀求他不要抛下自己。他细数了曾经为革命捐过的款项、东奔西走的行动、并发誓未来会绝对忠于陈纣生。陈纣生则将信将疑地听着,并阻止了他烧毁红笺香囊,让他留着未来做诱饵。

      这时候,白海晏已经来到附近,听到这段对话后,他又惊又怒地冲出来,痛斥了司闻白一番,让他要么和陈纣生断绝关系,要么就彻底离开皓玉班。陈纣生一边说着“我不能耽误你热爱的事业,我会主动离开,但请记住,我们想要追求的理想世界不会变”,一边就理所当然地诀别了。

      事到如今,原主也彻底明白了军神的自私和冷漠,哪怕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也会被无情地抛弃,刚才那句“你现在就走,我不想见到你”几乎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等会师傅来了,就收住哦,您的梨花带雨留着对付大师兄。”司闻白让残念回到安静的休眠状态,重新控场。

      由于和军神的诀别被司闻白刺激的提前了不少,师傅尚未到达此地。

      此时,温蔚山按照原计划算准了时间,正带着白海晏一起走进这片竹林,说要在这里给阿梨庆祝生日,给他一个惊喜。生日礼物也在温蔚山的提议下准备好了——《霸王别姬》中虞姬扮相的如意冠,是白海晏从自己的老朋友,京城第一名旦那里要来的,用顶好的如意底、珍珠和珠帘制成。

      在梨园,一旦老一代的名角把自己专用的行头送给了年青一代,就意味着宣告自己不再出演这出戏,而是全力支持受赠者,这无疑是对受赠者极大的认可和鼓励。

      快要走到竹林深处的假山阵了,温蔚山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我请厨房做了点吃食、准备了些好酒,要拿来一起庆祝的。方才我光惦记着如意冠,忘了这回事。师傅,您先在这随意走走、休息片刻,我快快回去拿来。”

      白海晏和蔼地笑了:“好,不着急,让你费心了。幸亏你的提议,阿梨正式入行三年,就能达到这样大的成就,是该好好庆祝和奖励。”

      温蔚山恭敬地告辞,小跑着回了戏院。他知道师傅此时走近,正好能撞见司闻白和陈纣生的争执,而自己恰好能找借口避开。

      师傅走到了假山附近,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就随意地散步了起来。白海晏快到六十岁的年纪,仍然是精神抖擞、唱腔嘹亮、身形板正,只是发间有些许白色。

      “师傅,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你有一会了”。司闻白看到师傅熟悉的身影,整理了下衣冠,探出身子迎了上去。

      白海晏看到来者,笑着说:“蔚山不是说要在这里给你惊喜的吗,怎么阿梨倒先来了?”

      “只怕大师兄不是要给我惊喜,而是要给您惊吓呢?”司闻白冷笑一声,开门见山,心里则想着:鸿门宴第二幕的宾客即将入座,谁为刀俎,谁为鱼肉?actio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鸿·罗生门·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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