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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猩红虞美人 “垆边人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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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师傅。”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司闻白做好了坦率承认和编故事的准备,毕竟是看着原主长大的老前辈,在经历了刚才一番事件后,不可能再不察觉。
“真是稀奇啊。”白海晏却没有追究,而是有些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明明说戏如其人,可是这么些年,我怎么就没发现,阿梨已经不在了呢?”
“身段、仪态、唱腔都如出一辙,甚至那种纤尘不染的纯粹都是一样的……”
“啊,也不是完全没有区别,你的纯粹不像是阿梨的单纯,而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返璞归真……”
“难道,难道在演完《贵妃醉酒》的那个晚上,阿梨就已经离开了吗?”
“您说的没错。”司闻白看到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突然间苍老了不少,有些于心不忍。
“师傅,我仍然是司闻白,我记得从小受您的大恩,我记得和您学戏的快乐,我也记得您的所有关怀、责备和教诲。只是,我不再与梨花同梦。”
白海晏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泪光,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笑着说:“我这一把老骨头呀,之前不服老,以为这梨园、这戏班还是我的天下呢。没想到连最年长的徒弟都没教育好,最年幼的徒弟也没保护好……”
“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皓玉班以后就交给你了,我这老骨头也该回去吃吃斋、种种树,为那孩子赎罪啦。”
司闻白知道师傅会将戏班托付给自己,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师傅,这会不会有点突然?”
“我相信你的本事。”白海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后院里白海晏的房间,那是一个古朴而精致的地方,摆放着许多珍贵的行头。
白海晏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精美的木制匣子,轻轻地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一只白玉手镯。它并不像翡翠那样泛着绿意,也不像汉白玉或象牙制品那样有着不透明的乳白色质感,而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白色,散发着若隐若无的微光,仿佛夜空中的皓月。
“接过这个镯子,你就是皓玉班的新班主了,你带上吧……闻白。”白海晏顿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再叫出“阿梨”两个字来。
原著里没有关于这个手镯的描写,司闻白刚要开口问,师傅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并说:“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走,只是以后,就不要再多来打扰我的清静了。”
“……好的。”司闻白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带上这玉镯,并带着一些未解的疑惑退下了。
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白海晏喃喃地低语了一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不知道是在追忆一些什么旧事,还是想到了什么故人。
刚回到自己房间,一路跟随的梅七就跳了出来,有些欣喜又紧张地说:“恭喜司老师,刚才可真是太精彩刺激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在逃变态大师兄呢。如果不把他解决了,会不会留下隐患呀?”
司闻白笑了:“小七,你学会斩草除根了,为师特别欣慰。不过,你对我的信任还不够呀,好歹咱们也供着捕风和捉影吃食的,相比他们已经解决了。”
“有道理,不愧是司老师!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司闻白看向窗外的天空,随着最后一抹夕阳沉下,残余的红霞也浸入了夜色。他淡淡地说:“还记得我们今天用的线香吗?猩红的罂粟已经占据了主场,就不需要再伪装成绯红的虞美人草了。”
一夜之间,享誉沪宁城的皓玉班变成了司闻白的天下。
这位刚过17岁的年轻伶人,不动声色地用雷霆手段完成了交接,安抚好戏班内的众人,让大家照常出演,并说大师兄只有私事暂时休假。
等人们逐渐淡忘和不再怀疑后,他才发出温蔚山的讣告,说他在私仇中不幸坠河身亡。不知从哪里散播的谣言,说是有外国侵略者加害了这位名角,竟也让皓玉班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中,声望更高了。
司闻白作为白海晏最年轻的弟子,戏唱的好,是整个梨园公认的,但对他经营戏班的能力,大家还有所存疑。
不过,据说在大师兄意外身故后,他发愤图强、又有天赋,很快就掌握了财务会计管理知识、学会了与各种人打交道的方式。眼见着他将皓玉班经营的有声有色,所有的怀疑之辞都变成了赞誉有加。
位置坐稳后,司闻白对一些剧目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不再出演《霸王别姬》,而是在虞姬人物形象和帐中舞剑身段的基础上,创编了一段刀马旦的独角戏《楚风起》。
在这里,虞姬穿上战靴、披着绣甲,在楚军起义早期亲自上阵杀敌,妩媚之余更显英气,呈现出着浓厚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色彩。
在民主、民权思想日益盛行的沪宁城,这段新戏很快变得一票难求。无论是司闻白的老戏迷,还是接受了西方思想的新青年,都为此叫好,皓玉班司老板的专场更是被誉为“虞美人的战歌”。
不过,司闻白知道,受场地、演员以及观赏视角的限制,戏曲形式的观众毕竟有限,如果只是继承,皓玉班不会在新时代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而此时,西方的影视艺术逐渐崛起,沪宁城作为华夏开放的窗口,也开始引进一些作品。挤进放映厅看电影,一时成为了年轻人的小众风潮。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司闻白积极与游历沪宁城的外国影视艺术界人士接洽,一位法国导演受邀看了虞姬舞剑后,立刻深深爱上了这项美丽的艺术,想要将其搬到屏幕上。
戏剧的电影化改编难度很大,尤其在技术尚不成熟,只有黑白电影的时期。但司闻白非常看好这个方向,大力投入并亲自参演。在他继承皓玉班四年后的春天,第一部以华夏戏曲为主题的电影《虞美人》终于成功上映,轰动全球。司闻白也从沪宁城的青年京剧表演艺术家,成为世界风靡的电影明星,皓玉班旗下的经纪和影视公司开始蓬勃发展。
就在这一年,慈玺太后驾崩,叶赫载烨正式从傀儡身份毕业,掌握了实权。由于这些年来的如履薄冰和小心经营,虽然他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行动,但也基本保全了朝廷中新兴改良派的种子。他开始推进废科举、立宪法等温和改革。
可是,事到如今,随着欧陆国家战争不断、外国列强进一步在华夏大地横行、社会主义革命也在俄国土地得到实践……这些温和的改良注定无力回天,大满朝廷气数已尽。
不过,叶赫的立宪运动还是得到了不少摇摆派的支持,他们认为学习日和国、英格兰等保留皇帝的君主立宪制度也可以接受,同时,从南方兴起的民权革命一再受挫,——这让陈寿生十分不甘,决定北上刺杀大满皇帝,提振革命士气。
刺杀行动虽然没有成功,但他的壮举震惊了全国。
叶赫十分厌恶慈玺曾对革命党人的残暴行径,无意对革命派赶尽杀绝,加上深深坠入爱河的李恬月发动各方势力积极营救,陈纣生最终被释放和驱逐出境,同时在海内外都收获了极高声望。
他对李恬月的所作所为颇为感动和信任,同意联姻,在南洋成婚和蛰伏了一段时间后,继续潜回国内领导革命。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民的意志势不可挡,各路枭雄也纷纷登场推波助澜。三年之后,广昌城的一声枪响揭开了全国革命的序幕。大满朝廷最终被一举推翻,在秋风飒爽之中,民权政府建立起来。
叶鹤再次被软禁在了紫禁城内,而陈纣生离开七年后,又回到了沪宁城。
“兜兜转转七年了,明天春天,就是原著中上刑场的日子了,这一次,你和军神还会相见吗?”民权新政第一年的冬天,梅七感慨万分地又读了一遍原著。
“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司闻白肯定地说,“原主满意度一直卡在95%,导致我也不能完成任务,离开这个小世界。想必关键就是在最后一幕,看这个破镜是能够重圆,还是彻底碎成渣了。”
“司老师这么确认,军神会来跟你重叙旧情吗?可是,他都和李小姐结婚啦。”
“旧情有没有不知道,但是新的利益摆在面前。我在沪宁城的文艺界已经站稳脚跟,是百姓心中的一面旗帜,还和各国外交人员关系颇好。不来利用一下我,真是对不起陈纣生新上任的职位。”司闻白淡淡地说,同时有些享受地看着窗外的落雪。
“听说陈夫人是个善妒的狠人,不过她应该不知道你们曾经的关系吧?司老师也要小心哦。”梅七在下雪的日子里,似乎也会心情更愉悦一些。
当然,很难衡量AI的“心情”,只是在加载速度、对话语气上会有微妙的优化。
司老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并不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只是在盘算着要怎么让陈纣生跌得更惨。
果不其然,几天后,请帖就送到了司闻白手上。陈纣生作为民权政府新上任的外交部长,邀请他和其他公司的管理层到府邸吃饭,美其名曰是要和沪宁城文艺界有影响力的人物交流请教,探讨如何通过文艺这条大道,增进与外国的交流互信。
司闻白也公事公办地接受了邀请,这场感情与利益的游戏中场休息了七年,又该再次开幕,粉墨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