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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艰难险阻 在外逃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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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艰难险阻
全力的搜捕一直持续到秋日,还是杳无音讯。
卫霆放了孟相思和许望,人也陆陆续续撤了回来,每日照常上早朝去军营,只是还是会过问调查的情况。
深夜的别院,书房还开着灯,霁风敲门进去。
“主子,有发现。”
卫霆心下一颤,手里打翻了一个毛笔。
他急急的问:“可是月娘有了消息?”
“回主子,不是。”
从凳子上起来的男人一顿,又坐了回去,恢复了以往的镇静。
“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查夫人,且查到了槐水老宅那里。”
“是谁的人?”
“查不出来,对方很防备,不过对方好似并不友好,矛头对着夫人。”
卫霆眼里闪过狠意,敢把矛头转向他的人,无论是谁,都得留下命来。
“要不要把对方……”霁风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卫霆抬手,制止道:“先别动,顺其自然,给他们留点方向。”
霁风知道他的意思,颔首退下,所谓给其方向就是把对方引到他们设下的陷阱里,跟在卫霆身边这活他熟阿。
布下网的一个月后,霁风再来复命。
“调查夫人的是苏骊忱苏祭酒,属下还查到这件事和十几年被抄家斩尽的宁将军一家有关,他们家还有位幺女被送了出来,被奴仆拼死送到了槐水,也就是夫人,当初宁家被抄家还是苏骊忱的主谋,如今他大概是知道了还有宁家幺女的存在,妄想斩草除根。”
霁风既然敢说出来了,那他调查出来的一定就是真相。
对于丁月有了一个将军幼女这个身份卫霆是不甚在意,左右死了十几年的家族了,存世时再声名显赫,事实也就是早就是被人忘了的争权失败者,丁月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更别提那个人现在还没找回来。
“宁家?他们家幼女叫什么?”
“宁簪,簪缨的簪。”
卫霆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临了呵了声。
宁簪已经死了,他身边的是丁月。
“你说还有苏骊忱知道这些,在朝堂上寻个由头叫钟铮把他拉下台,本官不想让宁家还有遗孤活着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
既然是前尘往事,那就该随着死人沉没到地底下,而不是来威胁活着的人。
“是。”
……
外头不像京都那样风调雨顺,丁月逃出来了三个月之久,光是躲避流匪,就用了一个月之久。
所幸的是她搭上了难民的大队伍,在这里她跟着人流走,缩着脑袋,脸上糊满污泥,竟是躲过了卫霆派来的人马。
大部队里面也是分成小股的,因为一次流寇来袭,丁月帮旁边一对年轻夫妻捡了他们遗落下来的包裹,他们三人算是一个小集体了。
她意外拾得的是程揽钊的毛笔,里面包裹着的是他平生以来所有的画作。
一路的攀谈下来丁月知晓,男子叫程揽钊,是上京赶考落榜的士子,今年二十六,女子叫黎弦,是个泼辣性子的,怀胎七月了。
在停下歇息的时候,丁月拿出包裹最底下的糗,干粮很是难以下咽,她一点一点吃着吗,没有埋怨,说得上是悠闲。
程揽钊在远处和难民抢着摘地上的地梢果,人多果少,他双手并用,不过摘了十几个。
回到黎弦身边,他拿出一半说:“阿弦,上次毛笔没丢多亏了元姑娘,我把这些送过去表以感谢。”
黎弦蹙眉,“她不是自愿给我们带上的吗?再说,不过几杆破笔,没了就没了,现在粮食紧缺,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没得吃呢,你还拿去给她?”
她是看不上程揽钊身上那点有恩必报的书卷子死脑筋的,人活在世生存本就不易了,那些虚的谁还顾得了。
“不行,承了别人的恩就要报答,这是君子立世的根本……”
“我不管,孩子是主要的,你要是想送就把你自己的给克扣下来给她去吧。”
微步可闻的叹了口气,不顾身后人的低骂,程揽钊留下一半的野果起身向这边走着。
他走了过来,温和道:“元姑娘。”
丁月点头,“程公子。”
他的温和同许望的不一样,程揽钊身上多了些底层的平凡,他的谦和是多年来家庭烟火中浸染出来的,是书籍成就了他的模样。
“这是能吃的野果,一点不值钱的心意,钊谢过姑娘拾笔之恩。”
丁月淡淡一笑,接过了那几棵青绿色的果子,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这个时候吃到青果子,可是比肉食还要难得。”
她说这话就是故意捧他了,程揽钊疏淡的回以一笑,又回到了妻子那里。
这样大的群体是走到哪在哪睡的,也是最容易遭到贼寇惦记的群体。
入夜之后,丁月没有睡着,在这里她没有安全感,一是护着自个身体,二是紧着身上带着的银票钱财,每每都是浅眠。
丁月想着脱离了这一困境要去做什么来养活自己时,耳边忽然就听到一阵什么声音。
与之而来的还有微弱的火光。
去看的那一瞬丁月就睁大了眼,那是一队驾着马的贼匪,他们拉着货物,看起来就像是刚截道回来。
他们的目标是朝向这边走的,如果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人,那么碰上之后一定会被杀掠一番。
思及此,丁月小心的摇醒众人,又提醒道:“醒醒,醒醒,有流寇。”
他们人太多又都是老弱妇孺占据大部分,若是逃起来肯定会惹起那伙人的注意,也得有人去作为诱饵把他们向反方向引。
围成的小圈里,丁月低声道:“大家,我们要逃,但是需要有人去把贼匪引走,不然我们一个都逃不了,有谁愿意当领头的?”
回应她的是一阵寂静。
“去引开贼匪,极大的可能会丧命,但是我们身后的是我们的亲人,我们逃出来一路东上背离家乡不就是为了家人吗?如果没人去,贼匪就会把我们老少一锅端了,无一生还,为了我们的亲人,难道还不该去吗?”
她的一番话下来站出来了一位汉子,他生的凶悍,行的却是义举。
陆陆续续出来了六位男子,丁月指着后面道:“向那个方位领,我带着剩下的人冲相悖的方向跑。”
首位男子点头,俯身紧了紧身上的宽大衣袖,看向火光逼近来的景象时眼神闪过坚毅。
丁月也看向那边,脸上闪过担忧,她的袖子被拉了下,低头看去时,是一个仅仅到她肩头的男孩。
“姐姐,我也可以去。”
丁月记得他,男孩的父亲奶奶带着他逃亡,不过一处沼泽地他的父亲却永远留在那里了闭上了眼。
她侧身向后看去,是脸上浸满了泪的老人。
丁月她摸了摸他的头,委婉道:“不行,你还有奶奶要照顾,你父亲已经离开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是想让奶奶老无所依吗?我知道你也想为大家做贡献,但是奶奶是你第一重要的事,听话,回去照顾好奶奶。”
把小孩拉到老人身边,丁月微扬声道:“大家跟我走,走的轻些,别被贼匪发现了。”
程揽钊护着黎弦走在旁边,最前面女子扶着老人指挥着的样子落入他的眼底,他的脸上浮现敬佩。
是崇拜她身为女子却敢做敢为,遇到危难险阻却丝毫不乱,进退有度,这些品质令他敬佩。
最后回来的只有两人,跟上他们之后没有人没有时间来感伤,就加入了连忙赶路的进程。
夜里的时候赶到了一处村庄,众人商议着去各户人家讨点水喝,哪怕不在此处歇着,就只是喝口水也好。
丁月喉咙也是干涩的很,外面河流里的水她不敢多喝,就是怕路上不慎沾染上什么疾病来。
村庄里空荡荡的,弥漫着些雾气,衬着幽幽夜光显得格外瘆人。
“都停下!留下你们的值钱的东西,不然爷爷我手里的棍棒可不认人。”
劫道的人挡在前面,看着每个人的腹间脚下,眼里闪过贪婪,来的人穿的是一身粗布衣服,赫然是村民打扮。
“我们都是流民阿,没有钱阿,钱都买粮食了粮食也吃完了,我们是没钱的流民,各位大爷,还请放我们过去。”
那人气哼了一声,蛮横道:“不管,没钱就抢。”
他一声令下,前面跑来很多同样拿着棍的人,丁月暗骂了一声,大喊道:“都快跑!分散跑!”
丁月和程揽钊两人也是抓紧着,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黎弦,他们向最近的一个路跑去。
他们身后还是追来了一个人,程揽钊落后半步,想着自己留下来绊住来人,“元姑娘你带着阿弦先走,我拦住他。”
“好。”
他还没放开妻子的手,就看见那人扬起了棍棒。
程揽钊看得心惊,抬起肩膀就挡了过去。
“啊。”
忍着痛他拦腰抱住那人狠狠的撞到墙上,那人手上的刀受不住的落地,程揽钊又抱着人往墙上撞,直到那人被撞晕过去。
身后没了人追,但是他们还不敢停下,前方出现一处破庙,他们互相扶着过去。
心提着躲到了白天没人闯进来才算安全了,丁月去采了认得的草药让程揽钊敷上伤处,又去卷了大叶子来喝口河水。
在这待的第三天,丁月从外面找了野果回来,就看见空地上半蹲着的程揽钊。
男子手拿着毛笔,在被拦腰截断的木桩上画着什么。
丁月走进,看了眼,笑着夸道:“好笔法。”
“姑娘也了解丹青吗?”
“画过几日,我不擅长,我识得的一女子擅长此道,若是你们见着了,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放下毛笔,程揽钊浅笑道:“既然师父画的高超,相必身为弟子的姑娘肯定也逊色不了,不知道今日钊可有荣幸窥得姑娘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