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recollect：白康乃馨 但没有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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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的音量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却足够震耳欲聋。
对方错愕的表情，想及时给出回应，又迟迟说不出来的言语，俞屹礼尽收在眼底。
俞屹礼别过头去，视线没有目的地盯着前方的景象，给沈玧舒有一些缓冲时间。
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时间，俞屹礼才扭过头来，重新对视，再慢慢说道：“我以为你忘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说。”
多年前友人的重逢，心中的精神小屋只剩下一抹长长，看不到尽头的晴天。
沈玧舒走完最后一梯大理石台阶，鞋底触碰到平缓的地面，有种从未拥有过的安心。
他随即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记得的。”
俞屹礼平静地注视着沈玧舒的笑容，不知不觉也露出了浅浅微笑。
他知道沈玧舒还有很多想问的，干脆一一替对方说出来：“分别之后，我去了深圳，去年才回来。”
他们走到了树林底下，有一片嫩叶还覆盖在鞋面上，俞屹礼倒是没注意此轻微的动静，而是抬头看着璀璨繁叶中的空隙。
“不过在深圳那么多年，我没有学会粤语。”
沈玧舒眼睛习惯于捕捉灵敏的事物，很快发现了树叶的举动，不紧不慢地点点头，脸上保持着不明显的笑意。
身边有一个耐心的倾听者，负责表达的那一方逐渐话多起来。
“我现在的性格变为比较多言，只是对你这样，对于其他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玧舒若有所思，下一秒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我收回那句话。”
笑容渐渐多起来，沈玧舒也不再是用着笨拙的语言，永远被动的那一方。
“下雨那天，你不想跟我说你是有馀吗？”
俞屹礼清澈的声音总是能抚慰他的心，语速不急不慢，“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说话之前一定要无数次思考过的沈玧舒这次没有经过半点考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一直记得你。”
俞屹礼点点头，一副我毫无条件相信你的样子。
俞屹礼眼眸垂下，声音很低沉，不是说不再如同少年时代般特有的清朗，而是其中包含着太多的情感，无意间使语气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没认出我不能怪你，我们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这种童年分别，长大后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情景可能只存在电视剧里面。”
“离开阴雨绵绵杭州的那一天，我是想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的，结果等到下午四点，你还是没有回来。”
俞屹礼也许认为自己说的有些冷漠了，连忙打了个回转，“我没有怪你，很多事情不是人能决定的，一切都是天意，只觉得有些遗憾罢了，况且我们已相遇。”
沈玧舒眼眶慢慢有了一点酸涩，“你给我留的电话号码的纸条，被我爸撕掉了。”
俞屹礼倒是控制了情绪，这句话说起来很随意，“没事。”
沈玧舒姑且认为他已经释怀，便没有继续解释沈扩为什么撕掉了带有联系方式的纸条，毕竟就算他再怎么美化真实情况，用着最委婉的语言说出，也会让俞屹礼感到厌恶。
最终没有去咖啡店，而是选择去离图书馆最近的小公园散步。
俞屹礼和他聊了很多，大部分时间是俞屹礼在讲，沈玧舒在听的过程中，时不时给对方回应。
不知谈了多久，转眼就到六点钟，沈玧舒该走了，俞屹礼还有事不能送他回去，他们在地铁口分别。
这几个小时里，沈玧舒忽略了没有写完的物理试卷，俞屹礼也忘记了自己的课外题一字未动。
经过几个小时的聊天，他们的关系仿佛已经像七岁那年要好，尽管还有些无形的窟窿需要针线细细地缝补。
沈玧舒抿了抿唇，思索了两秒，颓掉了腼腆，直直地看向俞屹礼深邃的眼睛，说：“常联系。”
俞屹礼不大会说谎话，说到事情通常都会做到，除非有突发情况。
他再一次用深沉地眼神凝视着沈玧舒，极力记住对方的容貌，不允许没有犹豫的回答道：“常联系。”
自从把事情说开了之后，他们两个人联系逐渐多了起来，尽管大多数是俞屹礼主动，但是沈玧舒足够多的回应，不会让人丧失热情。
沈玧舒刚进入地铁站，俞屹礼在微信上发来了一条消息。
【屹立：想考哪个高中？】
【sys：没有明确的目标，不过会尽力去选择，争取每次考试成绩都能进步。】
【屹礼：嗯。】
【屹立：我想考杭州第二高中。】
沈玧舒回想起来往年杭州第二高中的分数线，如果到初三，他的分数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长期排在年级前十的话，是有机会去杭州第二高中的。
他自己心里也有一些小心思，确确实实有想跟对方在同一所高中的想法。
沈玧舒手臂靠着冰冷的杆，习惯性咬了咬泛白的手指，又立即反应过来不卫生，心中对自己有些埋怨，计划着等到站了去卫生间洗手。
沈玧舒把手机捂热了，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随后在键盘上把内容修修改改才发出去。
【sys：加油。这所高中很好，我有和你一样类似的想法，如果我成绩没有倒退的话，志愿还是想报的。】
【屹立：你也要加油。[点头]】
彭珍在六点半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沈玧舒买酱油回来的身影。
彭珍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平常沈玧舒的眼睛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如此阳光耀眼，眼神反而是阴沉的，表情也不会显露太多，给人一种看不透，摸不清的感觉。
“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玧舒收敛了过多的情绪，“酱油打八折。”
彭珍知道经常去那里买酱油的老板是什么德行，别说打九折了，没有打骨折就不错了。
彭珍意识到他在对自己撒谎，用着怪调讽刺道：“只对你一个人打折啊？”
沈玧舒没有再回答这问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是急忙忙往厨房放好了酱油，洗完手回到了房间。
刚解锁手机，俞屹礼回复自己信息恰巧发来，沈玧舒快速阅读完信息，脸颊开始热热的。
【屹立：嗯？朋友有一两个，但没有我们两个人之间感情深厚。】
——
得知对方的理想高中，沈玧舒比之前学习更加用苦，因为他不愿意再落下一步，那天阴雨绵绵的杭州已经丢失了多年的相处光阴。
班主任感受到他的学习状态越来越有好了，虽然沈玧舒的学习从来没有松懈过。
班主任正好路过看到沈玧舒在饮水机接水，顺便真心夸一句：“我发现你这两周又更加努力了。”
沈玧舒拧紧杯盖，表情不冷不热，“谢谢老师。”
班主任又开始了长篇大论：“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初中就把身体搞垮了，这可不行啊，你未来要面对很多人生大考，高考是必然的，可能还会有英语四六级，考研，考编等等。”
沈玧舒回答不熟的人的问题从始至终都很官方：“好的，我会注意身体的。”
语言的魅力是不可估量的，班主任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话沈玧舒铭记到博士毕业：“人生不一定需要成绩优异，知识渊博，但是漫漫旅途中一定需要健康。”
生地会考，他们比较幸运，考点和俞屹礼在同一所学校，考场也是同一个。
这种事情就像只会发生在偶像剧里面一样，沈玧舒还为这件事情窃喜了好久。
沈玧舒自认为，俞屹礼没有发现他暗戳戳的愉悦。
他仔细检查完答题卡，把试卷叠好，掩住答题卡的表面，才有余力去看俞屹礼。
俞屹礼应该是比他写完早几分钟，这时候在望着窗户外面的风景发呆。
那一刻，无论是人还是景绝对是客观上的美，美的意境是无法用简简单单的两行字来描述的，要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倾刻，才能把真正的感受描绘出几分相似。
片刻，沈玧舒不再注视，只是短短的看了两秒，除了不礼貌，还有就是他觉得自己太奇怪了，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沈玧舒虽未有看俞屹的容颜，不可否认的是，脑海里正在急着搜寻以前读过精粹的唐诗宋词，想用充满古韵的文字表达无法用现代化语言描述的这一瞬间。
考完试，俞屹礼没有问考的怎么样一系列繁琐的问题，而是很平静地跟沈玧舒聊天。
回家的过程中，路过了老奶奶在卖花，两鬓苍苍的老奶奶满身大汗，一脸因为花卖不出去苦恼的模样。
俞屹礼脚步停下来，顺手买了两束白色的康乃馨，一同送给了沈玧舒。
沈玧舒接过了康乃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他，眼睛仿佛在替自己说出自己的疑惑。
俞屹礼若隐若现的笑意和康乃馨的花香似乎都是随时随地可以消失，但又是随时随地可以出现的。
“听说花语代表长远的友谊，愿我们的友谊亦是如此。”
一个月后，期末成绩出来了，沈玧舒从年级第五飞到了年级第一，足足跟年级第二相差四十分。
沈玧舒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俞屹礼，因为他现在成绩还是不够稳定，现在是成绩也不能代表他中考的时候不会失常发挥，他必须要确保自己就算再中考失常发挥之下也能考的很好。
暑假，沈玧舒和俞屹礼泡在文化站里学习。
俞屹礼很少说话，沉默寡言，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学习的时候。
沈玧舒觉得自己说话可能有点不太讨喜，也是尽量少聊天，除非有学习的问题想问他。
沈玧舒没有觉得不自在，小时候他们也是很少说话的，如果实在是要进行沟通的话，不会非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也能正确无误的传递信息。
偶尔，俞屹礼会在学习的时候跟他小声插几句话，留点给大脑缓冲的时间，以缓解沈玧舒对学习的枯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recollect：白康乃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