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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悄然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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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软得不像话,像是同齐蓁在做某种讨好,讨她的欢心,讨她的关爱。
齐蓁在他腿上站不起来,被他抱得牢牢的。
“冯郁.....你别这样......”这样的话,齐蓁说了不止一次,渐渐的她发现,好像并不凑效。
这人在她看前看起来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实则不尽然,更像是一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每次都让人不得已败下阵来。
自她的上臂处将脸抬起,旁的话他似根本都听不进去,只抬眸自顾自地问:“蓁蓁,我该怎么办?”
“什么?”
“我现在正在大理寺复查一桩旧案,事关我的恩师,陈守正......”
他话还未说尽,便被齐蓁打断,“既然是大理寺的案子,在未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好说给旁人听吧。”
“你不是旁人,我想说给你听,也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
四目相对,齐蓁清楚看到他眸子里的坚定与渴望,是她从未见过的,在她印象当中不认为应该出现在冯郁眼中的清澈。
齐蓁一下子被震住了。
他接着道:“十年前,一个年轻人当街杀了人,死者是小户人家的儿子,凶手是京城某位权贵的侄子。人证物证俱全,案子发送到了刑部,主审官,便是陈守正。”
“凶手当街行凶,目击者指认,凶器也在,人证物证俱全,按律当斩,这本是件再简单不过的案子,但此案送到刑部重审后,目击者又忽然改了口,陈守正也在卷宗里加了一行批注,说凶器虽为死者血迹,然刀柄指纹模糊,未可确证系凶手所持。且目击者又称当时天色昏暗,仅见二人争执,未看清行凶过程。最后以斗殴误伤性命结案。”
“一夜之间,案子被翻,原本应该斩首的凶手被判流放。”
陈守正这个名字齐蓁有所耳闻,用齐父的话讲就是人如其名,守正。
当年他在刑部任职,凡到他手里的案子,从无冤案,他也被人称为在世清天。
冯郁不提也就罢了,可一提齐蓁才又将旧事从她不太清楚的记忆里打捞出来,她模糊记得,前世这位陈大人清白一世可最后并没有得到善终,若她没有记错,最后的结果是身陷囹圄绝食而死。
而亲手将这位陈大人送入大狱的,正是眼前这冯郁。
思由至此,齐蓁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在他怀里瑟缩一下。
这点细微的动向被他轻易捕捉,他将怀里的人紧了紧,“怎么了?冷吗?”
是冷,由心至外的胆寒。
竟然已经开始了吗?冯郁已经开始展开他的杀戮了吗?
陈守正是一个开端,就在他处置了陈守正之后,会平步青云官运亨通,一发不可收拾,记忆里真正的冯郁,就要来了吗?
见她正在用一种很让人不解的眼神望着自己,连冯郁自己也懵了,捏在她手臂上的力道稍重了些,又问:“蓁蓁,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她怕,怕得要死,再张口讲话时,甚至连声音都是抖的,“你会怎么办这件案子?”
回归正题,他眼皮黯然垂下,良久才开口道:“这案子是我无意中整理旧案的时候发现的,我觉着当中有疑点,请示过大理寺卿,他警告我不必理会,你懂这其中的含义吗?”
骤然抬眼,再次望向齐蓁时,目光灼灼,是不容模糊的坚定。
眸珠一颤,齐蓁才意会他想说的话,“你是说当年这桩人命案是有人做了手脚?并且陈大人也参与其中?”
冯郁郑重点头,齐蓁愣了半晌没讲话,显然是没在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过很快她便摇头替陈守正辩解道:“我觉着即便有猫腻,也未必就是陈大人的问题,陈大人为人刚正不阿,连......”
她才想说,连她爹齐兴言都赞不绝口,可转念一想,与冯郁相交,还是少提自家人为妙,免得日后给家人招灾,于是又改了口,“连百姓们都说他是青天大老爷,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人性谁又说得准呢。”对此他不以为然,“现在大理寺的人明显不让我深查,那些陈年的旧案在手上,也仅仅是过一遍,可心里疑云一起,便很难放下。”
听话听音,在齐蓁看来,这件事好像不会在他这里轻而易举的过去,就着前世的记忆,齐蓁问出了一句惊人的话:“你对陈大人,有私仇吗?”
冯郁一怔,全然不懂她缘何这样问,但显然,这句话触及了冯郁心里的某个点,他脸色微变,身子绷直了些,郑重其事的多了些质问的口吻:“蓁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着我与陈大人有过节所以才会深挖当年他所经手的疑案?”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偏生像是搭错了神经,竟问出这样冒昧的话,她并非是觉着他是为了报私仇,只是觉着事件的发展与她记忆中的有很大的偏差,“我是说......”
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冯郁好像忽然窥见了为何齐蓁每每对他的排斥从何而来,他好像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齐蓁对她有很深的误解。
尽管他摸不清楚这误解从何而来。
“罢了,”失望从心底而来,但到底他还是舍不得苛责,虽然他的心思不纯,但在大理寺想她这件事是真的,“蓁蓁,看见你之后我心里便好受多了。”
“陈守正虽非我授业恩师,但当初科举时,录取我的主考便是他,他是座主,也算是我的恩师,这件事,我还需再想想,再想想......”
话虽如此,可心中一旦有了疑惑,冯郁便不会轻易放弃。
但他话峰一转,继而抚上齐蓁的小腹,捏了她个措手不及,既惊于他的冒昧,又羞于这样自然而又亲密的接触,“你干什么?”
温热的手掌正隔着衣衫严丝合缝的贴在她的小腹,他抬眼很认真的问:“既是小日子来了,疼吗?”
他知道的倒是不少,连女子的事也清楚,齐蓁摇头,“还好。”
“嗯,那就好。”话落,他终于捏着她的手臂往上一提,而后自己也跟着站起身来,却未将人放开,而是顺势将人搂住,下巴也轻轻杵到她的颈窝间沉迷片刻,“那我先回去,这几日我怕是要回来的很晚,会很忙。”
于齐蓁耳畔,将一应好生交待,听得齐蓁云里雾里,他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齐蓁终于感觉到身前一空,是他大步离开,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抱,齐蓁还有些恍神,身上他的余温尚在,齐蓁竟无意识的轻笑了笑。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与冯郁之间,某些事情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一如冯郁所讲,自他重回大理寺果真忙得很,他也再没提起过陈守正的案子,夜里归来便直接住在书房,不再来搅她。
直到半个月之后,陈守正一头撞死在狱中的消息传到了齐蓁的耳朵里。
与这消息同时传到齐蓁耳朵里的,还有数不清的流言,原本在旁人眼中还是君子良材的冯郁,成了踩着恩师尸体邀功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