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冷》刃湖

19、第19章 要我抱你去

　　有路过的学生盯着他们看，纪沉拉起梁渐。

　　“我先送你回宿舍。”

　　雨水把泪水冲刷干净，放声大哭之后，梁渐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她摇摇头。
　　“我不想回宿舍。”

　　舍管阿姨看到她肿起的脸，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不如去校医室，校医室的老爷爷话很少。
　　只是顶着这么大的巴掌印，去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吧。

　　“我想去校医室。”

　　梁渐抬起头，兀地撞进纪沉眼睛里。

　　他目睹了刚刚发生在办公室的一切，又陪着她淋雨，陪着她哭。
　　他见证了她人生中最丢人的时刻。

　　羞赧后知后觉爬上来，梁渐的脸红透了。雨声响在耳边，她似乎听到他笑了一声。
　　梁渐抬起头。

　　纪沉果然在笑。
　　他的眼睛很特别，笑起来的时候，凤眼眼尾会蔓延出一条好看的折线。

　　梁渐可以肯定，他这个笑容包含了万分真心。

　　“我……哭得很傻吗？”
　　梁渐有些郁闷，她也不想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委屈啊……

　　“不傻。”
　　“很……”

　　纪沉顿了一下：“先去校医室吧。”

　　对哦，刚才他们一直站在大雨里聊天。
　　梁渐叹口气，觉得自己更傻了。

　　还是赶紧去校医室吧，梁渐挪动一步——嘶。

　　“怎么，腿麻了？”

　　梁渐生无可恋点点头。

　　“要我抱你去？”

　　梁渐目瞪口呆抬起头。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被雨水糊住了，要不就是被人打聋了。光风霁月清冷矜贵漂浮在九天之上的校草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一定是她听错了。
　　梁渐抬起脚步，一瘸一拐往前走。

　　纪沉扯了下唇角。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耳朵是不是被人……打聋……了……”

　　“哦，所以你没听清我的话。”
　　纪沉又复述了一遍。
　　“你腿麻了，需要我……背你去医务室吗？”

　　“不，不用了！”
　　一股热气炸上来，梁渐登时觉得自己健步如飞，恨不得原地跑个八百米。

　　两人一路跑到医务室，梁渐的手机还在舍管阿姨抽屉里，纪沉替她付了药费和冰袋的钱。
　　梁渐把冰袋按在脸上，刺痛席卷上来，她抿了抿唇：“周末发了手机我还你。”

　　纪沉随意点点头。
　　“我去找连馨，给你带点干净衣服。”

　　“好。”
　　“谢谢。”
　　“麻，麻烦了。”

　　梁渐捂着冰袋，盯着男生离开的背影。

　　其实他的衣服也全湿了，尤其是校服，因为要帮自己挡雨，淋了个透。

　　—
　　大课间很长，连馨跟小胖他们玩飞行棋玩疯了。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欢呼，小胖头也不回道：“估计又是哪个风云人物闪亮登场了。”
　　连馨拉他：“不重要，你扔出了五，退三步赶紧的！”

　　“连——馨——！纪沉找你！”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竟然不是连琦月找她，而是纪沉找她。
　　连馨倏地站起身走出门外：“怎么了？”

　　人们扒着门口围观，纪沉扫了眼楼梯口。

　　“跟我来。”

　　—
　　梁渐百无聊赖地坐在校医室。
　　校医室里几乎没什么人，校医老爷爷戴着耳机，梁渐猜他在听相声。
　　太安静了，梁渐开始回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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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得很傻吗？”
　　“不傻。”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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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什么？很难看？很可怜？他到底想说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说话说一半啊，这种行为真的很不礼貌。
　　梁渐抓心挠肝地用很字组词，组了许多，觉得每个都不对。

　　“梁渐！”
　　连馨跑过来，抱住梁渐就哭。

　　纪沉顿了一下，对穿着校服，脸颊红肿的女生轻轻颔首。

　　“我先回教室了。”

　　本来梁渐已经不伤心了，但是连馨哭，她也忍不住跟着继续哭了起来。

　　梁渐是越哭越难过的类型，连馨则不同，她是越哭越冒火。
　　“也不看看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留级打架坏事做尽，她有什么脸觉得别人勾引她儿子？”
　　“他也配？”
　　“什么傻逼老女人！还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我他*妈扇她一巴掌我能不能说我未成年不懂事啊？”

　　梁渐拍她的背：“莫生气，生气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不行，你把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完整给我讲一遍！”

　　于是梁渐把今天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连馨咋舌：“灭绝瘦得干巴巴的，关键时刻还挺有力。”

　　梁渐无奈道：“赵老师，什么灭绝。”

　　连馨吐吐舌头：“叫习惯了嘛，我又没有恶意。”
　　“但是纪沉真的好帅啊！我同意你说的话，校园男神为什么是纪沉不是连琦月，因为连琦月跟纪沉一比差远了！”

　　梁渐眯起眼睛：“你这话里有话呀。”

　　连馨撇撇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报警？”

　　梁渐沉默须臾，尔后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心软，只是报警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万一刘凯因此恨上她，频繁地骚扰她，反而得不偿失了。

　　“也是。”连馨叹口气，“一个巴掌不算重伤，估计报警也只能赔偿了事，最多拘留几天。”
　　“真的好烦啊！好想快点长大！”

　　“大人的世界烦心事更多。”
　　梁渐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也希望时间可以快进。
　　仿佛学生是任人宰割的小兔子，长大后就会变成独当一面威风凛凛的大灰狼似的。

　　梁渐最终没有报警。
　　刘凯妈妈给她道了歉，还要付医药费，梁渐没有接受，虽然她从来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但这些钱她觉得恶心。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诚心道歉，气死了还要装笑脸，我都怕她面部肌肉扭曲了。”
　　连馨愤愤道：“幸亏办公室有监控。”

　　星北的办公室都安了监控，平时不会开启，给老师们留充足的私人空间。
　　只有学生家长来访的时候才会开启，避免发生矛盾没有证据。

　　时间缓缓而逝。
　　四月中旬，学校组织高一年级外出踏青，这是高中时代的唯一一次踏青。
　　老赵让他们自己投票，决定三天春游的地点。作为一班大姐大，连馨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很多人都跟着她投了幽檀山幽檀寺。

　　梁渐负责想标语，手机突然震动。
　　梁渐心虚一瞬，紧接着意识到现在并非上课时间，他们正在准备春游。

　　点开手机，消息来自纪沉。

　　——你们班去哪里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