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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他第一次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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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沉跟爷爷下完棋,回来就见小表弟抱着他的手机向他认错。
纪沉翻了翻聊天记录。
“看来我得改密码了。”
“我错了哥,我真错了。”
“我替你群发了新年快乐,这个姐姐就给你回了一个红包,我还以为她喜欢你呢。”
小表弟垂头丧气地解释道。
纪沉挑眉。
“你还知道喜欢?”
小表弟不高兴了:“喜欢就是想给她买好吃的,想保护她。”
“不是吗?”
纪沉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小表弟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道:“我去写检查,我再也不敢乱回复了……这是侵犯隐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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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春晚开始重播。
奶奶困了回去睡觉,梁渐坐在堂屋代替奶奶熬年。
她盯着手机,有些呆愣。
纪沉说手机被表弟抢走了,那意思是刚刚和她发红包的人是他的表弟?
梁渐翻了翻聊天记录里的红包列表。
的确,纪沉不可能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梁渐描述不出来心里的复杂感觉,但她可以确定,此时此刻,她心里的负面情绪一定是远远大于正面情绪的。
聊天真的会给人一种亲密感,尤其是孤独的时候。不可否认,梁渐从噩梦中醒来,看到纪沉发给她的新年快乐,顿时心里一软。
……当然这句新年快乐也有可能不是纪沉发的,是他表弟发的。
不知道纪沉表弟是什么时候抢走手机的。
春晚重播到了第一个相声,梁渐很喜欢这个相声,几个小时前她还抱着玩偶笑得前仰后合。
可是现在,她完全没有再看一遍的心思。
那句新年快乐到底是谁发的?
梁渐纠结极了。
——梁渐同学,新年快乐。
纪沉重新发来一条消息。
梁渐顿时明白了,之前的新年快乐是他表弟发的,这条才是他发的。
但是他说“梁渐同学”,那就代表这条消息不是群发,是特意发给她的。
——纪沉同学,你也新年快乐。
梁渐回了一句祝福,又在后边加了一个表情包。
电视机里的相声演员开始抖包袱,梁渐忍不住笑出声,又用手捂住嘴怕吵醒奶奶。
果然有意思的东西,看第二遍还是觉得有意思。
凌晨五点,梁渐给连馨打视频电话,炫耀自己熬年熬了个通宵。
连馨怀疑地看着她:“你没偷偷睡觉?”
隔着视频,梁渐没有那么心虚,于是她撒谎道:“当然没睡,我一直替我奶奶熬年呢。”
两人比较了一下自己的新衣服,又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儿,连馨突然想起什么。
“我去,我才想起来,初三转学过来的那个刘凯,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在星北读高中呢?”
“我什么也没说,就把他删除拉黑了。”
“这人真烦啊。”
梁渐一顿。
初三的时候,他们班转来一个学生,名叫刘凯。
听说是留级又打架然后转学的,班里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梁渐作为班长,理应照顾每一个同学——然后这个刘凯就缠上了梁渐。
梁渐从小到大都是模范好学生,从来没被老师批评过。因为这个刘凯,她第一次被人误会早恋,第一次被老师批评。
连馨愤愤道:“刘凯真讨厌,他妈妈更讨厌。”
“幸亏你重新申请了一个号,他不知道,不然真是烦死了。梁渐,你发什么呆呢?”
梁渐叹口气。
“我只是觉得,我这一个年过得也太跌宕起伏了,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起起落落的。”
“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梁渐无奈道:“大过年的,你也给我说一句吉利话嘛……馨馨!”
“那我祝你有人爱,有所期待,行了吧?”
梁渐有一点点不满意。
“你还不如祝我考上青都大学呢……我也祝馨馨可以考上青都的任何一所重点学校。”
连馨撇嘴:“普通本科的线我都摸不着,还重点大学,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梁渐忍不住笑。
寒假就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开学第一天到校,每个人都在对方眼睛里,惊觉自己胖了很多。
树上挂着将融未融的雪,凝成一枝亮晶晶的冰凌。太阳掩在云层中,却将阳光洒满星北。
春天扑面而来。
高一下半学期就这样开始了,不过星北的高一课程并不重,他们甚至能拥有双休——因为要给高三的学长学姐腾教室周考。
星北有住校生,也有快递收发室。四月某一天,梁渐收到一个快递,是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是用金箔包装的榛子巧克力,还带着一张贺卡,只是贺卡上没有署名。
连馨大呼小叫:“梁渐,你说是不是有人追你啊?”
连馨很兴奋,她总是幻想着自己或者梁渐成为校园青春故事的女主角,来一场步步惊心的地下恋。
梁渐皱起眉。
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盒巧克力,也不想在自己身上发生这种事,最后梁渐在连馨的建议下将快递按地址原路退回。
之后她又陆陆续续收到一些糖果、明信片还有歌词本之类的小礼物,梁渐都退回去了。
四月某一天,梁渐收到一封情书。
“还不如不打开呢,看着心烦。”
梁渐叹口气。
“不打开咱们也不知道这里装着啥啊,算了,再按地址寄回去吧……这地址都一样,估计是同一个人送来的。”
下午大课间,小胖去办公室默写,回来找梁渐:“灭绝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
梁渐起身穿上校服外套。
“老师叫你到办公室”这几个字或许对许多学生来说,都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催命魔咒。但对梁渐来说,这就是普通的一句话。
连馨抽出伞递给她:“拿着吧,万一下雨了。”
梁渐笑眯眯抱她:“馨馨真好,不过伞就不用带了,有点太夸张了。”
明明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转眼就乌云密布了,天黑沉沉地压下来。
梁渐边走边裹紧校服,该不会真要下雨了吧?
一路顶着乌云来到育英楼,楼道里光线昏暗,风吹得窗户玻璃飒飒作响。
梁渐匆匆爬上三楼,敲开语文办公室的门。
天边闪过一道惊雷,和着巴掌扇在皮肉上的清脆响声。
梁渐左右两只耳朵都在嗡嗡作响,脑袋都是麻的。她的脸不疼,甚至有些痒,所以她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只能看到老赵冲过去,抓住那个女人的手,老赵气得眼镜都要掉了。
雷声过去,梁渐的耳朵逐渐恢复听觉。
“……勾引我儿子,不要脸,有爹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梁渐认识她,她是刘凯的妈妈。
老赵怒气冲冲抓着她:“这位家长,您如果这样我们就……”
“什么家长,我儿子才不在你们这狗屁学校读书!”刘凯妈妈晃了晃被攥疼的手腕,“上梁不正下梁歪,学生不要脸,老师也跟个野人似的!”
老赵抓不住她,三班的班主任连忙过去帮忙。
“纪沉,你先送梁渐同学回教室。纪沉,你在干什么?”
“报警。”
“家长殴打学生属于违法行为。”
疯狂的女人顿时蔫儿了。
梁渐这才注意到原来纪沉也在办公室。
她曾经听过他的很多种声音,轻的,淡的,带着笑意的,平静的。
却第一次感觉到冰寒刺骨。
之后保安带走刘凯的妈妈,老赵走过来,抱了抱梁渐。
“老师对不起你,老师还以为她是哪个同学的家长……”
梁渐呆呆看着老赵手背上的抓痕,摇摇头。
三班班主任问纪沉:“你真报警了?”
纪沉盯着梁渐。
“没有,老师,我觉得报警这件事还是要征求一下梁渐同学的意愿。”
三班班主任笑着骂他:“你小子。”
老师们去保安室处理矛盾了,纪沉负责送梁渐回宿舍。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两人都没有带伞,纪沉脱下校服,帮梁渐挡雨。
轻薄的校服挡不了多少风雨,雨滴还是打在梁渐脸上。先前的麻痒早已褪去,一层一层疼痛涌上来。
“明明是刘凯缠着我骚扰我,为什么她总要怪到我头上。”
梁渐蹲在地上,止不住哽咽。
最后放声大哭。
冰凉的雨水顺着纪沉的下巴滚落。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