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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我还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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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起哄一声:“连哥,看我们班花啊!”
连琦月挑眉:“你们班花好看喽。”
连馨转了一圈,裙摆扬起:“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连琦月吹口哨:“哪哪儿都好看。”
众人顿时大呼小叫疯狂起哄。
小胖又看向纪沉,嘴巴动了动,咽回嗓子里的话。
这位纪校草的性格并不冷淡,逢人也愿意给个笑面儿,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不敢在人家面前放肆。
于是小胖又去拉连琦月:“连哥,坐会儿呗。各位兄弟姐妹们,一起嗨皮啊!”
连琦月看连馨:“欢迎不?”
连馨挑眉:“欢迎啊!”
连琦月拎了一张椅子,放在连馨旁边。
“纪沉,你坐哪儿啊?”
梁渐明显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变了,每个人都是一副矜持而又期待的样子。
学生时代果真很容易产生崇拜这种情绪,崇拜老师,崇拜优秀的同龄人,崇拜星光熠熠的各种偶像。
班长扶了扶眼镜:“瞧你们这出息。”
小胖嘀咕道:“谁不想和校园男神坐在一起呢。”
连琦月扫了一圈儿,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梁渐身上。
他拎了一把椅子放在梁渐旁边,又推着纪沉坐下:“两个省三好学生,挺配。”
连馨摸下巴:“怎么给人一种包办婚姻的感觉……”
梁渐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纪沉很平静地坐下,她也不好意思起身离开。
不然显得她多么小家子气,对男生避如蛇蝎似的。
连馨和连琦月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又笑又闹的,梁渐用余光看了一眼纪沉。
……好尴尬。
干坐了二十分钟,连琦月终于带着三班的人离开了,梁渐呼出一口气。
水喝多了,刚刚就想上厕所,但她没好意思去。连馨这会儿正在客串一个小品里的角色走不开,于是梁渐只好一个人去厕所。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梁渐听到有人在说话。偷听别人讲话是不礼貌的,她正准备离开——
“我还以为你喜欢一班那个梁渐呢。”
“不喜欢。”
梁渐放轻脚步,匆匆离开了。
她对自己说,这样就很好,她只想平平静静读完三年高中,考上青都大学,让奶奶开心,并不想和校园风云人物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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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琦月点头:“这样。那你找人家拍照,还发在空间。”
纪沉笑了一下。
“我还不能有个崇拜的人了?”
连琦月眯着眼睛想了想。
“有道理,天底下能考过你的人,也就一个梁渐吧。”
“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公子哥,我们肤浅只看脸,纪大校草就崇拜成绩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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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渐洗了手回到教室,连馨捂她的手:“不是吧,外边这么冷呢?脸都冻白了。”
梁渐吸了一下鼻子。
“馨馨,你觉得我怎么样啊?是不是一个毫无优点毫无趣味的人?”
连馨瞪她:“你要不要先把你省三好学生的荣誉证书撕了再说这句话?”
梁渐又吸了吸鼻子:“你觉得荣誉证书好,那是因为你没有。”
对于同样拥有省三好荣誉证书的人,这张薄纸一文不值。
“这不废话。”连馨掐了梁渐一把,“你故意气我呢是吧?”
眼泪滚滚而落,梁渐抬手擦眼泪。
连馨慌了:“我掐疼了吗?也没用力啊,我给你揉揉。”
梁渐将眼泪全都擦在连馨的衣服上,尔后抬起头。
又是一副笑脸。
新年以摧枯拉朽之势推着时间往前走,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寒假就来了。
学校统一给学生订了票,梁渐背着成绩单和一大堆寒假作业,坐火车回到县里,又从县里的客车站转大巴回萤镇。
三个小时之后,大巴到站。
站里有很多家长,挤在一起抬着头等自己的孩子,车上的人也纷纷挥手,眼里闪着光,等不及就要下车。
梁渐知道奶奶不会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认认真真找了一圈。
奶奶果然不在。
车停了,梁渐背着包,拎着行李箱,慢吞吞回家。
他们这个小镇不大,完全不需要坐公交车。
小镇前几年修了马路,但梁渐家附近的几条巷子仍旧铺着青石板。
梁渐很喜欢这些青石板。
光秃秃的树枝也有爱美之心,央着冬雪给她涂脂抹粉,冬雪便为她开出一朵朵洁白细腻的花,沉沉压在枝头。
梁渐赏景入了神,一不小心滑倒了。
她揉着摔痛的膝盖龇牙咧嘴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喜欢这些青石板了——太滑了,走路跟溜冰似的,承受不来。
一条大黄狗探出头,焦急地对梁渐叫。
梁渐笑眯眯道:“我没事。”
这条大黄狗是奶奶的邻居王大妈养的,名叫旺财。王大妈不太喜欢她,但旺财就很叛逆,特别特别喜欢她。
旺财边叫边拽拴自己的绳子,梁渐连忙走过去摸它的头。
“嘘……别叫,可别把你主人招来了。”
话音刚落,王大妈就叉着腰出来了。
“哟,梁渐回来了啊!”
梁渐连忙收回摸旺财的手:“大妈好。”
王大妈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圈:“在大城市上高中就是不一样啊,人模狗样的。”
王大妈的声音又高又尖,把梁渐的奶奶吵出来了。
“囡囡回来了,这半年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梁渐取下背包拿出成绩单,她特意把成绩单放在背包最外边的夹层,为的就是方便取出来。
“都是全校第一名,奶奶,你看。”
白发苍苍的老人把成绩单举在太阳下:“挺好,挺好。”
“我看看。”
王大妈一把夺过成绩单。
她在乡里读过小学,认字,一张一张看过去,确认梁渐的确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名,悻悻把成绩单还给梁渐的奶奶。
“没娘养的还挺聪明。”
王大妈哼了一声回去了,旺财恋恋不舍地叫了一声,被王大妈强行牵回去了。
梁渐舒了一口气。
她必须稳住第一名,给奶奶长脸争气。在这个小镇里,奶奶也只有在拿着她成绩单的时候,头才能抬得更高。
奶奶走在前边,梁渐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最近流行万向轮的行李箱,又方便又新潮。
梁渐的行李箱还是定向轮的旧款式,转弯必须手动,又累又不方便。
但梁渐很高兴,她想抱抱奶奶,不过奶奶的性格又干又硬,肯定会骂她。
跟着奶奶回到家,梁渐脱了羽绒服,换下一身寒气。
锅里炖着羊肉,梁渐自觉拿筷子坐在炉子前。
“隔壁你李大爷,老不死的。”
奶奶捧着一个大花碗递给梁渐:“给那老不死的送一碗去。”
梁渐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奶奶其实心地很好,李大爷行动不便,奶奶做什么好吃的总会给李大爷送一碗。
但她就是嘴坏,一口一个老不死的,梁渐很想说咱们福薄,一定要积点儿口德……
但是奶奶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小镇贫穷落后,处处都是重男轻女的人,奶奶却不嫌弃她是个女孩儿,供她读书,从小到大都读最好的学校。
她被妈妈抛弃,又克死爸爸,奶奶不恨她,更不嫌弃她。
梁渐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福薄,因为上天还赐给她一个奶奶,还有连馨。
—
面容白净,穿着衬衣的年轻男人走在路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男人手里拿着一支棒棒糖,逗怀里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啊啊叫着,兴奋地拍手,要抢棒棒糖,男人被她带着踉跄了一下,一辆汽车呼啸而过。
……
男人躺在血泊里,睁着眼,瞳孔里映着天空的倒影。彩虹色棒棒糖摔得四分五裂,浸泡成刺目的红色。
小女孩儿躺在男人怀里,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狰狞地盯着梁渐。
“你害死了爸爸!”
“我害死了爸爸!”
“到底是谁害死了爸爸?”
……
梁渐猛地坐起来,满头汗。
说好了和奶奶一起熬年,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睡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才给爸爸上了香,晚上就梦见爸爸了。
手机响了一声,梁渐摸过手机,解锁。
屏幕一片模糊还有重影,梁渐这才意识到自己满眼泪。她抬起袖子擦干眼泪,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消息。
三班纪沉:春节快乐。
梁渐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永远会被梦境牵扯着坠入深渊,她迫切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情绪。
于是她给纪沉发了一个6.66的红包:新年快乐,祝你六六大顺。
五分钟后,对面领了她的红包,又发来一个8.88的。
梁渐领了,觉得他发的金额更大,又给他返回去一个16.8的:祝你一路发。
对面领了,又发来一个18.8的。
梁渐:……
两人就这样一路累计金额,累计到了188,梁渐抿了抿唇:不能再继续了,我穷。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梁渐去厨房拿了个苹果回来啃,她把纪沉的备注从“三班纪沉”改成了“纪沉”。
——谢谢你陪我玩幼稚的红包游戏,我刚做了一个噩梦……
梁渐正在打字,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刚刚手机被表弟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