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惜清溪

122、海边 “

　　“我不害怕。”
　　江寒开着车，无瑕思考太多，言简意赅地回答，接着慢慢解释。
　　“但这是因为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理解你一开始害怕、隐瞒和远离我的做法，因为你曾被我辜负过。我却没有，我一直被你坚定的选择，所以知道了一切后，我更加想要好好守护你，想给你幸福，想我们的未来就是永远在一起。”
　　“嗯。”像是听惯了他的深情言语，顾子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高速路上行驶，天边的晚霞正盛，她看向了远处染着金光朦胧的海面，远处的海风吹来，吹动了她的发丝，这落日下的海边真和他说的一样美。
　　车子停在了海边停车场，江寒默默看她，夕阳落在她恬静的脸上，她轻声开口。
　　“江寒，其实看到你这样，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我以前那么卑微的求你，我在这里醒来之后本来都快忘记了，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又让我全都想起来了，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你让我幸福又让我痛苦。”
　　夕阳同样落在他脸上，他的发丝金光闪闪，他温柔地说：“我珍惜我们所有的记忆，但我不想你痛苦。”
　　“曾经痛苦过怎么可能会忘记，江寒，我不要你，你难过吗？”
　　“我心疼。”
　　“看到你这样我其实有点得意。”顾子颜仿佛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心里的一点报复的想法，“至少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的感受，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理解。”
　　“我愿意，只要你心里舒服。”江寒依旧温柔地看她。
　　“你想我们继续在一起，但我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好。”
　　“好？”
　　“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很好。”他伸手握住了她，“走吧，下去走走，别错过海边落日了。”
　　脚下是被夕阳晒得温暖的沙子，细软的触感让她只顾着盯着脚下，突然一阵潮水上来，冰凉的海水拍到脚腕上，她提着裙摆低呼了一声。
　　“好玩吗？”江寒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提着他们的鞋子，看她神色舒适似乎开心了不少。
　　“沙子像在按摩，海水有点凉。”她笑着说。
　　“那再走一小会，等太阳下去了再走回去。”
　　海边尽头的圆日只剩下一半了，但颜色依旧很艳丽，她抬起手挡了下，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反射着金光，她用拇指推着戒圈玩了下，戒指被推到了指甲边缘。
　　江寒在她身后靠近，一把握住她的手，重又把戒指推了回去，他靠在她耳边。
　　“戒指好玩吗？看来颜颜的手指变得纤细了，这个不适合要不要再给你卖一个。”
　　顾子颜不语，只是看着两人的手，她挣开他的手掌，又蹭着他的掌心慢慢与他十指紧扣，海水冰凉，掌心温热。
　　“我没说不适合。”她微微转身仰头看他，“你给我戴的时候在桌子底下我都没看清，你再给我戴一遍。”
　　看她一脸微笑，江寒顿时难掩惊喜，立马放下了手中物品，准备单膝下跪。
　　“好啊，那你现在看着。”
　　“不是。”顾子颜哭笑不得，抬脚止住了他的动作，“你站着就好。”
　　“好。”江寒站得笔直，伸出手掌，等她的手搭在手心上，然后慢慢摘下戒指，再深情地看她一眼，准备给她戴上。
　　谁知，顾子颜突然抽回了手，背在身后，一脸狡黠地盯他，江寒错愕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颜颜，你别闹我了。”他求道。
　　“你这个时候应该要说什么？”她坏笑着提示。
　　“我应该说......”江寒思考了一下，“颜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鼓着腮，似乎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江寒又继续说道：“颜颜，我爱你，顾子颜，我爱你。”
　　她看着他不动。
　　江寒弯下腰与她平视着，他抵着她的额头，乞求道：“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永远爱你，我愿意生生世世都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她眼神坚定地与他直视，张嘴轻轻说了两个字：“可以。”
　　顾子颜终于又伸出了手，江寒慎重地给她戴好戒指后，轻轻呼了口气。
　　“你就捉弄我吧，好玩吗？颜颜。”
　　顾子颜得意地咧嘴笑，扑到他怀里抱了抱,他搂着她的腰提起来转了一圈。
　　夕阳不知何时下山了，天空刚静谧不久，远处“砰”地一声响，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一朵一朵地炸开。
　　顾子颜抬头望向天空，被眼前的璀璨吸引了目光，她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江寒从背后抱着她，烟花多彩的光辉在两人身上一闪一闪的，他看着她的笑容，在心里默默说着谢谢，谢谢她还愿意陪他一起幸福。
　　烟花结束后，海边集市的霓虹灯已完全亮起，夜市变得热闹起来，顾子颜坐在集市外边的长凳上望过去，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饮品。
　　“我要喝那个，蓝莓酸奶奶昔。”她期待地推了推江寒的肩膀。
　　蹲在地上的江寒刚给她穿好鞋，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便答应说：“好，等会过去买。”
　　几分钟后，两人买好奶昔，离开了人群，顾子颜刚回到车上做好，看了眼手机，便看到了哥哥的好几条消息。
　　顾子颜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哥说要过来找我们，还有郁朝行一起。”
　　“嗯。”江寒也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说是去附近的露天酒馆小聚一下，要去吗？”
　　“但是郁朝行来干嘛？”顾子颜嘀咕着，手机突然显示来电，来电人正是顾子修。
　　“哥。”她淡淡地喊了一声。
　　“嗯，过来吃点东西吧，带上江寒一起。”
　　顾子颜忍笑看了眼江寒，对着电话那边说。
　　“过去干嘛？这么晚了，郁朝行也在？”
　　“嗯，在一起聊天，说起上次你的事不是和他有点关系，上次我从国外赶回来，江寒没和我细说的事情，朝行说有话和你们说，正好今晚你们过来聊聊，一起调和一下。”顾子修从容地给她说明，语气中听起来十分沉稳周全。
　　顾子颜不免感到有点压力，抿着嘴点了点头，仿佛他就在眼前说话。
　　“嗯，我们现在过去。”挂断电话，她慢慢放下了手机，双手捧着奶昔，大大喝了一口。
　　“确定要过去？”江寒担忧地看着她。
　　“去吧，说是要调和一下什么，上次我去找过郁朝行，之后发生的事也变得很尴尬，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了......”她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说，“等会去买个小蛋糕再过去吧。”
　　江寒听从指挥驱车前往目的地，买好蛋糕之后，江寒看似不经意地问起。
　　“上次是说你不和我联系那次吗？你之前怎么会想到找郁朝行？”
　　顾子颜就猜到他会问，这会，她懊恼地皱了皱眉，上次的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其实她问心无愧，没想过要和谁调和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事情，总要听到本人亲口承认才能相信吧。”顾子颜捏了捏喝了一半的酸奶，看向车窗外，“突然不想去了，要不你自己去吧，你就和他们说我在车上睡着了。”
　　江寒笑了一下，说：“真的吗，那你在车上乖乖等我。”
　　到达酒馆附近，远远看去露台上亮着温馨的灯光，车子停在楼下被阴影遮挡的停车场处，江寒提着蛋糕下车，来到另一边副驾。
　　“确定不上去吗？”江寒打开车门询问她的意见。
　　顾子颜懒懒都靠在座椅上，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那我上去了，你在这好好休息。”江寒揉了揉她的脑袋，衣服突然感到一股阻力，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她拽住了他衣服上的链子。
　　江寒微微弯腰随她拽去，柔声问：“怎么了？”
　　顾子颜本来状态出神，只是看着他一直讲话，突然就冒出了别样的想法。
　　她嘴角淡淡地笑了下，突然往前倾身，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意想不到的一吻，江寒定定地愣住了，随即，他发出了愉悦的一声轻笑。
　　“干嘛，突然......”
　　“干嘛，你不喜欢吗？”
　　“喜欢。”
　　顾子颜太久没主动亲他了，江寒得了她刚才的态度，一时喜上心头，直接搂着她亲吻了起来。
　　顾子颜依旧拽着他的衣链，仰头迎合着他，暧昧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直到他停下，她才缓缓平息了下来。
　　江寒盯着她的唇，面不改色地说：“回家吧，别上去了。”
　　说罢他关上了车门，顾子颜不禁失笑，赶紧下车拉住了他。
　　“你疯了吗？还是上去吧，我们一起。”
　　“真的？不要回家吗？”他不管不顾地问。
　　“上去吧，不闹了。”她当即拉着他走，打断了他的想法。
　　露台上视野开阔，他们一上楼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顾子修和郁朝行，墙壁上挂了一面星星灯带，仿佛在引路，顾子颜拉着江寒一路走过去。
　　郁朝行看见了他们，人还没落座，他先举杯敬酒，江寒对他摆了摆手，表示要开车。
　　顾子颜一边和他打招呼，一边把蛋糕放在他面前，然后说：“上次答应给你买蛋糕，现在补上了。”
　　郁朝行表情了惊讶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缺吃这口蛋糕？’
　　顾子颜坐在顾子修旁边，矜持地笑了笑，等他们说话。
　　“去哪玩了？”顾子修开口问他们。
　　“去海边走了走，刚从海边集市回来。”江寒说，“你们在这聊什么？这么晚了。”
　　“他在伸冤。”顾子修淡淡摆手看了眼郁朝行。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只是想说我是好人啊。”郁朝行大咧咧地坐着，对他们问，“我们怎么说也是合作过的伙伴，你们说我人品没问题吧？”
　　江寒没回答，调侃着反问：“聊什么要关乎到人品问题？你做什么了？”
　　他眉毛往顾子修那边一抬，说：“他说我人品有问题，我必须澄清，我虽然交过不少女朋友，但是我没伤害过任何人，对朋友我也算是仁义吧，没坑过你们任何人。总不能因为我和朋友的妹妹有过感情史，”说到这他看了眼江寒，“而且还是地下情，就说我人品有问题吧！”
　　“我说了不只是这个原因，如果单是因为这个的话，那江寒也和你没区别啊。”顾子修不屑地摇了摇头。
　　避免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江寒只是盯着郁朝行暂时不说话。
　　顾子颜转头听他们一人一句地说来说去，大概猜到他们两个是有点喝多了。
　　哥哥话音刚落，顾子颜赞同地说：“对啊。”
　　三人同时看向她。
　　她双手高举指向郁朝行的方向，说：“你说你交过不少女朋友，那是否可以认为你对待感情不认真呢？你和朋友的妹妹交往，这也许有因为女方不成熟的原因，那你也是吗？还有上次我们出去旅游你后来带着她来，晚上在泳池外面play的时候有顾及到其他的感受，比如被我撞见了。”
　　“诶！”郁朝行连忙摆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注意一下......”
　　“什么？”坐在另一边的顾子修瞬间站了起来，挽了下袖子，指着郁朝行说，“当时他们都是刚高考完的孩子，你这不是要带坏他们，我当时就说不让你来，你个混东西！”
　　江寒连忙拦住他，拉回了座位上。
　　顾子颜憋不住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当前的场面。
　　“这我也要解释。”郁朝行急着挽回局面，“这件事我的确有不妥，但是当时是冰尧先追我的，她知道我的个性，所以坦诚了她的情史，我们对感情的态度恰巧一致，所以才同意交往一段时间，那晚是因为喝了点酒，所以才......”
　　“没有人想听，谁问了，你这是解释吗？啊不听不想听！”顾子颜捂着耳朵，孩子气似地摇头。
　　江寒这边刚按下顾子修，听到她这边叫喊，又转过去安抚她。
　　“郁朝行，你少说两句吧，这是你做得不对，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对郁朝行那边说了一句，然后凑到顾子颜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江寒对她小声说：“你当时真的看见？怎么没和我说，我当时要是知道肯定不同意他继续和我们一起旅游去玩的。”
　　“和你说又能怎么样？反正都看见了，而且我们当时也是在瞒着大家恋爱。”她撇了撇嘴。
　　另一边顾子修指着郁朝行警告说：“你以后真要离子颜远点，我不跟你说笑，工作是工作，交友这块就是不行，你三观和人品不行。”
　　“哇，我怎么......”郁朝行百口莫辩，仰头闷了一口酒，不打算辩解，转而打起了感情牌，“那我们认识以来，我对子颜不好吗？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她以往和江寒闹矛盾，我哪次不是站在她这边，上次她失联了也是我先告诉你的，不然江寒怕是都没打算和你说。”
　　顾子修看看江寒，又看看郁朝行，愣是一个都看不顺眼，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这么看不爽以前的朋友。
　　顾子颜眼珠转了转看了他们三人一边，不说话，继续等着看戏。
　　江寒眼看问题来到自己身上，开口解释道：“我那时并不是不打算告诉你，只是我首先考虑子颜的情况，我要先和她了解清楚，还要遵从她的意见，毕竟我只在意她的想法。”
　　他说得直白不扭捏，在场盯着他的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