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炘睦

121、戒指 七月盛

　　七月盛夏，晴空万里，婚礼在C城郊外的一处庄园举行，从进入庄园内的道路开始，新郎新娘的合照整齐地摆在路旁，鲜花气球簇拥着被装饰成引路标，指导到来的宾客往里到达婚宴现场。
　　顾子颜和顾哥哥一起来参加婚礼，进入庄园后，他降下车窗，她欣赏了一路婚礼主人的美照，最后终于到达大门。
　　他们提前到了，婚礼仪式还没正式开场，舒缓轻快的音乐流淌着，客人们都在休闲区大厅交际娱乐。
　　顾子修去给礼金，她跟着他走动，他回来后看到她像个跟屁虫似的，笑说：“去休息室坐会吧，我刚问了楼上有开放休息室。”
　　他带路，她继续跟着。
　　“我说，你不和江寒一起来，他倒是看起来很想和你一起来。”顾子修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转头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他怎么和你一起给了礼金？”
　　只见照片上顾子颜和江寒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后面是礼金金额，两人的名字以瘦金体的形式呈现显得很大气张扬。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顾子颜倍感羞耻地皱了下眉。
　　“你们还没和好吗，不是重新住一起了？”顾子修操心地问她。
　　“算是和好了吧，但是好像有点复杂。”
　　被这么一问，顾子颜瞬间迷茫地惆怅了起来
　　“我看江寒算是很真诚了，他还来找过我几次，他对你还挺痴迷的。”顾子修低头劝她说，“你们这么难和好的原因是什么？”
　　“嗯？”顾子颜愣了一下。
　　两人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的时候，刚好看见一群年轻人从大门进入大厅，他们有说有笑的十分引人注意，江寒就在其中，他正在和别人讲话。
　　顾子颜小跑几步上了楼梯，继续刚才的话：“原因不太好说，总之你别太担心了，哥哥。”
　　“老实说，已经担心很多次了。”顾子修无奈笑道，“刚才你看见他了吧，不要下去找他吗？”
　　“去休息吧，哥哥。”顾子颜真想立马结束这个话题了，她推着他走进了休息室。
　　她在楼上闭眼休息，顾子修没坐一小会，手机上有几条朋友发来的消息，找他下楼叙旧了。
　　他不放心她独自在这，于是问她：“真不要江寒来陪你？”
　　“不用。”
　　他犹豫了一下，提议道：“你也快毕业了，我看毕业后你要不要出国散散心，别总是纠结和江寒的感情了，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她沉默着想了想，要怎么才能打消哥哥的担忧。
　　“哥，我走再远都不会找到答案的，我喜欢安定的生活，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我只是没有以前对他那么主动了，至少还可以一起生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行吧，行吧，那我不说了，我下楼见一下朋友，你要一起吗？”
　　“不了。”顾子颜摇了摇头，对他招手拜拜。
　　顾子颜本来想着出来散散心，就和哥哥一起来了，但来了之后她才发现她其实带着别扭的心思来的，还故意不和江寒一起来，意识到这点后，她更烦了，怎么会这样呢？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扭头看向门口，又扭头看向身后，江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了。
　　他手里拿着两杯气泡酒，绕到她旁边淡定坐下。
　　“你哥说你在这休息，我上来给你拿点喝的。”细长的酒杯放在桌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子颜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刚才在楼下就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和墨色西裤，现在仔细看，才发现衬衫的肩膀处到腰间还坠了一条细细的银色链条。
　　这套称身的衣服再加上打理得十分柔顺的头发，倒真显得他光彩夺目，饶是顾子颜见惯他好看的样子，都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句太帅了。
　　不想她的凝视太尴尬，她开口问道：“他才刚走吧，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刚。”他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说，“今天穿得很漂亮，刚才在楼下我就看到你了，看你很急着上楼。”
　　顾子颜尴尬地抚了下腿上裙子的褶皱，她今天只是简单穿了条浅蓝色的挂脖长裙，发饰和项链什么的都没戴，算不上漂亮，倒是他......
　　“那你今天整这么好看，别是要抢让人家新郎的风头。”
　　江寒忍不住裂开嘴一笑，银链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听你这么说，那我今天的打扮倒是成功吸引到你了。”他也盯着她的衣服看，“本来想和你搭配一下，可惜你不告诉我，现在看来我们怎么样都是很搭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气泡酒喝了一小口。
　　“哪里听不懂？听不懂我说你漂亮还是说我们很搭？”
　　江寒向她靠近，衬衫的舒适布料碰到了她光滑的手臂，她抬手推了下他。
　　“诶！”江寒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握住了她的手细细欣赏，“还做了新的美甲，真好看。”
　　顾子颜来之前确实简单做了个浅粉色的裸色美甲，她做得还挺满意的，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于是便由着他看了。
　　“随便做的。”她淡淡说道。
　　“随便做的都这么好看，我家颜颜真漂亮。”他一边夸一边抓着她的手放到脸上摩挲。
　　“江寒，可以了。”
　　“怎么样，我够主动吧。”
　　“嗯，你先放开。”顾子颜十分别扭地抽回手，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寒，他怎么像被她下了迷魂药似的，“你正常点，在外面别这样。”
　　“那在家不能这样，在外面也不能这样，我怎么和你亲近？”他不满地控诉起来，“你不主动，那就让我来一直主动。”
　　“你......”顾子颜一惊，“你刚才听到我和我哥讲话了？”
　　江寒也不慌张，只是解释：“我只听到了一点，本来想上来找你的，怕打扰你就没有敲门，就不小心听到了。”
　　顾子颜看着他，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江寒看她这样的表情，不免心疼，为刚才不小心表露不满道歉：“对不起颜颜，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太急着和好了，一时没注意分寸。”
　　顾子颜也想和好，可她就是没办法理清现状，她沉声说道：“我知道，我也不想我哥老是操心我们的事，所以我让你回来住了，但是我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都可以让我做，我会让你知道的，我会的。”江寒殷切地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顾子颜脸上平静了许久，才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在休息室继续坐了一小会，直到有其他客人也进来休息，然后他们一起下楼等待婚礼仪式开始。
　　江寒领着她四处闲逛欣赏，碰巧看到了被亲友簇拥着的新娘，还被路过的摄影师拉着拍了几张照片。
　　不知不觉，婚礼活动就要正式开始了，不知道座位是不是特意安排过，顾子颜和江寒他们家人的座位在同一个长桌，但是南冰尧的座位离她最远，两人像是完全不认识。
　　顾子颜入席落座，看了眼旁边，郁朝行和林维正和她哥坐在一块，顾子修打量了她和江寒一下，好在没说什么，她松了口气，对他们点头打招呼。
　　桌子底下，江寒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小声说：“别紧张。”
　　顾子僵硬地点了点头，没有抽回手，他知道她心里介意什么，曾经他的朋友都不看好他们的感情，重来一次经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能当做新的开始，可现在他也知道了，她没办法坦然，从前根植在她心里的卑微心态一点点重现了。
　　司仪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大厅，墙上的屏幕播放这新郎新娘的婚礼纪念视频，现场逐渐走向抒情高潮的氛围。
　　顾子颜一边观看一边品尝美食，心里不禁感慨不愧是在豪宅举办的婚礼，餐饮比高级餐厅还要好吃，她没一会就吃饱了，接下来都是看着台上婚礼仪式的活动，偶尔配合着鼓鼓掌。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时候，一只手掌又轻轻握上了她的右手，她疑惑他又要干嘛。
　　感受到手指被他揉了揉，顾子颜的注意力从台上转向江寒，他莫名认真地盯着她，突然，她无名指被戴上了一枚戒指，触感中还带有他温热的体温。
　　顾子颜怔住了，仿佛周围倏然静了下来，他温和的笑容也定住了。
　　江寒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别觉得有压力，这是我早就准备好了要给你的，你就当是一件首饰，或者你也可以说拒绝我，然后这件首饰你还是收下，它是为你定制的。”
　　她觉得他的声音在蛊惑她，不然她怎么都听不到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就只能听见他的话了。
　　他的话让她心软了不少，她对他浅浅一笑，微嗔道：“你这么这么突然，刚才吓到我了。”
　　“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她神情放松，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
　　“那等会要继续保持开心，婚礼活动后面还有催泪环节，你可别哭花脸了。”江寒低声逗她。
　　“你才......”想到自己泪点确实很低，她转口又说，“那你准备好给我递纸巾吧。”
　　“好。”江寒笑了起来，指腹抚摸着她纤细的手指。
　　事情发生得突然且平静，周围人还沉浸在婚礼活动中，没人注意到她这里，顾子颜垂眸看了眼桌子底下的手，昏暗的光线下，戒指上钻石的光芒有一瞬间很是耀眼。
　　她默默回握了一下江寒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柔软，暖流直接涌进她心里，她现在的心情就像在黑暗中突然找到了那份专属于自己的宝藏，那是一份悄悄让她变得幸福的宝藏。
　　婚礼活动结束了，席间氛围变得松弛了，后厨还在上菜，但是顾子颜早就吃饱了，她有点无聊的观察周围，看新娘在另一桌那边和亲戚们敬酒。
　　她正倍感无聊的时候，江寒握住了她的手腕，说了句：“跟我来。”
　　“去哪？”她被他拉着出了宴会厅。
　　“带你出去走走，我问过你哥了，他没意见。”他打开车门请她进去。
　　顾子颜犹豫着没有坐进去，转头看了眼宴会厅的方向，里面是热热闹闹的人群，她熟悉的那几个身影都还在里面。
　　她观望了一下，问道：“你先告诉我要去哪里？”
　　“去海边吧，这里离海边挺近的，现在过去还能看到日落，我们在日落下一起散散步，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可以一起玩烟花，一起喝汽水。”江寒一脸温暖地描述着美好的画面，好像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样。
　　顾子颜还在考虑这样离开是否不妥，江寒给她细心解释了好一会说没关系，她才上了他的车。
　　他说是要赶去海边看日落，但车速开得十分平缓，轻松的流行音乐在车内播放。
　　顾子颜心情好，无意玩手机，下意识欣赏美甲，然后又细细欣赏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对着自己的手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看向江寒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果然看到他带着同款的男士戒指。
　　“颜颜，你拍了照片又不爱发出去，那发给我总可以吧，只发给我看吧。”江寒语气愉悦地说。
　　“看我心情吧。”她勾了勾唇，然而却看着他的手出神了，表情似是在沉思什么。
　　江寒一直在意她的状态，此刻看她这样沉默，不免有点担忧。
　　他淡淡问道：“颜颜，在想什么呢？”
　　顾子颜没有立即回他，坐姿放松了些，过了会，才说：“你一开始不会觉得害怕吗？你好像准备了很多了事情了，不像我，一开始醒来发现自己是高中生的时候，害怕了好一段时间。当时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再次遇到你的时候也还是觉得害怕，我就想，也许这是上天让我不要再重蹈覆辙吧，所以我想着不能再缠着你了。可你为什么看起来很从容？为什么能为我准备这么多？”
　　她话语中透露着单纯的懵懂，江寒担忧的心情总算稍微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