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惜清溪

123、欢颜 江

　　江寒说完之后，大家沉默了一会，郁朝行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赞同，不过他看到顾子颜只是表情淡淡的，眼神似乎在放空，他又好奇地看向了顾子修。
　　顾子修盯着前面的半杯酒，意味不明地轻微摇了下头，说：“你这样说也没错，的确是该以她为主，可是，当她不理智的时候你也这样吗？你这是把问题转移给了她，而不是你自己的处理方式，这会让我觉得你靠谱吗？我会放心她和你在一起吗？”
　　江寒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认错般地说：“我的方式的确没过多顾及到其他人，但我绝不是让她自己面对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先明白她的想法，我才能知道如何站在她的想法上对她好，而不是一味地按自己的想法表现。”
　　顾子颜默默听着，眉头微皱着看起来很烦闷的样子，还有另一边的郁朝行似乎也听不懂似的愣着。
　　其实她感觉江寒说得没问题，可她就是有点烦，不想再听他们讨论，于是她说：“那你以前半夜不告诉我独自去接人，和我拍写真地时候也让别人在一旁打扰，还有你过年回家的时候你背着别人走的照片被发给了我，你也是这么想吗？”
　　顾子修本来还想和江寒讨论，听完妹妹的话，他直接盯着他看，眼神十分不满。
　　郁朝行也终于不再愣着，笑道：“还有这些事？你看看你！”
　　江寒侧身转向她，认真地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以前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我不否认，但以后不会再有，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直到你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的确是以前的事了，但是不代表没有影响，我又没办法全部忘记。”顾子颜摆手苦笑。
　　顾子修看着他俩，似乎没想到他们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那以后呢？以前的事要靠以后的表现来释怀，你们以后的打算是什么？”他问江寒。
　　江寒丝毫不逃避，坦诚说：“以后就是我们会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会让她幸福，她倾向于不婚，我愿意陪她，但我不会毫无准备，我能准备的一定会比我们上午看到的婚礼更盛大。”
　　顾子颜听完倒是惊讶了一瞬，她下意识看了眼手上的戒指，抬头却同时对上哥哥和郁朝行的目光。
　　她解释说：“他的确不强求我，这是他今天刚给我的戒指，但他说得没错，我不会结婚。”
　　最先发出不解的是郁朝行：“为什么？你们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本来还震惊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但现在更震惊你们不结婚，我本来还想给你当伴郎呢。”
　　“这是观念问题，就像我们不会理解你的恋爱观，懂吗？”顾子颜勾唇对他说。
　　郁朝行果然闭嘴了，脑海的想法在飞快运转。
　　顾子修理解妹妹的想法，倒不是很震惊，而是更考虑现实问题，他问：“可你们一直这样的话，身边的人总会有不好的言论，江寒这边家人总会有意见的。”
　　她丝毫不在意，说：“那是他该处理的事情，况且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现在说会一直在一起，日子过腻了说不定还是会分开，婚姻不就是这样，更何况我们现在。”
　　她话音刚落，江寒接话严肃地说：“不要总是说分开，我不会腻。”
　　“我为什么不能说？”顾子颜看了他一眼，“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我要说我腻了又怎么样？”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其他两人正要开口劝，江寒回答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要是觉得我在强求，那如果我在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就会比现在更好？”他语重心长，笃定地说，“你不会，我也不会，我们都不会好过。”
　　江寒今天对她温柔地百依百顺，此刻控制不住地语气强硬了起来，一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顾子颜盯着他看，心口涌上酸楚，眼泪也控制不住随之瞬间盈满眼眶，在眼睛模糊的瞬间，她哑声骂道：“你还问我！你怎么不直接消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我眼前。”
　　她手快就要摘戒指扔他，江寒想也不想按住她的手，同时抱住了她。
　　“别哭，我错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旁边两个男人见这情景，酒都醒了一半，互相看了看，呆如木鸡地不知如何表现。
　　顾子颜揪着他的衣服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抓紧，她啜泣声很低很闷，几乎只有他能听见，他拍了一会她的肩膀，转头看向顾子修那边。
　　“刚才是我话太过了，今天也很晚了，我先带她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喝太多。”江寒冷静说完后，双手抱起顾子颜，对他们点了点头，便要往楼梯口走。
　　“等会，”顾子修抬手叫停了他，然后看向还埋在他怀里的顾子颜，说，“子颜，你确定现在这样和他回去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依赖地趴在他肩头，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微微蜷缩。
　　半响，江寒再次颔首，轻声说：“我们先回去了。”
　　他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迈步离开了。
　　顾子颜闭着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习惯于失重的感觉，意识到他下了楼梯又走了一段路。
　　她缓缓抬起头，睁眼便是与他四目相对，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江寒看见她眼眸亮晶晶的，湿润的眼眶显得天真可爱。
　　“怎么样，我这招很绝吧？”顾子颜得意一笑。
　　“什么绝招，听不懂。”江寒装懵，慢慢来到车门旁，一手开门，一手抱着她，稳稳将她放下后，撑着座椅看她。
　　“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她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你配合得不错，很懂我嘛。”
　　他也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轻揩了下她的泪，他淡然地说：“那你以后也像刚才那样多骂骂我。”
　　“骂骂什么的也是很累的，先回去吧，今天可真是够累的，居然来听两个半醉的人谈什么感情问题。”顾子颜伸了伸腰，赶紧系好安全带，舒服地躺好，“先辛苦你再开一会车啦。”
　　江寒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默默走向主驾驶，启程回家。
　　一路上，顾子颜在闭目养神，江寒有些如鲠在喉，他心里比谁都知道，她刚才并非在演戏，可她最后却以这个借口逃避，她不愿真实地面对他，他要配合她。
　　到家后，江寒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抱她回去，没想到刚停好车她就醒了，她利落下车，搭着他的手臂走。
　　一进门，顾子颜先是抱着猫摸了会，然后去洗澡，江寒欲言又止，几次想和她聊，但在听到她略显疲惫的语气后，又打消了念头。
　　洗漱完后，顾子颜在床上看了会手机，首先是给哥哥发消息让他放心，然后又看了会今天那场婚礼上的一些照片，不知不觉夜深了，她看了眼房间门口，翻身下床。
　　她去江寒房间看了眼，没找到人，再下楼来到厨房，看到他正在厨房岛台处倒酒。
　　她咳了一声，江寒惊讶回头，她直直地盯着他。
　　“你在干嘛？”
　　“睡前喝一杯，你怎么下来了。”他慢慢走到她身边。
　　“这么晚了不上床睡觉，怎么？日子这么快就不过了？”她微微挑眉，双手抱胸。
　　“不是，我以为你睡了，你今天看起来很累。”江寒无奈一笑，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讨好地道歉，“对不起颜颜，我错了。”
　　“你自己慢慢喝吧，倒了就要全喝掉，不要浪费，”她瞥了眼那半杯葡萄酒，转身走出厨房，嘀咕着说。
　　江寒连忙仰头一饮而尽，飞快洗杯子、漱口，上楼的时候一步并做两步，闪进了房间。
　　她已经关灯盖好被子了，他弯腰蹲在床前低声叫她。
　　“颜颜，我刚才是有点不好，我因为今晚的事有点郁闷了，我担心影响你休息才没来找你，我应该和你说一声的，抱歉。”他轻声解释完，然后掀开被子上床，像往常一样靠近她搂住。
　　“知道今天累还不早点睡，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让你陪我了，看在你白天表现不错的份上，这次就算了。”顾子颜训了他一下，然后又习惯性地抱上他。
　　“好，颜颜最好了，我家颜颜真好，我陪你好好睡觉。”江寒心窝回暖，嘴角隐隐地笑着，手上哄她睡觉的动作十分娴熟。
　　其实顾子颜答应江寒不再纠结那些前尘往事之后，她总怕会梦到那些事，因为在睡梦中她是没办法控制感情的。
　　有他陪着睡，她至少会有点安全感，不会再控制不住地患得患失，顾子颜自认为她实际已经释怀了，只是有些根深蒂固的情感是没办法改掉的。
　　她本来觉得她已经好了的，生活变好后她治愈了不少，江寒在其中占了很大功劳，可偏偏他告诉了她真相......
　　顾子颜思绪纷乱，她在心里叹了叹气，半睡半醒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寻找最佳的睡眠姿势。
　　江寒很谨慎，在确保她完全睡着之前，他一点也不敢睡，直到深夜，确认过好几遍他才放心。
　　他习惯了潜意识里要看着她，所以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也比她早很多。
　　夏日的清晨还算凉爽，江寒虽然睡眠时间较短，但是精神不错，大概是他思绪一直很清晰的原因。
　　秉着自觉的服务态度，江寒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做早餐，然后才是洗漱和锻炼。
　　他起床后已经做了很多事了，顾子颜才懵懵懂懂地睁眼，她大概是醒了，在床上呆了半会。
　　江寒刚锻炼完，随手拿了件衬衫，进浴室换衣服，他刚换上，扣子还没扣好，腰间突然被抱住。
　　江寒嘴角带笑，抚上她的手背，刚要说话，却听到她黏黏糊糊的声音。
　　“江寒，你又要走了吗，今天就留下来陪陪我吧。”她语气很软地求他，脑袋轻轻地靠在他后背上。
　　江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我不走啊，今天要我陪你做什么？”
　　顾子颜松开手臂，看到他转身后，他神情十分温和，她却突然僵住般不动了。
　　江寒疑惑了一瞬，却也一秒反应过来，两人表情皆是一秒切换。
　　顾子颜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刚才竟然是把当下的情景当成以前了吗？她被自己吓到，又有点恼羞成怒似地愣住了。
　　江寒反应很快，怕她要逃，赶紧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脑袋安抚。
　　“颜颜，别怕，别胡思乱想，我在这呢。”
　　顾子颜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应是感觉累了，才小声说话：“我要先洗漱了。”
　　“好。”江寒应声放开她，“那我等你出来吃早餐。”
　　顾子颜垂着眸，没看他，手上只有要挤牙膏的动作。
　　到了客厅，江寒就守在两份早餐旁边，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
　　洗漱台前，顾子颜对着镜子看了一会，表情又懊悔又尴尬，十分扭曲，她猛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才稍稍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她下楼从他旁边走过，只顾着去泡咖啡，没有理会他。
　　江寒不敢打扰，视线跟随着她，发觉她头发鬓角很湿，应该是刚才洗脸没擦干。
　　她泡了一杯黑咖啡，放了满满一杯冰块，然后边喝边过来吃早餐。
　　她沉默不语，直到余光中突然看到江寒伸过来一只手，才有反应地看向他。
　　“你脸上还有水，给你擦擦。”他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洗脸这么着急，饿了？”
　　他不容拒绝地捧着她的脸给她擦，她则像个鹌鹑似的呆坐着，眼神飘忽。
　　江寒顿时就起了要逗她笑的想法，于是他说：“你怎么了，怕我啊？”
　　“没有啊。”她闷声道。
　　“那你刚才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很吓人吗？”他故意问她。
　　“没有。”
　　“那你怎么撒个娇就突然不说话了，怕我占你便宜，那我也给你撒娇回去？”他给她擦好脸，就一直凑到她跟前，像个小狗一样。
　　“不要。”她开一次口就蹦两个字。
　　“就要就要。”江寒不管不顾，张口就对她说，“颜颜你别怕我，我会一直哄你的，哄到你再也不怕，好不好？你就看看我吧。”
　　“江寒，你别闹。”顾子颜双手推开了他的脑袋，眉眼间总算有点笑意了，“我不怕你，吃早餐吧。”
　　“早餐是我一早起来做的，你夸夸我吧，我做得好不好？”
　　“好，做得很好。”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江寒得了夸奖便没再闹她，在一旁自顾自地得意起来。
　　顾子颜的心情被他逗得轻松了些，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