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惜清溪

120、释怀

　　酒店电梯门关上，干净明亮的镜面显示出两人的全身，顾子颜盯着楼层显示屏的数字逐渐加一，江寒看着她的脸，欲言又止地踌躇了一会。
　　“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上一个世界......或者说前世的时候，我没有养小猫，亲戚家的猫只生了3只小猫，都被其他小孩分完了，我没有，但是这里就生了4只，所以才留了一只给我，小白是因为我们这个变数才出生的，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小白。”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她旁边挪动了一小步。
　　“嘘。”顾子颜伸出食指虚空按在他嘴巴前方，“别在外面讲这些，再说了，这些事情我又不知道，你怎么说都行。”
　　“既然你问我了我就会如实说，所以你要信任我。”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目的楼层，她说：“百分之60吧。”
　　“那就好。”江寒满足一笑，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去。
　　顾子颜看了眼他们牵着的手，欲言又止。
　　江寒刷卡打开酒店房门，小白一听到动静迅速跑了过来，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围着顾子颜转了好几圈，她蹲下去，它异常开心地扑到她怀里。
　　顾子颜几天没见它了，她也理所应当认为该是江寒照顾它，没想到它现在会这么高兴，这倒显得她是真有点无情了。
　　“它这几天都见不到你，可能以为你不要它了，就像我担心你一直不理我一样，小猫是能感受到人的情绪的。”江寒在一旁忧伤地暗示道。
　　顾子颜瞥了他一眼，说：“你少添油加醋。”
　　江寒没再多说，引着她进卧室看玩偶，好几只可爱的玩偶堆叠摆放在窗台旁边的扶手椅上，前面的圆桌上似乎放了一叠信纸和一个本子。
　　顾子颜拿起玩偶看了看，又递给小白，果然见它很欢喜地玩了起来。
　　江寒微微向她俯身，随意抬手扶在桌沿，说：“我这几天在酒店写了一些信，一直想着给你看，关于我们理不清的事，关于我想对你说的话，你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看一看。”
　　顾子颜像是故意不看那些信，只是淡淡地对他说：“我不看。”
　　江寒像是没料到，表情错愕了一下，又继续温和地说：“不想看么？我想至少你看了我们的心意会更想通，我是怕你有误会。”
　　她看着小白玩耍，过了一会，像是才注意到桌面上的东西，她低头扫了一眼，对他说：“我现在不想看。”
　　“好，等你想看了再看，我回去整理好给你。”他遗憾的语气淡了下去，克制地笑了下，他搭在桌面上的手蠢蠢欲动，有点想拉她，想抱她，想碰她。
　　然而江寒没动，只是曲起食指一下一下地点在信纸上，他看着她，却没反应过来她正在盯着他，她突然靠近他走了一步，仰起头。
　　“回去哪里？”她问。
　　他没反应过来，疑问地嗯了一声。
　　“我问你刚才说回去哪里？”
　　“噢，回家啊。”江寒瞬间从刚才沉迷看她的状态抽离，意味到她的问话，他笑了下，说，“如果你愿意我回去的话。”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你不在这几天，我确实过得挺轻松的。”她说着退后坐了下来，胳膊松弛地搭在扶手上，手里捏着一个玩偶把玩。
　　江寒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你舒服就好，我就是怕你不自在，毕竟你让我走我不能不走，但是我总不能一直离开，暂时的离开是为了给彼此空间整理思绪，不必太久，我当然会找你。”
　　“你人走了，房间的东西都还在，还是有你的痕迹。”她语气似有不满地说。
　　他安慰说：“总不能做到消失得一干二净，没了我你总会不习惯的，最近饮食作息都和平常一样吗？我知道你会照顾自己，但我还是担心你心情不好的话会影响生活，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尤其我这里没有你的痕迹，只有小白了。”
　　“那你回来。”
　　顾子颜此话一处，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
　　江寒克制不住嘴角上扬，轻声问道：“真的？你愿意我回去？”
　　“不习惯的不是我，是院子里那些花草，平时都是你在打理，我没心情管，我怕它们坏了会有虫子。”顾子颜现实地解释说，“毕竟一开始你也帮了我很多，你可以回去继续住着，等你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你再搬走。”
　　“跟我这么客气。”江寒刚冒上心头的一点喜悦被浇没了，往床边放松一坐，长腿伸出搁在她双腿旁边，像是不经意地蹭了蹭她的腿。
　　“你要回你就收拾东西吧，等会一起回去。”顾子颜默默收回腿挪到另一边。
　　“回啊，当然回，你都亲自来接我了，我都等不急了。”江寒语气轻佻，似在诱惑她，“回去之前，要不要休息一下，你最近睡得好吗？没有我陪你，我都担心你睡不好。”
　　“不要。”顾子颜无语地笑了一下，“你要睡我就在外面陪小白玩会。”
　　顾子颜站起来往外走，江寒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陪小白了，陪我吧。”江寒清俊的脸上笑意淡淡，眼神清澈地看她，语气中似有不甘的委屈，“我还可以抱你吗?我还可以亲你吗?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亲密吗？”
　　“江寒......”顾子颜一时没了动作，深呼吸了几下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江寒看穿了她，用力拉了下她的手腕把人捞到怀里，像是要替她回答似的，把她抱得紧紧的，低头埋在她脖颈处嗅闻着她的味道。
　　“你别闹，江寒。”顾子颜推他的肩膀，人没推动，衬衫倒是被她推皱了。
　　“这是我们这几天最亲密的接触，我好想你啊，颜颜，你可怜可怜我吧，你亲亲我。”江寒心知她的性格，撒娇黏她的样子信手拈来，就对着她的额头蹭了蹭。
　　顾子颜被他闹得心跳加快，这会注意到的是他今天喷了香水，下巴很光滑，脸上的皮肤也光滑，她抬手再推他，手上碰到他的喉结，她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眼神晦暗地注视着她，嘴角笑意不减，喉咙吞咽了一下。
　　顾子颜打量他，问道：“你今天喷香水了？”
　　“嗯，和你约会，当然要好好打扮。”他眼神一亮，邀功似的。
　　她坐在他腿上不敢乱动，只好说：“你先放开我，裙子和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没有乱。”江寒替她别了别头发，向她凑更近了，“你亲我一下。”
　　“亲了你就放开？”
　　“你亲我。”
　　顾子颜实在不明白他喜欢玩这些小把戏，他都这样抱着她了，都这么近了，还非要求她亲。
　　奈何江寒乞求的眼神太过炽热，透着淡粉色血色的唇就在眼前，顾子颜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亲完后两人愣着没有说话，下一秒他反应更快，再次吻向了她的唇。
　　江寒吻得忘我，直到喉咙发出一声闷哼的笑才结束了动作，因为顾子颜拧住他的耳朵。
　　“你还得寸进尺！不休息就收拾东西回去。”
　　“好的遵命，老婆大人，嘶——”
　　顾子颜最后再用力拧了他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炎热的下午刚刚开始，江寒已经搬出了酒店，他东西本来不多，一知道可以回去更是迫不及待就办理了退房。
　　于此同时，顾子颜把这件事报备给了顾子修，避免下次他知道了又要向她兴师问罪。
　　刚从电话中听到此事的顾子修仿佛早有预料，没再像以前一样对她说教，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他之后要是真的搬走就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得看他那边什么时候装修好。”顾子颜避重就轻地回答。
　　“既然你们这是解决了，假期剩下的时间你们有什么打算，还要去旅游吗？”
　　“我也不知道。”
　　“江寒他表哥这个月结婚你知道吗？本来你们去旅游所以没有你们两个的名单，现在旅游取消了，你得出席吧，要和我去还是和江寒去？”
　　“啊？”顾子颜惊讶一声，寻思道，“他表哥结婚都请到你了，哥哥你人脉挺广啊。”
　　顾子修笑了一声，说：“我可是你这边的娘家人。”
　　“说的什么话？”顾子颜假装不懂，“他表哥结婚他没和我说，我之后再答复你吧。”
　　“哦？”顾子修语气稀奇，“江寒不敢和你说吧。”
　　顾子颜懒得和他一起打趣了，随口聊了一会后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扫地机器人的声音嗡嗡作响，顾子颜循着声音找去，就看到小白在追着机器人玩。
　　她看着这幅场景淡淡地笑着，江寒突然从厨房那边出现，一脸笑意地凑了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下厨。”
　　“你看着来吧。”顾子颜恍惚道。
　　“行啊，不过冰箱里怎么这么空？你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他带着一脸探究的笑容问她。
　　顾子颜睨了他一眼，没回他，转而问道：“你表哥这个月结婚吗？”
　　“嗯？”江寒疑惑地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来，“好像是，他之前有邀请我们当伴郎伴娘，不过被我拒绝了，我说我们要去旅游的，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结婚，所以没和你谈起过。”
　　“哦......”这下顾子颜反而愣住了，她没想到他考虑了这个层面。
　　“谁告诉你的?”江寒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我哥刚电话里随口提的。”
　　“那你想去吗？”
　　“再说吧。”顾子颜勾起唇角对他浅浅一笑，说，“你今晚简单做点好了，我们开瓶红酒一起聊聊吧。”
　　“好啊。”江寒眼神触动，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着。
　　江寒的眼神总是盯得太紧了，这是顾子颜今晚放松下来后突然意识到的事情。
　　晚饭过后，他们熄了客厅明亮的白炽灯，开着暖黄色的落地台灯，她以他凝视的眼神为话题和他谈了好一会，最终他以情不自禁和真情流露为由合理化了这一表现。
　　她无话可说，听他这么说她也有点理解，因为她偶尔也会这样。
　　顾子颜斜躺在在双人沙发上，江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这时他突然站了起来，她以为他要去睡了，结果他只是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坐到了她旁边。
　　看他一幅不经意的样子，顾子颜伸出腿推了他一下，说：“你坐回那边。”
　　“不要，不舒服。”他说着抬手要去抓她的脚踝，她快速地缩了回去。
　　顾子颜叹息腹诽，谁能想到他一天前他还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
　　“你总是这样，好像我很容易原谅你，你就不在乎的样子。”她神色哀伤。
　　江寒感到冤枉，面对她，说：“我哪里不在乎了，我盼着你见我，我一直想着怎么和你解释清楚，我想知道你介意的点是什么，所以一直在和你聊，我怕你有误解也一直在解释，我很在乎你。”
　　顾子颜歪了歪脑袋，缩在沙发一角，她看似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唉，我很累，你怎么这么能说？”
　　“我要是能说你现在就不会这样了。”江寒看她闭着眼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了。
　　“江寒。”她轻声问他，“既然你有另一世的记忆的话，那你应该知道我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吧，你不觉得我有错吗？”
　　“你没错，你只是被情绪蒙蔽了理智，是我有错在先，是我没有经营好我们的感情。”
　　“还有很多不一样的，比如你怎么没带我见过你的朋友，除了谢长津，其他的郁朝行、林维和周鹏他们我以前都不认识，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事，你和我说说吧。”
　　顾子颜眉头微皱，侧身躺下了一些，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怀里抱着枕头的姿势，仿佛做好了慢慢倾听的准备。
　　“好，我都和你说说。”江寒仔细回忆，沉重的往事瞬时像一张网罩住了他们这一小小的空间，他温和的声音在深夜显得低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