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炘睦

115、相见

　　这个学期考试周一过完，江寒就开始准备和顾子颜一起旅游的约定，现实做好路书计划，然后是安顿好家里的事情。
　　今天，风和日丽的天气，小白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江寒拎着设备在安装检查监控，现在家里的“安全系统”由他亲手操办。
　　顾子颜在室内一边和顾子修打视频电话一边交代上门喂小白的注意事项。
　　顾子颜这几天聊了几个熟人，还是哥哥最适合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来照看小白了，他的报酬只要给他带几件纪念品回来就行了。
　　交代好事情后，顾子颜环顾四周，不免对收拾整齐的房间颇为满意。
　　她得意点头了一会，下意识打开手机，正巧看到周凌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子颜，你暑假有什么计划？我找你谈点事有没有兴趣？”
　　“谈点事有没有兴趣？”顾子颜嘀咕重复了一遍最后的字眼，这倒挑起了她的兴趣，于是她犹豫了一下，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打通没一会，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时机这么好，我刚发的消息你就看到了。”周凌带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刚放假，闲得没事干自然就看到了，你说要谈事是什么事？”
　　“这个吧，我本来想当面和你聊聊，我们之前合作的公益项目做得非常好，我感觉我们很挺有合作缘分，我这几天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创业。”
　　“创业啊，那你想做什么？”顾子颜一听是这个，语气顿时认真了一些。
　　“首先我是想做跨境电商，产品是宠物家居用品。”
　　周凌聊起她上次实习工作的经历，她当时认识了几个工厂的仓管，向他们了解了几家做宠物家具的工厂，知道他们有想做跨境的想法，所以她有兴趣想试一试。
　　顾子颜听了讲了一会后，不禁沉思，问道：“试一试可以，当然你要知道这个品怎么样，还有面向市场这些等等，老实说创业挺辛苦的，你都做好准备了吗？”
　　“我想好了，为了不想上班，为了自由赚钱，我要试试。”
　　“我看好你，不过这个事我们之后再详谈吧，创业很辛苦，我提前和你说，我不愿意吃苦，但是我会支持你，你需要多少我可以投资。”
　　“哎？”周凌的语气明显愣了一下。
　　“对啊，投资，你找我谈不就是这个事吗？”顾子颜问道。
　　“是没错，”周凌停顿了一下，“你也太爽快了，那我先去做调研，完了把计划书做给你看。”
　　“行啊，这下你暑假有得忙了，不过我们收假回来再谈吧，我假期要去玩，咱不聊工作了哈。”
　　顾子颜语气轻松，在挂断电话的时候听到了周凌最后一句感慨哀嚎的声音。
　　打完电话，顾子颜仿佛累到了似的，伸了下懒腰，又随意拉伸了一下，然后转身放下手机去找江寒了。
　　江寒正在书房检查监控，顾子颜悄悄走进去站在他身后，她刚要说话，他冷不丁地开口了。
　　“打完电话了？不是在和你哥视频吗？”
　　“本来是我哥，后来周凌找我了，就聊了一会。”她快步走到他身旁，盯着电脑上的画面，狐疑道，“你刚刚该不会在这里监视我吧？”
　　江寒低声一笑，说：“没有监视，只是刚好看到你打电话的时候一直走来走去，连我从你旁边路过了都不知道。”
　　“打电话不都是会这样嘛，你这个监控装得怎么样了？”
　　顾子颜弯腰去看，江寒顺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腿上。
　　“都好了，你检查一遍吧，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顾子颜粗略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手机，把家里所有的监控都检查完毕。
　　江寒靠在椅背上，食指绕着她一缕头发轻轻地玩弄着，待她看得差不多了，才悠悠问道：“你今晚有空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
　　“刚才你打这么久电话，我以为你朋友约你出去。”
　　顾子颜闻言嘴角一笑，转过头看他，说：“没有人约我出去，只是聊了些事情，放假后可能会约。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晚一起看电影吧，最近有一部电影很火，刚好我们的投影仪很久没用了。”
　　“可以啊，什么类型的。”她好奇地问道。
　　江寒嘴角含笑，沉思了一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说：“是仙侠爱情类。”
　　“主人公好看吗？”
　　“保证好看，是动画电影，你会喜欢的。”
　　“那如果不好看，你要怎么补偿？”
　　“你要怎么补偿都行，保证让你开心。”江寒信息十足地说。
　　顾子颜被他哄得迷迷糊糊，开心地和他又闹了几句，才雀跃着从房间出来。
　　下午傍晚时分，太阳刚刚下山，顾子颜从午休中缓过劲来，慢悠悠地走出房间，还没到客厅就感觉到了奇妙的氛围。
　　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惊喜地停住了脚步，房间挂着暖黄色的星星灯，看电影的幕布已经挂好，投影仪也放好了，座位前放满了水果和零食。
　　“江寒这是怎么回事？连浪漫道具都拿出来了，不就看个电影......”
　　顾子颜嘀咕着拿起一串葡萄，转身去寻找江寒，她喊了两声，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坐在院子外面陪小白玩，看她下来了，他把毛球往远处一丢，然后朝她伸出手，轻轻地把她带到了怀里。
　　“点了两杯饮料，外卖在来的路上。”
　　“准备得这么贴心啊，这不用出门旅游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顾子颜满意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
　　“这么容易满足？你一直都这么好养吗？”
　　“我可不好养，只是和以前相比好太多了，所以觉得满足，所以你以后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有你现在的贴心做对比。”
　　江寒立马坚定保证说：“放心，我只会更好，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说的以前是要对比到多久以前？”
　　“以前嘛......”顾子颜沉默地思考了一下，就算她脑子里有再多以前的记忆，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吧，她的记忆中有两个江寒，一个是前世和她最终分手的江寒，一个是现在这个不愿和她分手的江寒，不管是哪一个，都得到过她最深的爱。
　　清脆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江寒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笑说：“有必要想这么久？是个很难的问题？”
　　“没有啊，就是......”她结巴尴尬着不知说什么。
　　正好此时，江寒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说：“是外卖到了，你先带小白一起上楼吧。”
　　江寒站起来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挺拔，顾子颜看着突然愣了一下，仿佛有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无数次转身离开她的江寒。
　　她晃了晃脑袋，立马消除了这可怕的想法，一把捞起小白就往楼上跑去。
　　电影开幕，氛围温馨，食物美味，还有一个年轻温柔的美男和一只安静貌美的小猫陪在旁边，顾子颜刚躺在柔软沙发上就喟叹了一声，她简直是人生赢家吧！
　　视线注意到江寒曲起的膝盖，顾子颜二话不说就抬起腿搭在他的大腿上，顿时舒服加倍。
　　江寒无奈一笑，手掌搭在了她的膝盖上轻轻摩挲。
　　江寒的审美确实不错，这部电影画面和剧情流畅有节奏，顾子颜看得入迷了，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他身上，他也给她借力让她坐得更舒服。
　　影片渐渐落幕，在世外桃源搬的的仙境中，两位主角以开放式的对话结束了整部影片。
　　顾子颜看完后觉得心中有种宁静的美好，还有一丝丝不明确的遗憾。
　　她转头看向江寒，发现他正默默望着她，她不由得一愣，他那如电影男主角一般深情的眉眼让她有点恍惚。
　　宁静的氛围中，他说：“虽然结局不一样，但是他们每一世下凡都会再次相爱，不觉得很神奇吗？”
　　顾子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影里的人物，她说：“哦，对啊！就是中间那几世他们的误会一直没解开，看着挺遗憾的。”
　　“他们的遗憾在我们上帝视角看来其实像是为了整个剧情故意为之，也许误会其实都可以解决。”
　　顾子颜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有道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在下一世，或者前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相爱？”江寒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眉头微皱，说，“你觉得我们真有什么来世前世的？”
　　“看了电影难免不会想嘛，怎么样？如果不一样你会觉得是为什么？”江寒拉着她的手要她回答。
　　顾子颜有点烦躁地抽出手拍了他一掌，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呗，反正又不关我们这辈子的事，我们不会知道为什么，一切自有天命，只有老天爷知道我们有没有缘分。”
　　江寒淡淡叹了口气，继续拉着她的手，说道：“那万一我们高中的时候没有因为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认识，或者万一我们没有上同一所大学，又或者我们现在很多相识的朋友都没有遇见过，你会觉得自己会过得更好吗？”
　　伴随着电影片尾曲渐渐淡下去，顾子颜突然觉得他的话有一种魔力，她嘴唇不由得抖了抖，最后她犹犹豫豫地问：“那你觉得会更好吗？”
　　“当然不会，你傻呀！”江寒轻声一笑，抬手蹭了蹭她的鼻子，解释说，“既然一开始我们就有缘分认识，那自然是会不断加深缘分，后面不管怎么发展都不应该毫无交集或者背道而驰，对吧。”
　　顾子颜听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叹了口气，抱怨道：“你别说这么玄乎的事情，谁知道这些，我要去洗下脸，累死我了。”
　　她猛地起身走向浴室，嘴里还嘀咕着说他电影看入迷了。
　　顾子颜站定在浴室镜子前，江寒的脚步声传来，她刚想说他跟过来做什么，下一秒，她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你......”顾子颜心跳漏了一拍，从镜子里看他。
　　“子颜，顾子颜。”江寒念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
　　“我是江寒啊。”他的声音有点轻微发抖，“你知道了吧，你感受到了对吗？我是江寒。”
　　顾子颜认真看着他镜子里的脸，胸口起伏呼吸着，仿佛忘记了言语。
　　“我是江寒，是和你一样的江寒，我们曾经经历过很多，虽然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但我们一直相爱，我们在校外有自己的房子，我们在那里度过了大学四年的闲暇时光，直到毕业之后我们都没有分开，我们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偶尔有争吵有误会，也有闹过分手，可我们最后都能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然后，命运开了一次玩笑，你好像回到了我们最初的时光，这一次的发展似乎有所不同，可我们还是在一起，现在，我也找到了你，找到了我们的所有，就像你一样，知道我们所有的时光。”
　　江寒的体温仿佛随着情绪上涨而升高，顾子颜从肌肤相贴中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源，可她却忍不住瑟缩了起来，她心底生起了幽幽的凉意，江寒猛烈的呼吸声和她咚咚响的心跳声仿佛在搏击，她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顾子颜微颤着，不知道自己说出了脑子里慌乱的想法，“怎么会这样，江寒，你不是......”
　　他扶着她转过来，面对面，克制着激动的情绪，用坚定而又镇定的语气告诉她说：“我是江寒啊，不管是那一段记忆，我都是你的江寒。”
　　顾子颜被迫对视着他的眼睛，终于不敢相信地崩溃了，她哭着说：“不是，你不是我的江寒，你不是！”
　　“我是，你认真想一想，我和你是一样的，只是我们的时间点不一样，我是刚知道不久，而你是从我们高中那会就知道了对吗？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顾子颜泣不成声，江寒随即明白现在是先和她一起冷静下来，于是他又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崩溃中还有一丝清醒，她趴在他肩头，抽噎着说：“你不是江寒，你只是曾经抛弃了我的江寒，你不要我了，你和我提了分手。”
　　“我不是真心要和你分开，颜颜，我们有误会，我们本来可以解开误会，可是你不在了，我没办法让你知道，但是现在我找到你了，我们的误会都可以解释清楚的，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江寒一边缓缓诉说，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听着她的哭声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