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炘睦

116、命运 当晚，

　　当晚，江寒被赶出了家门，他本以来她冷静下来后两人可以深入谈谈，但是她在惊恐之下依然无法接受现状。
　　顾子颜根本不敢正眼看江寒，哪怕抱得再紧，她只求他走，求他离开，让她自己静一静。
　　江寒受不了她这样，最终为了安抚她，只好在她再度崩溃之前匆匆离开了房子。
　　命运无常，顾子颜梦想中平静的生活终于迎来了爆雷。
　　如果一开始她的回溯是命运给她的机会，可现在江寒得到了同样的机会，这对她意味着什么，一切纯粹又变成了最初的伤害。
　　江寒走后，顾子颜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何度过那一晚，也完全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是如何逃一般地离开家，她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哥哥家里。
　　江寒跟在她身后，确认她进了顾子修家里才放心地回去了。
　　他昨晚在她家门外守了一晚上，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清晨听到动静后，他就看到她出门了，状态极其不好，人走了却没注意到大门没关了。
　　他关好门后，又匆匆跟着她，确认她去处后又赶回来收拾昨晚布置看电影的东西。
　　仅仅一晚上，原本温馨布置的场景却显得冰冷，江寒这一刻突然后悔了，也许他不该告诉她。
　　江寒一边默默收拾屋子，一边回想，前不久，他在和她温存过后，半夜从一场梦中醒来，当时只觉恍惚，没想到之后一段日子，夜里断断续续又梦了好几次。
　　然后在某一天凌晨，他记得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终于在爬离沼泽一般地醒来后，他仿佛经历了一辈子，脑海中的记忆十分清晰，他静静地看着那些记忆，各种预示命运的各种意象在脑海里盘旋相博，直到云层散去，落叶归根，雨水融于大海，无边际的海面变成一片空白，他清晰的意识到，他的确经历了一辈子。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直视自己的人生记忆，他死亡一般回忆了一辈子的记忆，然后现在躺在二十多岁年纪的时光里，那些记忆也许是他的前世，也许是他平行世界的一生的记忆，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在那些记忆中认定了那个在他人生中占据中心地位的人。
　　江寒慢慢从醒来到回归现实，顾子颜侧睡背对着他，他的手臂枕在她的腰下紧紧地搂着她，他都没发现他居然抱她抱得这么紧，就像一个落水之人抓住最后的一点求生希望一样，怕她不舒服，他稍微松开了一些，然后左手慢慢摸到了她的右手上，他默默与她十指相扣。
　　顾子颜，是江寒的人生主角，那个清晨，江寒清醒后，用满载着尘世记忆的目光看向身侧的顾子颜，他无比庆幸感激她没有抛弃他，她是比他还先拥有那些记忆的人，直到现在，她一直在他身边。
　　顾子颜安静地睡着，他清醒地躺着，他这时逐渐明白了刚开始遇到她时，从她身上感受到的脱离现实的吸引力，以及恬静而又略有慌张的亲切感，原来这就是她的秘密。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被她吸引，她是他的主角，如果她没有继续接纳他，他就不是他了。
　　从那时起，江寒在顾子颜身边的时间就变多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她的关注已经超过正常生活了，只要在她身边，他就没专心过，总是用余光看她，哪怕不看也忍不住感受她的存在。
　　那时，顾子颜并没觉得奇怪，她还以为他是对上一次她离家失联事件有阴影，所以还理解他并且尽可能地待在他身边。
　　然后，江寒开始想她是否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他还有这唯一的一点不满足，他想她把所有都告诉他，他们应该彼此坦诚交心，于是他开始了试探。
　　连续几次试探后，他终于在昨晚决定告诉她一切，然而他还是考虑不周了，但他也无法理解她会这么惊恐和抵触，她从一开始明明是愿意接纳他的......
　　江寒无奈一声叹息，他苦思冥想还找不到答案,但房子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仿佛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孤零零地在家四处检查，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安排好的，她几天内也许不会回来，他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除非她还愿意。
　　他来到猫窝处看了看，果然看到小白还在乖乖地睡觉，这么早的时间，按平时的习惯都还没到早饭的时间，但是他现在只能叫醒它把它抱走了，不然谁来照顾它呢。
　　小猫嗷嗷地叫了几声，似乎对被吵醒很不满意，江寒给它装进猫窝，一边安慰说：“好了好了，等会继续睡，我们先出去住几天，等妈妈回来了再一起回来，好不好？”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语气,在猫窝里面平静了下来,又舒服地躺下了。
　　江寒沉默不语，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然后它自我安慰般想着，也许子颜最终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也许她只是暂时无法接受，她从前每一次都会接纳他的。
　　这么一想，他心情好了一点，在走之前，拿本子写了一页信给她，放在显眼处，等她回来就会看到了。
　　顾子颜躲到顾子修家后，直接跑上楼，找到她以前在这住的房间，只见房间的布置还是和原来一样，她进去就想在床上躺下，这时一个记忆闪回，她想起来以前江寒来过这里，他也在这里住过。
　　在这个房间里，江寒送了她一条项链，他还在这里抱过她。
　　记忆越清晰，顾子颜越抵触，她又迟钝地慢慢退了出来，她本来就是为了逃避和他有关的一起的，可她的太多地方都有他的痕迹。
　　出了房间，顾子颜随处看了看，仿佛在急于寻找可以依赖的安全之地，没一会，她浑身发软，没力气地躺在了靠近阳台附近的躺椅上。
　　顾子修一早就去上班了，而且他一日三餐很少在家吃，刚好今天没有请阿姨打扫做饭，所以没有任何人发现顾子颜在躺椅上睡了一天。
　　直到深夜，顾子修下班回家了，刚到家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他打开了妹妹的聊天记录，她说今天要送小猫过来寄养一段时间，但是今天却没有联系他。
　　他略感奇怪，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进门后在屋里大概找了下，也没看到有猫的痕迹，于是他便没太在意，一如往常地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后，顾子修一看手机，发现她居然还没回消息，他开了瓶矿泉水，正要问一下江寒，没想着他也正好发来了消息。
　　江寒：“子颜在你那里还好了？”
　　顾子修一头疑问：“她没在我这里。”
　　“我和她闹了点矛盾，她今天早上去你家了，现在不在吗？”江寒发了条消息解释说。
　　顾子修顿时有点不悦，他们又闹矛盾了，他第一反应是江寒又做错什么了？
　　他上楼去她房间看了看，没有人，又去另一件卧室看，还是没有，他在两间房间之间快速走过，然后又到二楼大厅，往阳台那边走去，果然看到了她在躺椅上睡着，蜷缩着的睡姿看起来像是睡得不舒服。
　　顾子修郁闷地皱了皱眉，然后双手动作试探地要把她抱起来，他刚把人抱起，她就醒了。
　　她眯着眼睛，像是睡太久了睁不开眼，确认眼前的人是顾子修后，她含糊地叫了声哥哥，然后又闭上眼靠在他肩膀上。
　　“你怎么在这里就睡了，回房间再睡。”顾子修抱着她往她房间走，操心地说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说一声就自己在这里睡觉。”
　　“不，我不在这睡。”进了房间，她就不情愿地双手搂在他脖子上。
　　“不在这睡你要去哪睡？这是你的床，还是原来一样的。”顾子修抱着她放也放不下，苦口婆心地哄她，“阿姨有定期打扫，很干净的，乖乖在这睡。”
　　“不要，我不......”她还是含含糊糊地抵抗。
　　顾子修无奈，抱她去另一个卧室看了看，想了一下还是不行，客卧平时都是给住家的朋友睡的，就算打扫干净了，他也不想她睡在这。
　　权衡之下，他抱着她下楼来到一楼自己的房间，他说：“那你在我房间睡好吧，你哥的房间最安全了。”
　　顾子颜听了果然没有拒绝，任凭他安顿，身体一碰床就抱着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看她总算躺好了，顾子修欣慰又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至少和江寒吵架了还知道来依赖哥哥。
　　想到这，顾子修从房间出来，看了眼手机消息，才发现江寒刚才发了好几条消息，看来他以为她不在这着急得不行。
　　顾子修回了条消息说她在这已经睡了，然后问江寒这次又发生什么了，意料之中，他没具体说明，就说是他自己做事欠考虑了。
　　顾子修无语叹气，心里已经开始无理由谴责江寒了。
　　担心顾子颜的状态，他又返回房间，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生病，然后留了个小夜灯，他就去隔壁的一间客卧睡下了。
　　隔天一早，顾子修叫顾子颜起来吃早餐，她赖着不起，他直接将人抱起，却在看到枕头上模糊的泪痕是愣了一下。
　　顾子修没说什么，把她提到椅子上，操心地说：“睡这么久了，总要吃东西，阿姨刚做的早餐，快先吃了。”
　　“啊~我头疼，我不吃。”顾子颜趴在桌子上提不起一点力气，刚才被他猛地拉起来，现在脑袋晕头转向地痛得不行。
　　“先吃一点也好，我等会要上班，不能在家看你，你要起来照顾自己才行。”
　　“我会吃的。”
　　顾子颜依旧一动不动地趴着，顾子修快要出门了实在没办法，又把她抱回房间，然后嘱咐阿姨今天在家帮他看着她。
　　顾子颜继续睡了半天，直到太阳照得房间敞亮，她想睡也睡不着了，去上个厕所，然后待在浴室半天，给自己收拾了一通，才穿着压箱底的睡衣出现在客厅。
　　阿姨给她端了一大碗饭菜过来，絮絮叨叨地嘱咐她吃。
　　“你大哥说你睡了一天喽，他刚还让我叫你快点吃饭，人不能不吃饭啊，你看你，我上次见你还是你高三的时候哦，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谈恋爱不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呀，要起来吃饭走走晒晒太阳才行呀。”阿姨苦口婆心地对她念叨，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在摘着，“你快点吃呀，饭菜都是刚煮的，还热着呢，别干端着。”
　　顾子颜懵懵地点头嗯了几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阿姨是哥哥家经常请的那位，之前她上高三的时候住在这里，一日三餐都是她做的。
　　虽说阿姨是好心，但是顾子颜现在太需要安静了，她被她说话的声音震得头又开始疼了，她赶紧按她说的大吃几口饭，咀嚼了半天后，说；“我自己慢慢吃，您先去忙吧。”
　　阿姨最后又嘱咐了几句，才端着摘好的菜走向厨房了。
　　饭菜的确挺好吃的，和江寒做的不一样，阿姨做的是普通的家常菜，朴实的味道会更浓郁些。
　　但是顾子颜吃了半碗之后就感觉累了，吃不下了，她看着剩下的半碗饭发呆，总感觉是阿姨盛得太满了。
　　顾子颜走到搂上阳台，站在太阳底下，被晒得有点疼了她也不动，就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止不住地去想，这一切她本不该会看到，甚至她本来都不会站在这里，不会找到哥哥，不会有人照顾。
　　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长长的喊声回荡到顾子颜耳边。
　　“小妹啊，你饭不吃了吗？等会糖水做好了你记得下来喝啊！”
　　顾子颜在想要不要回应，可能回应了她也不会听到，索性不回应了，反正她现在也没力气说话。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到，在雇主家煮饭做菜和打扫卫生就是一天的工作内容，这样的工作好像也不错，总比她曾经做过的那些餐饮服务业好吧。
　　怎么又想到那些事了，顾子颜猛地晃了晃脑袋，自从知道江寒也有了那些上辈子或者是前世的记忆之后，她总忍不住去想，只要清醒着，她就会去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想知道答案。
　　顾子颜想着刚要用手机，结果发现不在身边，她找了一会才隐约记起她昨天出门没拿手机。
　　她要回去拿手机，可是江寒也许在家，家里也都是他的痕迹，但是其实在哥哥这里也很诡异很陌生，因为她本来不应该......
　　顾子颜又猛地晃了晃脑袋，她该停止胡思乱想了，各种矛盾的想法让她感到痛苦，为了阻止这些想法，她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