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炘睦

114、怀念 江

　　江寒回来以后，拉着顾子颜连续玩了好几天，她已经翘了好几节课了，虽然都是没什么用的水课。
　　这天晚上，吃完饭后，顾子颜躺在江寒腿上，一边发呆一边揉着有点吃撑的肚子。
　　江寒本来在逗着小白玩，看见她的动作，不带犹豫地就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帮她一起揉。
　　“看来我今晚做的菜很合你胃口。”他窃喜道。
　　“嗯，很好吃。”
　　江寒的可塑性非常大，做菜已经从一开始照学教程变成会自我创新了。
　　“宝宝。”江寒亲昵地叫她。
　　“嗯？”顾子颜疑惑一应，以为他有事求她。
　　“如果我没有像现在这么好，你还会这么喜欢我吗？”
　　又是爱不爱的问题，顾子颜习以为常，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半个身子躺在他双腿上了。
　　“当然喜欢。”她明媚地笑着回答。
　　“如果我不会做好吃的饭菜也喜欢吗？”
　　“嗯。”
　　“如果我没有每天这样陪着你，只有想见你的时候才来找你呢？”
　　“喜欢的。”
　　“如果我打着自以为为你好的想法，让你做不开心的事，你也喜欢我吗？”
　　“嗯。”连续回答了几次后，顾子颜坐了起来，搂着他的肩膀问，“你今天怎么问这么多，你脑袋里是不是又在乱想什么？”
　　“可能吧。”江寒微微一笑，透着一股沉沉的温柔，“我记得你以前也这样问我问题，我好像能体会到你当时的感受了。”
　　顾子颜默默回想，她以前问什么？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问我，说如果我不喜欢你了，喜欢上了别人，但是你还是不想放弃地纠缠我，你觉得我会希望你怎么做？”江寒怀念地回忆起很久以前的对话。
　　顾子颜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不是他现在突然提起，她都快忘了。
　　“你......你提这种事干嘛，我们以前太幼稚了。”她顿觉不堪回首地趴到他肩膀上逃避这个话题。
　　“我当时的回答是，继续纠缠，不要放弃。”江寒却和她的反应相反，浅笑着说，“我觉得我回答得很好。”
　　“哎呀，你别说了。”顾子颜羞耻不已，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真的觉得我回答得很好，你不这么觉得吗？其实我们可以多问问这种假设性的问题，这也是另一种类型的谈心，就像我们在平行世界，或者还有下一辈子，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幸福。”
　　平行世界？下辈子？顾子颜突然眼睛聚焦，表情有点严肃，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寒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轻轻磨蹭，仿佛没有注意她的出神。
　　过了一会，顾子颜直起身，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扶着他的肩，一本正经地说：“只有心里一直很不安，一直对感情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想要问这些假设性的问题来确认感情，我以前的确很没有安全感，可我现在不会了，我现在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你，也比从前更信任你。”
　　她笑得很好看很真心，江寒一边听她讲着一边在心里想。
　　“你这话说得很好，听得我很有安全感。”江寒开心一笑，忍不住把她拉回怀里，低头亲了亲。
　　亲了好几口后，江寒说道：“明天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明天还来？我们这几天已经约会够多了，而且明天下午有两节课我想去听一下的。”顾子颜意图拒绝。
　　“我可以等你，下课后去吧，不是玩，是一个特别的地方，陪我吧。”
　　他询问的语气很体贴，一张白净好看又深邃的脸在他这样的情绪渲染下，都变得楚楚可怜了，也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顾子颜招架不住。
　　“好吧，可以陪你。”
　　第二天下午，顾子颜上完课回来才三点多，江寒来接她下课的时候，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穿着。
　　上身是白色衬衫，衣领和纽扣都是灰色的亚麻材质，袖口挽起露出手臂，看起来还挺有格调，裤子搭的是纯黑色西裤，衬衫整整齐齐地束在西裤里面，再配上脚上一双平底的定制皮鞋，这一身实在是把他的身材优点都显摆出来了，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为身形修长的帅哥。
　　江寒这一身和他日常的青春风格实在不同，顾子颜不禁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打扮这么好看，今天吹的什么风，要走贵气路线了？”她笑道。
　　江寒很满意她的反应，笑道：“事实证明打扮好看还挺有用，你从上车放下书包到现在，眼神一直跟在我身上。”
　　“好看当然要多看几眼，说，我们等会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等会你就知道了，先吃点东西吧，我们晚上回来再吃饭。”江寒给了她一个面包，然后发动车子先回家了。
　　回去后，顾子颜参考江寒黑白灰的穿搭，换了一套带蕾丝边的立领无袖连衣裙和米色小皮鞋，然后再补了个妆以表重视。
　　她收拾好背上小挎包的时候，江寒正好给小白放完粮，她余光一瞧，注意到客厅桌面上放了一束鲜花。
　　“这个花是？”她走过去拿起了看了看，是康乃馨和满天星，不像是给她的，“我们是要去哪里？先告诉我吧。”
　　江寒站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郑重地说：“其实是去墓园看望我母亲。”
　　顾子颜顿时有些尴尬，她慢慢放下花束，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我会自己去看，最近在想和你一起去一趟，毕竟我们在一起也挺久了。”江寒慢慢解释说，“你会陪我去吗？”
　　顾子颜感慨了一声，说：“我当然会陪你去，只是你应该早点和我说，我会陪你的。”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现在说好像时机还行吧，没想到我也有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谢谢你。”江寒淡淡一笑，然后轻轻抱了她一下，像是安慰自己又是安慰她。
　　“这有什么好谢的，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嗯，这束花你帮我拿吧。”江寒牵着她走，关门之前和小白告别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很从容。
　　在前往墓园的路上，江寒开车很平缓，顾子颜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她好奇一问：“你平时自己去看她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简单祭拜一下，有时候坐在旁边看一下风景就走，有时候会说几句心里话。”
　　“那这次怎么突然想和我一起去了，还不早点告诉我，你最近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状态不好吧？”
　　“我最近状态不好吗？”江寒关注点却在最后一句。
　　“嗯，有点吧。”
　　江寒沉默了半响，然后轻松说道：“放轻松，我只是想给她看一下我私定终身的好宝宝。”
　　“谁跟你私定终身了？”顾子颜被他逗笑了一下。
　　“你啊，除了你还有谁。”
　　顾子颜哼哼两声，没有回答。
　　来到肃穆而宁静的墓园，墓碑和绿植呈阶梯式排列，顾子颜被江寒牵着往楼梯上走。
　　她怀里抱着花，忍不住一直看向江寒，心想等会是否要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一座墓碑前停下，顾子颜定晴一看，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张清秀的带着微笑的脸，恍惚间和江寒脸上的神韵很像。
　　“来，把花放在这里。”江寒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她连忙弯腰把这花放在墓碑旁边。
　　然后，江寒点香，教她如何祭拜，祭拜过后，他蹲下来，默默地擦拭了一下墓碑。
　　看着他虔诚的样子，顾子颜静静等待着，毕竟她对他生母没有实质的印象，所以没办法和他一样。
　　顾子颜抬头看了看天空，远处天边一层灰色云，边缘泛着通透的金色，看来是太阳正在下山了。
　　江寒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顾子颜轻轻回握，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担心你会不自在。”
　　“今天是因为太突然了，下次你要提前和我说。”
　　“好。”江寒顿了顿，看向她，说，“只是你从来不问我这些，你好像并不好奇我的事。”
　　“什么？”顾子颜不免疑惑地撇了撇嘴。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母亲早亡，从小单亲家庭的吗？”
　　“你以前和我提过，我们不是经常晚上聊天么......”她一时想不起来，不免有些心虚。
　　“以前你很少问，我还以为你不在乎，但我现在知道你并不是不在乎，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顾子颜听了他的话，莫名一愣一愣的，她的确很在乎他，可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在家人的形象里是很乖的孩子，但其实我也有坏小子的一面，我刚认识你那会对你也不是很好。”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也没有很不好。”顾子颜淡淡一笑。
　　“其实那时候正是我父亲打算重组家庭的时间，我当时心情不好，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在学校遇到你的时候最后又被你分手的时候我都挺惊讶的，没想到之后还有缘通过你哥再次见面。”
　　听他说起往事，顾子颜不免有些触动，她专注看向他，他一脸认真的表情。
　　他接着说：“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逐渐认真了起来，一直到今天，我认定了你是我的唯一，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但不可否认，一开始是你先认真，所以我才会认真的。”
　　顾子颜看向前面的墓碑，愣愣的没有说话，墓碑照片上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很温柔，前面摆放着的满天星和康乃馨和她很相配，一幅宁静又祥和的样子。
　　顾子颜心里猜测了一下江寒和她一起来这里的原因，然后她笑着说道：“所以你今天想和我一起来这里是为了让你母亲看到你现在是幸福的了，没有像当时那样坏坏的。”
　　“但我更多的是想感谢你，感谢你一直喜欢我，我才能像今天这样感到幸福。”江寒说着把她往怀里一拉，他抱了抱她，小声说谢谢。
　　等他松开拥抱后，顾子颜理智说道：“虽然你是这么说，但是你别忘了我提过分手，我曾经放弃过的，是你努力了我才同意的。”
　　“所以我也感谢你相信我。”
　　太阳已经下山了，黄灿灿的夕阳洒落在他们四周，离开的时候，江寒依旧牵着顾子颜的手不放。
　　“这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我母亲应该会喜欢的对吧？”江寒感慨问道。
　　“嗯，江寒，你今天很感性啊！”顾子颜同样感慨。
　　“是么？你不会嫌弃这样的我吧？”
　　“当然不会，我只是希望你有心事的话可以告诉我。”
　　“我会的。”
　　这一次过后，江寒没再拉着顾子颜整天去玩，他们的生活又回归日常的规律，一边准备期末周的考试，一边为假期旅行做规划。
　　只是，顾子颜觉得江寒对这次旅行热情太过了，现在夏天炎热，他们已经决定好了第一个地点要去海边游玩，所以现在他的每天健身运动就变成了游泳。
　　每到晚上或周末，顾子颜就被他拉着一起去郁朝行的别墅里的泳池游泳，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郁朝行这段时间都在外省出差，完全不会来打搅他们。
　　安静的别墅内，江寒已经在泳池里游了好几圈，顾子颜才慢悠悠地吃着一盘水果，在泳池边坐下。
　　江寒在她腿边停下，抹了把脸，然后仰头对她说到：“等我以后筹备我们的婚房，泳池绝对不能少，至少要比朝行这个好，对吧。”
　　“你就想吧你。”顾子颜随手叉起一块水果塞进他嘴里。
　　江寒在水里握了握她的小腿肚，她立马防备地放下手中一切，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你别闹啊，我今天很累，不和你玩水仗了。”顾子颜想起了前几天被他抱进水里的情景，她当时为了报复泼了他好一会水才罢休。
　　“我不闹你，下来一起游两圈吧，多游几圈放松心情，回去好睡觉。”
　　说话间，他已经慢慢挪动她的屁股把她拉到水里了。
　　顾子颜抓着他不放，一下水就挂在了他身上。
　　江寒平时穿衣高高瘦瘦的，但是健身没停过，身上的肌肉一摸上去真是紧实又匀称，顾子颜沿着他流畅的线条摸了一把，顿时坏上心头。
　　江寒可算是十分了解她，他动作比她反应更快，瞬间把她转了个身，然后再拦腰抱住，他就把她压在了泳池边不得乱动。
　　“啊啊~你干嘛，放开我。”顾子颜气急败坏，使劲乱扭了起来。
　　“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心思不在游泳上。”江寒在她耳边调侃道。
　　“你放开我，我肚子都咯疼了。”
　　“哪有？你肚子上不是我的手吗？”他说着就把她往怀里压了压。
　　顾子颜索性躺在他身上，抬手覆在他手臂上，笑着说：“我看心思不在游泳上的明明是你，你压我这么紧干什么？”
　　“那你猜我的心思在哪？”江寒直勾勾地盯着她，池水的反光映在他眼里一亮一亮的。
　　顾子颜放松了一下身体，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亲，服软说：“我不闹你了，放开我吧，我去游两圈。”
　　江寒没有放手，顾子颜有些错愕，一片宁静中，她再次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她心口一空，池水荡漾的声音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她正想开口问他干嘛，他正好低下头，也在她唇边亲了亲，然后柔声说：“去游吧，我在这边看着你。”
　　江寒环在她腰上的手一松，顾子颜退到一旁，假装整理头发和衣服，晃动了好一会，才以标准的泳姿游向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