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惜清溪

113、异地

　　盛夏燥热，天气也变化无端，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到了下午不过一抬头的时间，便乌云笼罩，吹起热风，一场瓢泼大雨骤然而至。
　　顾子颜刚从图书馆出来便遇上了这场大雨，她一路撑着飘摇的伞回去，一边感叹倒霉一边想着电动车不能开回去了，要是能开她的小车来就好了，可是小车开进学校实在太招摇麻烦，她可不像江寒那般习惯。
　　正想到他，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哗啦啦的雨声中，顾子颜听见了她给他特别设置的铃声。
　　犹豫再三，雨势实在太大，她手里还抱着书包，于是她无视了这个电话，还是先回去要紧。
　　两个星期前，江寒报名参加了他一年前计划的一个新竞赛，现在他正和组队的队友一起在隔壁市集中实训，为了完成参赛项目。
　　然而，即使远在他市，江寒还是锲而不舍地给顾子颜打电话和视频，她一开始因为异地而郁闷的心情都被他一天天的问候驱散了。
　　回到家后，顾子颜收拾好身上的狼狈，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才坐下来联系江寒。
　　手机屏幕里出现江寒的上半身，他穿着白衬衫，面对屏幕坐得端正，顾子颜冲他一笑。
　　“我刚到家，刚才外面雨太大啦”
　　“又下雨了？我这边还是晴天。”江寒温润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
　　顾子颜盯着他的背景看，果然还是蓝天。
　　“你现在在外面吗？”前几天他都是集训结束就回酒店房间给她打视频，今天居然在室外。
　　“嗯，今天和队友们出来吃饭了，结束后我自己来这里喝点东西，风景还可以，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来。”江寒说完就翻转镜头给她看了一圈风景。
　　“哦~”顾子颜默默点头感叹，江寒还真是喜欢露天的餐厅，喜欢看风景，会享受。
　　镜头重新翻转回来，江寒便看见了她意味深长的表情，嘴角隐隐带笑。
　　他下意识也和她笑，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子颜无辜地朝他瞪大眼睛，随后逃避似地去冰箱拿了个桃子来吃。
　　听到她吃桃子的声音，江寒又是一笑，问道：“这周末有空吗，可不可以来找我？”
　　顾子颜沉默地思考了一会。
　　“我很想你。”江寒深情地补充说道。
　　“不行，我要大扫除一天，还要改论文一天，我这周去找了导师，我的论文这次好好改完就成功完成了。”顾子颜有理有据地说。
　　江寒丝毫不意外被拒绝，因为他已经被拒两次了。
　　他语气失落地说：“好吧，那你下周等我回来，到时候你论文也改完了，我们可以把这两个星期的约会都补回来。”
　　“可以啊。”顾子颜点头。
　　“还有，”江寒继续说道，“回去后，等你论文都完成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嗯？毕业旅行吗？这么快？”
　　“对，我和父亲说了，只要这次竞赛能拿第一，他就同意并且赞助我们去旅行。”
　　顾子颜惊讶地愣住了。
　　“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旅行，没有其他人。”江寒补充道。
　　她想了想，暂时扼住了他的期待，说：“你都还没拿第一呢，回来再说吧。”
　　“我会拿第一的，相信我，你不是知道吗？”江寒眼神坚定地盯着她。
　　“嗯，相信你，等你回来。”顾子颜刚说完，门铃响了起来，“我的外卖到了，我要吃饭了，先挂了。”
　　“不准挂。”
　　“嗯？”顾子颜正要跑去拿外卖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挂，再聊一会吧，我可以陪你吃饭。”江寒语气软起来很是不舍的样子。
　　“可是我要看剧。”
　　“你都一心二用了，再三用一下和我视频不行吗？你只要把我放在一旁让我看着你就行了。”
　　“啧。”说话间，顾子颜已经拿好外卖坐下来，并且平板上已经点开了她正在追的韩剧，“你这么黏人，等我们以后工作了可怎么办哦。”
　　她把手机支在一旁，便低头吃饭了。
　　“我粘人不好吗？你不喜欢吗？我要是不粘你，你难道就不会粘我吗？”江寒发出幽默的一连问。
　　顾子颜扶额，心想她刚才那句话不该说的，江寒总有理由的。
　　她从一心二用中转头看他，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脑袋，然后无语地撇了撇嘴，又继续吃饭。
　　江寒被她逗得开心一笑，直白说道：“这么可爱做什么？”
　　顾子颜忍不住无语一笑，硬是继续吃饭，没有转头看他。
　　一边是雨水在窗外滴答作响，一边是宁静的户外晴空，两人互不打扰着，却又是互相陪伴的一段时间。
　　周末最后一天，顾子颜论文改到一半，顾子修突然约她出去吃饭，她本想以论文为借口推辞，结果他提起说两天后要去国外出差。
　　一听到他又要出国，顾子颜立马关上电脑，出门去赴约了。
　　“怎么又要出国，年后不是才刚回来吗？这次要去多久？”一见面，顾子颜就对哥哥发出了着急一连问。
　　“大概去一两周吧，过年的时候就定好的行程，最近国内没什么事，正好出去处理一下业务。”顾子修解释完就调侃她说道，“不出国我都不知道你还这么在意你哥我，怎么不去陪江寒？”
　　“他有什么好陪的，我也有自己的事。”顾子颜习惯似的一句带过，“所以这顿饭是给你送行的吗？”
　　“我看是给你上课比较合适，”顾子修顿时严肃了起来，“还记得上次我出国你做了什么吗？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知道了，不会的。”顾子颜一脸尴尬地望向别处，盼望服务员快点上菜吧。
　　“我也和江寒说过了，再有一次上次那种事，他就别指望再和你在一起了。”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顾子颜尴尬又羞耻地皱起了眉。
　　“只要我还是你哥一天，他就要接受我的监督，更何况他还想从我这打听你小时候的事。”顾子修双手交握，像长辈一样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顾子颜无语了。
　　“你们两个不要背着我偷偷聊我的事，聊了也不要让我知道。”
　　正好此时服务员上菜了，顾子颜缓缓收敛了无语和警告的表情。
　　她说：“我本来还想学业差不多完成了，我可以给你打工帮你分担一下工作，现在看来你还是挺闲的。”
　　被她这样揶揄，顾子修自然回嘴说道：“看来妹妹是真的长大了，知道给哥哥分担工作了。”
　　要不说两人是兄妹呢，顾子颜感觉每次和他说话都没特别占过上风。
　　菜已上齐，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随口聊几句。
　　“江寒和我说了你们要一起去毕业旅行，工作的事你回来再准备吧，到时候你想要offer我这边可以内推，现在趁着年轻好好享受。”他诚心提议道。
　　顾子颜愕然：“他连这都和你说了，他明明前几天才刚和我说要旅行，你们该不会天天联系吧？”
　　“你这是吃醋了？”顾子修感慨一笑，“我还以为只是他对你有占有欲。”
　　“什么吃醋？不要乱发散思维。”
　　“好了好了，只是前几天他突然来问我一些事正好聊到，他当时还问了我一些你的事，我还奇怪他怎么不直接问你，你们不是很会沟通吗？”
　　“什么？他问什么了？”顾子颜瞬间好奇地盯着他，要是她知道江寒在偷偷打听她的事，等他回来了可要兴师问罪。
　　“比如你什么时候学的游泳，有没有在我这里学过开车，最开始的大学志愿是什么，还有妈妈是不是在国外学画画的这些。”顾子修回忆着列举了一下，慢慢似乎觉得不对劲，“当时聊着没觉得奇怪，现在想想，你们没有聊过这些事吗？”
　　顾子颜也倍感疑惑地思考了一下，她还以为江寒会打听她小时候的糗事或者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之类的。
　　“不知道他啦，可能跟你没话找话吧。”她支支吾吾地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说到妈妈，”顾子修也突然支吾了起来，“我上次出国有去看她，这次大概也会，你有什么需要我传达吗。”
　　“传达什么？没有吧？”顾子颜熟练地装傻，“吃饭吧，今天点的这个牛排做得很好吃啊。”
　　顾子修却要逼她面对似的，继续说道：“我和她说了我们的情况，她挺欣慰的，你们以前住的那间老房子我也问过她了，说是随我处置，所以我一直留着，还有那架钢琴也还留在里面，你要是想要可以搬回家，毕竟你现在也安顿好了。”
　　顾子颜沉默着没有应他，嘴里用力地嚼着，低垂着眼，仿佛在出神想什么，又仿佛只是在认认真真地吃东西。
　　半响，顾子颜慢慢地说了句：“再说吧。”
　　顾子修没再提及，都快四年了，在这个话题上，她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他的妹妹似乎比他还狠心，他也明白，这是因为她以往比他承受更多的原因。
　　几天后，顾子修前脚刚上飞机，江寒就回来了。
　　于是顾子颜刚买了一束花送给哥哥，转头又买一束花准备去接江寒了。
　　江寒如愿以偿地和他的团队拿下了竞赛第一名，顾子颜早就知道的，所以并不意外。
　　不过，恭喜的仪式还是要有的，她一束花还没送到他手上，江寒已经自己安排好庆祝的行程了。
　　“餐厅我已经预约好了，你只要准时赴约就行，我定了一个小蛋糕，出门前不要吃太多东西。”江寒在电话里详细地安排道，“吃完饭后我们去艺展中心逛一下，消消食，那边这两天晚上有现场音乐表演，然后我们可以去那个自拍机再多拍几张大头贴，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吗。”
　　“等等，等一下。”顾子颜结巴着打断了他的话，她抱着怀里的鲜花正准备出门去接他呢，“你才刚回来，你不要休息吗？还有你回来是直接去餐厅吗？我本来还想去接你的。”
　　“没事，我不累，就是有点饿，从酒店退房之前我忘记吃饭了。”江寒说着尴尬一笑，想着能快点见到她，他说话的语气都很轻快。
　　“好吧，那我们等会吃饭见。”
　　“嗯，晚上我们在艺展中心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在开放的画展，最近那边很多毕业季学生的展品，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嗯嗯，好。”顾子颜听他说得有点心动。
　　“晚上回来有时间再去超市逛逛吧，你最近自己在家冰箱有没有及时补充食材？”
　　“嗯，这个嘛......你回来再说吧，我要出门了，先去餐厅等你。”
　　顾子颜被江寒刚才的一通安排充实得都没时间想其他事了，他这么会安排，她只能被他牵着走了。
　　到达目的地后，顾子颜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顾子颜捧着一束鲜花直奔餐厅大堂，她说了预约号码后，前台便领着她往里走。
　　抵达包间门口，前台一走，顾子颜便开始腹诽江寒订的居然还是包间，他还真是会给自己好好庆祝的。
　　推门进去，对门一个位置上坐着的正是江寒，他一身灰色的休闲款式西装，正坐姿悠闲地低头看手机。
　　顾子颜顿时愣了，大概是没想到江寒会到得比她早，所以一下子看到他，她有点不知作何反应了。
　　江寒眼皮一抬，看见她呆呆的样子，开朗一笑，起身走了过来。
　　“才多久没见，你是觉得我陌生了吗？”江寒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一碰到她的皮肤就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顾子颜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一捧花怼到他眼前，说，“这是给你的花，恭喜你。”
　　“谢谢你的花，不过首先让我看看......”江寒没有接过花，反而双手捧着她的脸看了起来。
　　“怎么了？”顾子颜疑惑。
　　“你的脸是不是变圆润了一点，难道外卖比我的做的饭好吃？”
　　“你什么意思？”顾子颜将捧花打在他胸口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变得更可爱了。”江寒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揉了揉，低着头看她，一脸迷恋地说，“又美又可爱的，我很想你。”
　　“太近了......”顾子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颊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莫名感觉发烫了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拉下了他的手掌，黏黏腻腻地说：“你干嘛，刚一见面就这样。”
　　“那不然呢，多久没见了，让我亲亲。”
　　“你不是说饿了要吃饭。”
　　“先让我来点精神粮食。”说完江寒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鲜花被压在两人中间变得扁扁的，顾子颜仰头迎合他，半个月没见了，她的确也很想他。
　　得了她的允许和回应，江寒更加放肆地把她抵到墙边，吻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好一会，才被她及时制止了缠绵。
　　鲜花被她甩到他怀里，他抱着花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唇。
　　“你给我坐好，吃饭，今晚的饭要是不好吃你就完了。”顾子颜满脸涨红，撒气似的拽着他坐到位置上，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
　　江寒看着那杯水，那是他刚才喝过的。
　　他低头笑了笑，把花摆在旁边，打开菜单放在她面前，替她顺了顺气。
　　“点菜吧，这里的菜有你喜欢的，想吃什么随便点，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