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莓今天找到工作了吗》甲炒丙丁

9、第九章

　　又是面试的一天。

　　约在早上十点，但郝莓还在地铁上就接到对方的面试提醒，确认郝莓是否已经出门。挂了电话一看，才刚九点。

　　想必对方被放过鸽子，亦或者领导是位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为了行程安排。郝莓想着，既然这样她绝对不能迟到了。

　　这回面试的写字楼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半新不旧，但这地方的物业应该是在尽力维护，保安保洁存在敢非常强，标识标牌倒是蹭亮。这幢楼是面试公司的资产。

　　面试分开两轮，第一轮人事，第二轮才是重头戏，副总出面。

　　第一轮几乎没有怎么面，填过表格问了一下通勤路程就等待第二轮。

　　“郝莓是吧，你好你好！”出乎意料的，这位副总颇有居委会主任的气质，上来就感受到她的热情。

　　“你多大啦？”

　　“以前都做过哪些工作？”

　　问了几个简历上显而易见的问题不难回答，但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走过场的感觉。每次郝莓刚开口对方已经满意地连连点头，好像她回答什么对方都无所谓。不至于敷衍，但有些潦草。反倒叫面试一直不顺利的郝莓有些不自在。

　　“你对工资有什么要求吗？我们这平时到手不多，年终奖五薪六薪地发，年薪还是可以的。”

　　“啊对了，你现在还是非在职状态吧，明天就来上班吧。offer就算了吧，半天时间来不及走流程。”

　　“这样啊，我对你很满意，但因为你是我的助理，我兼任董事长的助理，所以要带你去给董事长看看。”

　　也就是说，以后除了岗位上明面的工作，董事长助理那条线打下手的事也要帮着做。

　　但郝莓有拒绝的勇气和资本吗，眼下显然是没有的。

　　“你不用紧张，跟我走，董事长很好说话的，他应该也不会问你问题了，就聊几句。”

　　郝莓一点儿也不紧张，只是从进门到现在，感觉对方一个人后住了全场，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被推着走的感觉，犹豫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被带着来到顶楼，硕大的水晶吊灯发黄的墙纸有裂纹的大理石，但看得出当年也是下了本钱的。

　　郝莓被安顿在旁边的会客区，副总独自前去董事长办公室敲门，不一会儿又折返。

　　“董事长在忙，他说不看了，就直接定下来了。”一边说还一边眨了下眼睛。

　　没工夫亲自面试自己，这是占便宜了？郝莓还是懵懵地，这次面试也太顺利了吧，简直是全程“喂到嘴边”。还来不及张嘴，又听着对方不停叭叭叭一眨眼就到了楼底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9点见！”

　　看看时间，才十点二十分。

　　虽然搞不清对方什么路数，但总算定下来了，吧？

　　郝莓路过吸烟点，三位穿西装男士正在聊天，不小心听见有个人说：“听说总助今天又面试了，这次这个不知道做得下去么。”

　　“她就是个笑面虎，谁在她手下不吃亏，我们老孙业务一把抓，还不是被她逼着自己辞职。”

　　“你们说谁啊，顶楼那个啊？”

　　……

　　不会这么巧说的是她吧。

　　恍恍惚惚还没走到地铁站，郝莓手机响了。

　　“你好，请问是郝莓吗，我们收到你的简历，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没……找到工作。”

　　“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想约你面谈。”

　　“好的！”

　　这是一家有些复杂的公司，也比较有名。资金是国内的，在国外发家，壮大之后设立了许多子公司，其中一家子公司回到国内来了。

　　这家公司只得冲一把，如果成了，简历会更好看，自己的职业生涯更上一层楼。

　　然而……

　　这场面试开场不一般，郝莓到达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小姐姐很是惊讶：啊？你是来找她面试的？

　　郝莓就在心里叹气，今天是什么运气。上午那场好歹是面试完暗戳戳发觉不对劲，现在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不靠谱了吗。

　　前台小姐姐当着郝莓的面给面试官打了三个电话那边也没接。

　　“你还要面吗？”

　　“面……吧。”来都来了，几块钱车费也是钱啊，就当找个人唠唠嗑也行啊。

　　前台给郝莓找了个地方坐着，两人呈斜对角线，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期间经历过七八次连线，终于见到那位姗姗来迟的面试官。

　　一位中年妇女，保养不错，气质体态不像个打工的：“我是人事助理，负责招聘。跟我来吧！”

　　这位女士是真的有点年纪了，目测最多六七年吧就该退了，“人事助理”？家里有矿，等孩子长大才出来发挥余热？

　　两人来到一间迷你会议室，外头挂着“会议室”的牌子，其实也就一张圆桌两张椅子的会客室差不多了，三个平米最多了，最要紧的是，这房间门口就是一长排办公桌，也就跨一步的距离，里头说什么外面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您怎么称呼？”

　　“我姓马。久等了，那我们直接进入主题。我们公司之前应该有所耳闻吧，我们公司每个版块拉出来都可以说是行业标杆。你的简历是我挑选出来的，我比较看重你之前的工作经历。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在前公司待了四年为什么辞职？”

　　“一些个人原因以及我最近都在做自我调整，想去更好的平台发展。”

　　“嗯，年轻人是应该奋斗。冒昧问一句，个人原因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是吧，我意思不是什么原则性的，比如犯错啊这样的。”

　　“没有犯错，不是原则性问题。”

　　“我还想请问，你在上家公司做了那么多年，就算有升职也不是大的跨越，几乎可以说是原地踏步。工作这么久，也没有结婚生小孩？”

　　升职这事儿，郝莓能说曾经的自己饭喂到嘴边都不吃吗，要真这么说，人家马上就能认为她是装清高，为了面试不要脸地抬马自己。

　　“公司主要精力都在拓宽业务，既有项目都很有潜质，升职这事儿就没那么看中了。”

　　“你在上家工作时间不短，为公司创造了价值就应该在上家就把个人问题解决掉，现在面试没有公司会不考虑这一点。”

　　虽然这话说得也没什么毛病，但总有点不得劲。
　　所以，这就是结束了？

　　谁知对方话锋一转：“我现在手上有个项目，原来的项目副手离职了，需要有个在这方面有经验的人顶上去，跟你原来的职位差不多。但是要先做入职体检，等报告出来我们再说下面的安排。”说完两只眼睛盯着郝莓一动不动。

　　这么瞧她啥意思？

　　“去我们指定的医院，三天能出结果，你再联系我。”

　　“体检过后再复试？”一个小小的人事助理能拍板项目副手？

　　马助理自信一笑：“我能决定这个人选。”

　　啧啧，好大的口气，不过她的年龄看着足够稳重，好，郝莓决定相信她。

　　果然，面试结束出来就是一排眼睛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这群眼睛总带着点一言难尽。

　　斟酌了一下，论平台前景工作经历相似度都是眼下这家公司更好，于是给上午那家去了电话，说自己计划有变决定明天不入职了。

　　四天后，郝莓拿到入职体检报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查出来有幽门螺旋杆菌，好在指标不马。联系了那位姓马的人事助理。

　　“报告出来啦？嗯，我说的没错吧三天能出报告，这个项目的员工入职体检都在那！你下午三点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找我吧，带好报告。”

　　……怎么听上去不大得劲，原来这家医院不是公司指定的，是她个人指定的？

　　意外的是，这回郝莓又等了她足足半小时。

　　前台小姐姐倒是热心，时不时给她倒杯水，时不时帮她催一催，只是每次小姐姐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郝莓木着脸，想走又舍不得刚花出去的体检费，谁让她现在穷的叮当响。

　　玻璃门又再次自动打开，啊，这回马助理回来了。

　　“久等了，我在客户那里看他们开会。”

　　嗯？？一个人事助理还跑去客户那里？这是什么路数。

　　“来，快把报告给我看看。”

　　郝莓就递给她，心想没什么大病，该发offer了吧。

　　谁知马助理又道：“你先去看看这个幽门螺旋杆菌。”

　　“啊？”这口气，还不准备发offer？

　　似是看出郝莓的迟疑，马助理一派端庄坐正：“你看啊，现在用人单位招个人也不容易，总是想要一个健康的人，这查出来有问题，对你自己来说，健康是不是也要放在第一位？你就随便找家三甲医院去看看也能放心对吧。”

　　郝莓有些无语，去看这东西跟发offer不能同时进行么，但她又不是很想对方看出来自己非常需要工作。一个弄不好，对方更加拿乔，更要进一步提出各种要求，她觉得这位马助理就是这样的风格。

　　“好，我去医院看看。”

　　马助理这才满意地点头。

　　第二天郝莓就去医院看病开药，然后再打电话给马助理。

　　“你这两天有空把病历拿给我看一看确认一下。”

　　郝莓在医院门口无声叹气，到底有完没完，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去上一家面试的公司，反正都是过渡做不长的。

　　看看手中拽着的病历开的几盒药，就是没有后悔药，钱都花了，万一这家不去下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着落。

　　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

　　这回总该挑不出什么了吧。

　　可又是万万没想到。

　　“郝莓啊，我看你的体检报告，没显示那什么，你懂吧？”

　　哪什么啊，她不懂啊。

　　郝莓不懂就问：“显示什么？入职体检全套都做了。”

　　“是入职体检，但是入职体检没有显示你别的指标，比如是否怀孕……”

　　这下郝莓说不出话来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入职前要证明这一点，是不是不太合法？

　　郝莓已经开始认栽了，大几百算是白花了。

　　马助理兴许也觉得这话明着说出来不太合适，像是下狠心赌一把似的：“好吧，你明天早上九点来上班吧。”

　　郝莓没有落实工作的轻松，但生活的压力让她不得不低头。

　　晚上正在下青菜面条吃，老东家人事发来微信：今天有位女士，说她是什么公司来着我忘了，做你的背调。我感觉这个人不太爽利，别人做背调一般问一下入职时间、离职日期、薪资、工作情况这些的。别人打来做背调问上两三个问题就差不多了，她全问了，还支支吾吾绕圈子，问我，你在我们这上班期间为什么没有解决个人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郝莓拿着手机感觉很丧气。

　　老东家人事：你是要去上班了吗？就是这家公司吗？

　　郝莓：是，我找了这么久，越找越差，就这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