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这一天天的,郝莓是越来越不想跟人联系。说什么呢,每个人出于关心都会问一句:你怎么样,你找到工作了吗。
别人是出于关心,但对于找不着工作的郝莓来说听一次压力大一截。
越是这样,越“饥不择食”。
郝莓现在投简历的方式,就是搜索一切她认为自己能做的岗位,整页整页地选中,一键发送简历,路程再远一些也可以忍受。
投递出去的基数成几十倍上升,面试电话多了起来。
接了电话以后,郝莓转头搜索一下,那些明晃晃不靠谱的“皮包公司”和中介去掉,剩下的面试再好好准备。
有一家公司招聘网站上看着还挺有实力的,不过网上查了一下除了自家给自家“做广告”,没看出实绩来。这家是目前收到面试通知里相对靠谱的一家了。
郝莓坐了一部公交三两地铁,两个半小时以后到达战场。
这一片办公区类似现在流行的那种产业基地,放眼望去路上百分之九十都是九零后,郝莓这个八零后有些格格不入似的。
郝莓急急忙忙赶到面试公司,发觉这个产业基地的内部设计真是不咋地,谁家公司门口紧贴着厕所?而且这个厕所大白天看着就有些黑乎乎的。
郝莓告诫自己,不要瞎看,不要思考,闭眼上。骑驴找马总比贷款断了好。再怎么样都要忍下来。
前台很小,跟初中生课桌差不多大,布置得花里胡哨的,没有大公司的“气质”。
前台妹妹把郝莓带进办公区,好家伙,放眼望去跟上大课似的!
办公区域层高极高,一排排“课桌”之间都不带空隙的,全是学生模样,就连互相之间说小话的样子都像极了上课开小差。
郝莓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空位上,面前一台笨重的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台式机。
“你先把这些面试题做了。”说完就走了。
好家伙,面了这么多试终于碰上传说中有面试题的场面。
看看显示器上的灰,键盘上少许反光的油迹亦或是用多了键帽胞浆,还有鼠标上为什么会有水滴?
郝莓感觉到有目光瞟过来,伸进包里拿纸巾的手顿住,想着让人家看见会不会口口相传:这个面试的嫌弃咱们设备脏/这个面试的有洁癖/这个面试的看上去不好相处……
郝莓能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然是忍住啦。
然后这才把手搭在鼠标上,努力忽略油腻的触感,认真看题,她倒要看看考些什么内容。
但,郝莓失望了。
很明显这一百道题,全是心理测试!
郝莓眉头紧皱,这跟变相窥探人的心里隐私有什么区别,几道题就算了,一百道,方方面面能挖出许多了吧。
好不容易完成后提交,估计后台有人收到了,还没来得及擦手就有人来领郝莓去了员工休息区。
郝莓坐在一张藤椅上刷手机,等待面试官。
不知等了多久,对面坐下一位中年男士,穿着休闲,手中一支笔一个记录本。
对方倒是没什么架子,上来就自我介绍,问问题,郝莓一一作答。
饶是郝莓面了这么多试,都没搞明白这家公司的面试思路。因为对方问了家里有几口人,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优缺点,来之前有没有了解过这家公司。
然后就叫郝莓转战到一间会议室里。这次的面试官是位瞧着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你好,你来我们公司面试感觉怎么样?”
郝莓能说什么,这家公司的实际网上一个没找到,一来先做一百道心理测试,再问了几个与招聘内容没明确指向性的问题,对方通过一些侧面问题初步了解她,但她不了解这家公司啊。
“公司很有活力。”
“呵呵,是么,年轻员工多哈?那我们开始吧。”
“好。”
“你认为未来最有潜力的行业有那些?”
“你认为互联网行业未来的突破口在哪里?”
“你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为什么想转行到互联网?”
“你能接受加班吗?如果是无偿加班能接受吗?”
……其他的问题如果回答没能让对方满意她是被刷也心服口服,最后这个算什么问题。
“我们的职能岗位是有阶梯性的,一般每隔半年都要有一次考核,考核通过有机会上一个阶梯轮岗,从行政部的文员开始往上走。”
“我能问一下薪资吗?”
“3.5k”
……不是,招聘上不是这么写的呀。这个城市定的最低工资是多少来着?是不是正好3.5k?上哪儿还能找到这个价位的文员?
不不,先不要想这么多,哪怕0.5k也比在家吃老本强。也不对,0.5k交通费都不够又公交又地铁的每天来回……
郝莓甜美地笑,为了找到工作摆脱心理七上八下望不到边际的失重感,郝莓都说好。
双方初步达成口头协议,等待offer发放。
来不及衡量来不及感受本次面试的结果,郝莓又接到对方的电话:“不好意思,刚刚得到通知,这个岗位取消了。”
郝莓愣在当场,望了望天,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还没松口气就收回了。
这来回十八块钱的路费又浪费了。
郝莓一改之前的与世隔绝状态,突然很有倾诉欲,翻了翻手机。祝佳,不行,温室里的花朵顺风顺水她不想倾诉。最好找个不是经常联系的,省得别人说自己负能量爆棚。
翻啊翻,就她了,方洁。这人正能量爆棚,听听她什么反应。
郝莓:方洁,忙么,聊两句。我今天面试了一家公司,上来先做一百道心理测试……
郝莓一顿陈述句,准备先铺垫一番再吐槽。
可方洁没给她这个“说尽心中想法”的机会。
方洁:你是不是嫌人家面试搞这些是没用的?
郝莓还真是这么想的。
方洁:你说你找工作找了几个月了,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一直没找到?我看你就是态度不端正,找工作还对人家面试挑三拣四。你现在是找工作,是求职。
得,也许她说的有道理吧,反正郝莓果然是把想吐槽的话咽了下去,彻底没了倾诉欲。
不得不说,这盆冷水泼的好,郝莓立马连想都不愿想起这次面试。
知了叫,手机震。又是任书‘打卡’。
任书:今天有面试吗?累不累,晚上想不想放松一下去哪坐坐?
郝莓看过就翻了过去,依旧没打算回复,在后台设置寻找消息不提醒之类的。
还没找着呢又进来一条。
任书:如果找工作不顺利,我养你
呵,难不成他以为不搭理他是因为找工作受挫没心情?还是欲擒故纵?不应该呀,几年不见这人一整个大变样?
郝莓:你是有什么大病
任书:别误会,你不记得了,以前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在操场边我就说过以后我养你
上一秒:哦,这她还真忘了——下一秒:呸,没忘,骗不了自己。当时他说的真心,自己也听得真心,结果被现实打脸。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爱的时候是真的爱,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两人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郝莓时常会思考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两人说过的话都成了枷锁,最终在以工作为生活主旋律的情况下逐渐释怀。
时间是良药,忙碌也是。
郝莓:你说过吗,不记得有这事
好嘛,他想聊这个梗她就陪他聊:你上学时候说你养我,后来赚钱了养的是你前妻,现在又翻出来说养我,你逻辑思维是不是不大好?
任书:再给我一次机会
郝莓:你是有点子一厢情愿在身上了,大家安静如鸡地躺在对方通讯录里留作纪念不好吗,过去的早就过去了,你不也早就翻篇了吗
任书:这次再遇见的时候我正在办离婚手续,不清楚你是不是单身,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但后来听你说起找工作,听着听着我感觉你还是单身,就想争取一下,要不我们再试试?
郝莓:你是不是有病,我单身跟你没任何关系,我不需要你养,这次遇到你之前我发展的挺好的,找不着工作是暂时的,我不想跟你再试试
任书: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从前就是,平均每天都能听见他说对不起。有时候问他知道错哪了吗,多数时候果然是答不上来的,只有少数时候会说:大概知道。郝莓最烦他说对不起,每次他对不起的事儿总让她一言难尽。
郝莓看着对方的道歉心气儿就不顺,甩开手机啥也不想看了,懒得多说一个字。
还记得两人曾经在一家超市门口闹别扭,他并不觉得自己错,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又错了,还好脾气地哄她。那天很冷,她怕冷,他一直抓着她的手捂暖。
她生着小气,瞧见马路对面有位大叔从超市提着一箱最普通的袋装牛奶出来,被风吹得面色发白,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好像是想着家人要喝的牛奶买好了。他小心将纸箱的提手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慢慢骑上车走了。就是这种简单的满足,普通的生活,充满了温馨感。
任书顺着她也看了个全程,不明白她怎么在超市门口都能有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