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倒退流年》祝安好

8、原谅我 转校

　　——
　　高二下学期中旬，班上开始进行飞行员报名，宋嘉树也填写了个人信息。

　　一大早，宋嘉树与班上其他三个男生还有外班的报名者被学校雇的专车，载到市中心医院进行体检。

　　具体过程我没留意，只知道没多久，班主任通知，文科班只有宋嘉树考核通过。
　　闻言，台下的女生们都“哇”出了声，无不赞叹宋嘉树的厉害。

　　也对，他身体素质各方面都优异，尤其是视力出奇的好，这在学习出色的人当中很少见。
　　不像我，已经五百度了。

　　地理老师知道宋嘉树的事后，在班上对我们打趣说道，“以后你们谁缺钱了，可以找宋嘉树借钱。”
　　此话一出，班上众人哄堂大笑。

　　倒是宋嘉树，不好意思地单手扶额，垂下眼睫。
　　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下课后，宋嘉树突然转过身问我，“喂，你将来想学什么专业？”

　　我手中的笔一停，定定地与他对视。

　　当然是哪个最赚钱学哪个啊，但是话到嘴边我改成了含蓄的表达，“看哪个专业好就业吧。”

　　“哦。”得到了我的答案，宋嘉树淡淡地侧过头，我发现，每次他跟我说话，瞥一眼就立即收回视线，不怎么看我的眼睛。

　　我盯着他的侧颜问他：“你确定将来要当飞行员？”
　　“感觉飞行员挺好的。”宋嘉树眉目动了动，说道：“我父母也都支持我的选择。”

　　回到寝室后，肖清一放下书包就对我八卦，“听说宋嘉树他们的那个飞行员体检可严格了。”
　　“是吗？”我眨了眨眼睛。

　　“听说还要脱光光——”肖清停顿片刻，靠近我，神秘地压低声音说：“特别是要专门检查男生的那里还有两边的DD，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我一脸绯红。

　　耳尖明明开始发烫，但我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轻咳一声，“对于检查的人来说应该见怪不怪了，毕竟大家都需要经过那一关。”

　　“其他人咱不了解不关心，关键那是宋嘉树哎，光是一想那个画面……”

　　“行了你。”我连忙打断，脸上臊得慌。

　　肖清打量着我的脸色，好奇问：“时念你脸好红，没事吧？”
　　我从桌子上抽了张纸，“没事，我要去上厕所了憋得慌。”
　　言毕连忙跑进厕所，狠狠摇了摇自己的头，克制自己不去想那种画面。

　　肖清真的是看惯大风大浪的人，什么话都敢说。

　　——

　　高二的尾巴。
　　临近六月份，天气已经开始预热。

　　宋嘉树跟我好几天都没说过话，越是临近高三，大家心中的那块石头压的越重。

　　这天中午，教室空空荡荡，仅有的几个人，要么趴在桌上午睡，要么站在走廊醒神算题。

　　我既没有午睡也没有学习，而是翻阅新领的大学宣传手册。

　　宋嘉树反常地没有回宿舍午休，在我正被华中师范大学校园内的美景吸引时，他倏地转过头对我说：
　　“那啥，我提前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呗！”

　　我翻书的手一颤，“是吗？那谢谢了。”

　　我内心明明很雀跃，可还是竭力让自己表现的很平淡。

　　宋嘉树喉结上下滚动，淡淡地问我：“不值钱的要不要？”

　　我眉目一动：“不值钱的？那我还挺好奇是啥东西？”

　　宋嘉树难得地眼中含笑，神秘地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周同一天，宋嘉树又没有回宿舍午休，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明白什么。

　　果然，没一会，宋嘉树转过身递给我一个黑色盒子，“送你的。”
　　我好奇：“啥啊？”

　　宋嘉树微微一笑，眸光清亮逼人：“你打开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啊。”我语气难掩期待。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盒内中央端放着一个镯子，不过不是普通的镯子，似乎是植物制成的。

　　“这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仔细端详。

　　宋嘉树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镯子上，轻轻说出答案：“藤镯。”

　　这是浅色纹路的深色藤镯，对立的两端镶嵌着金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却有与众不同的质感。

　　宋嘉树把目光挪回到我的脸上：“你不是喜欢张爱玲嘛，她就喜欢这个。”

　　以前读张爱玲的文章，她写过自己的第一个金饰是藤镯，我当时还很好奇地问肖清，这会是怎样的一个镯子。

　　手中的藤镯，还散发着植物的独特清香。

　　“你自己做的？”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因为不敢相信。

　　宋嘉树轻点下颚：“对，我舅舅是搞这个的，我是最近刚学，这是我做的第一个。”

　　看着手中精美的藤镯，我目光微微闪动：“这得花很长时间吧？”

　　“还好，熬了几个晚上就做出来了，挺简单的。”宋嘉树说的轻描淡写。

　　但他眼帘之下，隐隐浮现的月牙形黑眼圈却出卖了他。

　　我眼中泪水模糊一片，静默片刻，强忍着收回情绪，哽咽着说：“真的谢谢你啊。”

　　宋嘉树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反应，他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不客气。”随后离开了教室，回宿舍补觉。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面五味杂陈。

　　宋嘉树，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么好……

　　我记得季妍生日那天，宋嘉树送给她的是在网上买的沙画瓶，季妍高兴地把它摆在桌子上，大方地给周围人说，“这是我学习的动力。”

　　当时我艳羡不已，但比起沙画瓶，我更喜欢他送我的这个礼物。

　　因为，这是他亲手做的。

　　——

　　送完礼物的那个周末，宋嘉树在QQ上给我发消息。

　　珊瑚树：【我妈让我去市里面读高三】
　　我心中一惊，立马回复。
　　喧泫：【为啥要去市里读？】

　　珊瑚树：【她觉得市里面教学信息度比县城高，对我有帮助】
　　喧泫：【那确实】

　　喧泫：【那你也决定要去了吗】
　　珊瑚树：【对】

　　喧泫：【那你去吧，说不定没多久我就把你忘记了，哈哈】
　　珊瑚树：【我天天给你发消息，看你能忘】

　　喧泫：【高三了我就不登QQ了】
　　珊瑚树：【哦，那加油吧】
　　喧泫：【嗯，加油】

　　打出最后一个字时，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宋嘉树，你小学那年离开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但我还是没能问出口，这是会让我心里面泛起涟漪的问题。
　　毕竟高考在即，我不能让心里面再有任何杂念。

　　高三开学的那天，前排果然没有了宋嘉树的身影

　　只是我确定，这一次他不会消散于人海。

　　虽然决定不登陆QQ了，可我每次一放假还是会忍不住上去看看，因为宋嘉树经常会给我发他在新班级的考试成绩。

　　珊瑚树：【你每次考试的成绩也发给我呗】
　　我于是把最新模考成绩发给了他。

　　珊瑚树：【啧啧啧，咱们这成绩差的大了啊】
　　喧泫：【是你退步了】

　　宋嘉树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我还是忍不住窥探他的内心。
　　喧泫：【大城市里面美女多，你怕是没心思学习了】

　　珊瑚树：【是挺多的】
　　喧泫：【呵呵呵呵】

　　珊瑚树：【不过都是化妆的，你要是化妆了也一样】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我拿着手机的指尖忍不住颤抖。

　　宋嘉树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这句话给了我多大的自信。

　　珊瑚树：【你想考哪个城市】
　　喧泫：【四川】

　　珊瑚树：【四川刚好有一个不错的航空学校】
　　喧泫：【那挺好的】

　　珊瑚树：【那就一起加油吧，都考到四川】
　　喧泫：【一起加油，我得下了】
　　珊瑚树：【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班上所有的人都拿出了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来迎接即将来临的高考。

　　期间，季妍请假去市里面看了一次宋嘉树。回来后兴高采烈地给关系要好的姐妹诉说当天的所见所闻。

　　高三的每一分钟都格外宝贵，季妍的这一行为，让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喜欢宋嘉树，但季妍向来大大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季妍像火，张扬而热烈。
　　我像雨滴，无声而软弱。

　　——

　　高考英语试音那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宋嘉树。

　　他是特地从市里面赶回来试音的。

　　宋嘉树没有提前在Q.Q上告知我，当我正一手拿着笔袋一手拿着撕掉包装的矿泉水瓶往考场走时。

　　“时念。”背后有人喊了我的名字，声音熟悉而亲切。
　　我惊讶而激动地回过头看着他。

　　许久未见，宋嘉树清瘦了些，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风姿凛然，干净而清爽，薄唇轻抿着，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可置信的反应落入宋嘉树的眼眸，他的唇畔泛起更显眼的笑意。

　　我迈着步伐靠近他，不解地问道：“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宋嘉树一脸坦然：“你不是不登Q.Q么。”

　　“也对。”我正想再跟他说话，教室内的监考老师这时催促道：“同学，快点进来准备发试卷了。”

　　宋嘉树的声音低沉而清悦：“那你快进去吧，我也去隔壁考试了。”

　　“行，那你好好考。”我挥手与他再见。

　　英语试听的卷子用的是去年的考卷，我已经烂熟于心，因此很快做完。

　　交完卷刚出考场，就看见了宋嘉树与同考场的季妍走了出来。
　　他们背对着我，似乎在聊着什么。

　　宋嘉树的手臂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栏杆上，惹的外校的好几个女生目光纷纷流连于他的身上，舍不得离开。

　　我释然一笑，同肖清一起离开。

　　刚回到学校，宋嘉树的消息发了过来。

　　珊瑚树：【怎么出了考场不见你】

　　喧泫：【我发现去年的题我有一个听力竟然还没答对，所以得赶紧回学校重新听一遍】

　　珊瑚树：【行吧，还以为你会等我呢】

　　喧泫：【你也赶紧回学校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珊瑚树：【知道了】
　　喧泫：【嗯，那我继续听听力了】

　　珊瑚树：【好】

　　放下手机，我颓然地趴在课桌上，脑海中宋嘉树站在考场门口的画面反复回放。

　　他高挺的鼻梁
　　他麦色的肤色
　　他深邃的眉眼……

　　还有那一刻他带给我的惊喜感。
　　久违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