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倒退流年》祝安好

7、原谅我 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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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是班与班之间的篮球比赛。

　　赛前，沈城特意来我们班的看台区域找我，送给我一袋零食，说是感谢我昨天为他送水。

　　我并不是专门为他买的水，只是当时宋嘉树显然不需要了，我顺手给了他而已，因此我推脱着不要。
　　“一袋零食而已，又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沈城坚持着把零食袋递我手上。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道谢接受，随口问：“待会篮球赛是你们班上吗？”
　　沈城点点头:“对，我们班跟你们班比。”

　　“那你加油。”
　　“我会的。”

　　沈城回去后，肖清一边吃着这些零食一边把目光望向理科一班的区域，像是发现了什么，乐呵地对我说：“他好像还在看你哎。”

　　“别胡说 ，操场上这么多人看谁都有可能。”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肖清咬了一口薯片，发出清脆的声音，“果然是当局者迷。”
　　“别乱说了！”我抬头拍了拍肖清，想堵住她八卦的嘴。

　　一抬眸，倏然撞上宋嘉树的目光。
　　四目相对，略有尴尬，我只好朝他扯出一抹笑。
　　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加油。”

　　宋嘉树的瞳孔骤然一缩，眸底晦暗如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静默片刻，他先移开视线，蹲下了身子。
　　他蹲在我们班看台的过道处，开始重新绑鞋带，为即将开始的篮球赛做准备。

　　篮球赛很快开始。
　　双方选手穿着球衣出现场上时，看台简直是“锣鼓喧天”。

　　各班的迷妹纷纷声嘶力竭地尖叫呐喊，震耳欲聋的声音此起彼伏，只为给自己的意中人奉上最热情的排面。

　　比赛正式开始后，众人都进入了紧绷的状态。
　　赛场上宋嘉树运球时身姿敏捷，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一个扣篮的动作，宋嘉树就像一只翱翔凌空的雄鹰，张扬而肆意，带着谁与争锋的凌人气势。
　　看台上的尖叫声达到了顶峰。

　　“我去，宋嘉树不愧是文科班男神，太帅了。”肖清连零食都顾不上吃了，恨不得跟长跑时一样，站在宋嘉树旁边摇旗呐喊。

　　“冷静冷静。”我把站起身的肖清连忙拉着坐下。

　　“你说有宋嘉树这么厉害的人在，咱们班能赢吗？”肖清问。
　　我抿了抿唇：“说不准啊，毕竟文理人数悬殊。”

　　“也对，往届运动会篮球比赛，文科班遇上理科班从来没有赢过，”肖清无奈地摇摇头，“还不是因为文科班男生太少了，理科班全是男生，他们中场休息第二场还能换一批新的，我们只能就那么几个坚持在场上干到底。”

　　场上的宋嘉树又一个扣篮，我希翼地拉住肖清的胳膊，“说不定今年会有奇迹。”
　　肖清点点头：“说得对，相信宋嘉树，今年一定会给咱们文科生争光。”

　　选手在场上都尽情地挥洒汗水，双方比分近乎持平，紧咬不放。

　　看台上我们这两个班级所有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不到最后一秒，胜负难料。

　　可临近最后关头，场上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震惊的事。

　　具体内幕，由于距离原因，看台上的我们不得而知。
　　只是众人看到了篮球场上这样一幕：

　　人群散开的场上，宋嘉树忽然揪住对方领头的高个男生衣领，怒气冲冲，对方一群人不甘示弱，很快双方打成一团，混乱不堪。

　　校长刚好出席了篮球赛，因此非常气愤，当即对两个班做出了“成绩无效”、“检讨”的处分。

　　还穿着球衣的宋嘉树、钱飞等人个个面如灰色地回到看台，一言不发，与出发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形成鲜明的落差。

　　坐在椅子上的宋嘉树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清寒，他的脸上有好几处淤青，眉骨处亦有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但他的眉一丝都未皱，低垂着头，身上的戾气丝毫未散……

　　混乱的一天匆匆落幕。

　　到了晚上晚自习时，班上众人大概明白了矛盾的缘由。

　　因为宋嘉树频频扣篮进分，眼看胜利在望，对方领头不甘心如此结果，觉得会丢了理科生的脸，因此直接故意挑衅，在宋嘉树的耳畔恶意道：“你们文科班的男生向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切鸡，怎么，你小子是不是嗑药了？想赢想疯了？”

　　这句话确实欠揍，可正当比赛，按照宋嘉树平日理性的性格，当即找裁判反应即可。

　　但不知他的话怎么点燃了宋嘉树的爆发点，他直接失去理智上手打人……

　　教室内，宋嘉树嘴角一块淤青愈发明显，单脚踩在椅子上，拽气十足，“那些理科男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傲什么傲！敢瞧不起我们，老子见一个打一个。”

　　“就是，他们就是欠打，重来一次大爷我照打不误。”钱飞脸上也添了彩，但少见地硬气非常。

　　“文科生怎么了，就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文科的男生不比他们差。”
　　“说的对。”

　　班上的男生众志成城，都对上午的打架行为毫不动摇。

　　可没一会班主任进来，告知我们因为打架斗殴违背体育精神影响恶劣，班级的全部体育成绩统统取消，包括宋嘉树四千米长跑的成绩。

　　此话一出，宋嘉树倏地站起，用尽全力踢了一脚椅子，仿佛想尽数发泄出全部怒意。
　　“去他妈的！”

　　巨大的声响令我心中一紧。

　　众人都被吓到，还未有所反应，宋嘉树已像一阵疾风，飞速冲出了教室。
　　身影消散在黑夜中。

　　“宋嘉树，回来。”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扬声喊。

　　可少年哪里会听，早已冲出了教学楼。

　　“老师我去找他。”季妍当机立断，跑出了教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两人还没有回来。

　　教室安静的可怕，众人心中皆被一片乌云笼罩。

　　我看似平静地盯着桌上的习题，可内心却波涛汹涌。

　　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来，微风习习，蝉鸣阵阵，性格活泼的女孩正轻轻拍着受伤少年的肩膀。
　　用温暖包裹他那颗落寞的心。

　　而我呢，我坐在桌子上刷了一晚上的数学高考真题，直到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的一刹那，我才看见宋嘉树与季妍肩并着肩回班的身影。

　　少年的眼底还是覆着一层阴霾，挥散不去。

　　那一刻我突然很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开朗，为什么不大方，为什么像是缩头乌龟一样，

　　我也很想像季妍一样，众目睽睽之下翘晚自习，只为安慰那个受伤的少年。
　　可如果我冲出去了班上会这么说呢。

　　他们会说：时念那个书呆子是在闹哪出？
　　“她该不会喜欢宋嘉树吧？”
　　“她那整天拼命读书的人还会喜欢人啊？太搞笑了吧。”
　　“比她考倒数第一还不可思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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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中飞速流逝。

　　寒假如期而至，跨年夜那天深夜，按照风俗，我在家与奶奶一起包饺子，十二刻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我的手机一震，是宋嘉树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字字如火，在寒冷的夜晚点燃了我的心房。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群发的消息，但我仍真挚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码字回复他：【新年快乐哦，天天开心】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
　　亲爱的少年。
　　祝你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然。

　　祝你前路光明璀璨，无忧无虑无荆棘。

　　祝你有人懂有人关心有人爱惜，即使那个人，会是别人。

　　——

　　第二学期刚开学没多久，我们迎来了会考。

　　文科需要学习理科知识，理科也需要狂背文科考点。
　　因此大都会选择文理互补。

　　大课间休息时，沈城出现在我教室门口，正准备开口叫我，我刚好抬头眼尖地发现了他。

　　匆忙小跑出教室时，肖清在我身后揶揄道：“哟，第一次有男生来找你哎。”

　　教室走廊上，沈城将三本笔记本递给我，温和地说：“这是我高一的物化生笔记，基础点基本上都包括了，用这个过会考拿A没有问题。”
　　我笑着接过，“太感谢你了，还专门跑上楼给我送，早知道我就下去找你了。”

　　沈城感叹：“没事，就当锻炼了，不过一上来才知道，你们文科生每天上下五楼真的不容易。”
　　“对啊，真的能累死人。”

　　一提到五楼，我忍不住无奈一笑，可笑容还未蔓延至眉梢，就僵在了脸上。

　　沈城的身后，倏然间出现了刚从卫生间返回的宋嘉树身影。
　　他正徐徐朝我们走来。

　　我不经意一瞥，好巧不巧地对上宋嘉树的双眸。
　　宋嘉树原本平静的神色，不知为何倏地变得面如冷霜。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在瞥到我像宝贝似的揣在怀中的笔记本时，似是嘲讽地勾起了唇角。

　　宋嘉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仿佛有千斤重，令我心中发怵。

　　正琢磨着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问他需不需要理科笔记。
　　宋嘉树森然地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径直回到教室。

　　没有一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