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倒退流年》祝安好

6、原谅我 季妍

　　紧接着第二个月的月考，我考了第一名。

　　肖清很开心地祝贺我，我也内心高兴，晚自习少见地放松一下，跟她一起聊最近热播的古偶仙侠剧。

　　前排的宋嘉树当然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课间他转过身跟我闲聊，语气有一丝诧异：“没想到你也会看肥皂剧啊？”

　　你也会看肥皂剧啊？
　　言语间似乎充满意想不到。

　　闻言，我心中划过一丝伤心的情绪。

　　在班上大多同学眼里，我似乎就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味地只知道学习。
　　心无杂念。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我向来恍若未闻。

　　可最让我伤心的是，现在这句话是从宋嘉树口里说出来的，他似乎也这样认为。

　　我喉咙干涩地笑着说：“我当然看啊，不仅追剧，我还追星呢。”

　　“追谁？”他问。
　　“刘亦菲。”我如实回答。

　　宋嘉树的眉头蹙了起来：“怎么是女的？”
　　我笑了:“为什么不能是女的？”

　　“你们女生不是一般都追男明星嘛，长得特帅的那种。”宋嘉树意有所指。
　　我言简意赅：“我不喜欢。”

　　宋嘉树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喜欢男的？”
　　“不喜欢追男明星！”我觉得好笑，抿了抿唇说：“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好吧。”

　　宋嘉树微微抬眸望着我，含蓄地问：“那怎么见你从来不跟男生玩？”

　　这是在问我，怎么不见有喜欢的男生吧？

　　“有的，高一的时候同桌是男的，关系挺好的，算是经常玩吧。”我思索片刻，决定随便拉一个人来欲盖弥彰。

　　证明我不是书呆子。

　　闻言，宋嘉树的声音有了一丝隐秘难察的凛冽，“那怎么不见你现在找他玩？或者他来找你呢？”
　　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后来选了理科，我是文科，他在理科重点班，差了五楼，而且他很爱学习，当然没时间经常来找我聊天了。”
　　我的额头说完这些话，感觉出了一层细汗。

　　宋嘉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对我下了判词：“你也就喜欢跟爱学习的那种玩。”

　　“没有啊，就是碰巧我那个同桌爱学习而已嘛。”我着急解释。

　　但宋嘉树已经冷漠地转了身，徒留给我一个冷寒漠然的背影。

　　我有些泄气地盯着他的背影。
　　是我自尊心作祟。

　　高中的男女生不会像小学一样因为性别刻意避嫌，男生与女生也可以是死党，其实我没有异性的死党。
　　但是宋嘉树有。

　　她叫季妍，在我们班经常位列第三名，但她特别英语好，一口地道的英伦腔，分外流利。
　　而英语恰恰是我的短板。

　　除此之外，季妍还有很好的家世，她的父亲是县政府的高官，可能是耳濡目染吧，季妍在班上也是一副官腔，与班主任关系处的很好，担任班上的学习委员，相比之下班主任对我一直就是冷冷淡淡，一个普通的学习机器而已，全校可以找出一大堆。

　　在班级同学间为人处世上，季妍也游刃有余，比我受欢迎的多，谁能不喜欢活泼开朗、人美嘴甜的女生呢？

　　周三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刚结束，口渴难耐的肖清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小卖部买饮料。
　　我在小卖部的门口等肖清时，站在高高的三层台阶上，恰好看见不远处，操场入口，宋嘉树与季妍一人一边提着装满篮球的塑料筐，正一起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宋嘉树打了一节课篮球，出了一身汗，球衣紧贴在身上，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他健硕的腹肌。

　　一边走，一边偏着头与季妍对视攀谈，表情是一贯的清俊淡漠。

　　季妍脸上则盛满了笑意，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好笑的事，惹的她时不时捂嘴，动作娇憨。

　　身体也跟着颤动起来，宽大的校服也难掩季妍发育丰满的身材，宛若是人间富贵花。

　　一阵微风拂过，撩动了季妍披着的长发，吹打在宋嘉树的脸上……

　　肖清这时刚好拿着饮料从小卖部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她啧啧两声说道：“我总觉得，宋嘉树跟季妍会在一起。”

　　我的睫毛颤了颤：“为什么？”

　　“女人还不懂女人吗？季妍那小眼神每次看宋嘉树的时候都跟勾引人似的，喜欢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肖清喝了一口茶派，清了清嗓子道：“至于宋嘉树，正常男生都不会拒绝漂亮班花的示好吧，更何况像季妍这种品学兼优的女生，除非——”

　　我眯了眯眼：“除非什么？”

　　“除非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肖清点评说，“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

　　“宋嘉树这种类型的男生，喜欢肯定就会明目张胆的追她，不会搞暗恋那一套的。”
　　肖清继续说，“你看他整天也就跟我们偶尔说说话，行为举止正常的不得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眼光高，还没有喜欢的女生，所以，季妍如果加把劲，说不定宋嘉树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她了。”

　　我语气淡淡的：“是吗。”

　　“我可是看了上百本言情小说出来的，凭我的第六感，绝对不会错的。”肖清自信十足。

　　我笑了笑：“他们俩要是在一起了，班主任知道后的反应肯定很有意思。”

　　“班主任最偏心他们俩，知道后还能怎么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那天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沮丧，肖清的话像是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我脆弱不堪的心房。

　　上周末回家，亲戚刚好在，见到我时笑着说，“感觉念念最近胖了些。”
　　父亲满意道：“胖了好，学习就更有劲了。”
　　……

　　我没法分出精力，花在打扮上面。

　　但是季妍可以。

　　每次看见季妍，抹了隔离、打了粉扑、涂了变色唇膏，敞开校服拉链露出里面的紧身打底，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然后下课后找宋嘉树聊天，笑的风情万种时，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一样的疼。

　　自从那天我与宋嘉树聊天不欢而散后，基本上他不找我说话，我也不会找他说话。

　　一想到落在宋嘉树眼中的自己是微胖、灰头土脸、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我就格外自卑。

　　——
　　十一月底，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参加运动会。

　　宋嘉树运动细胞发达，报名了很多项目，集体长跑接力赛，集体篮球赛、个人短跑，个人长跑，跳高……

　　几乎他一个人就支撑起了整个班级的报名项目。

　　运动会开幕仪式这天，我跟肖清坐在看台，手中摇晃着班上分发的小红旗。

　　轮到我们班方阵出现时，全班集体摇旗呐喊。

　　运动场上。
　　季妍穿着一件紧身的月色旗袍，走在队伍的前面，高举着班级牌，姿态优雅出众。

　　宋嘉树紧跟其后，身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一边走一边挥动着国旗。

　　两人就像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郎才女貌，一出现，惹的台上众人纷纷侧目。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男子四千米长跑，虽然是深秋，但参赛运动员仿佛感受不到寒冷，都穿着短袖短裤。
　　其就中包括宋嘉树。

　　肖清不顾我的犹豫不决，强硬拉着我跑到内圈的绿色塑胶场内，说：“宋嘉树也参加了，咱们去里面可以在他跑的时候为他加油。”

　　裁判一声令下，运动员们万箭齐发，迈着健硕的步伐，纷纷开始了考验体力的长跑。

　　第一圈时，大部分人都表情轻松，你追我赶。
　　到了第二圈，有些人体力不支，渐渐拉开了差距。

　　宋嘉树跑在最前面的梯队，额头的汗水不断流淌，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神采奕奕。

　　每一步都帅气潇洒，气势如虹。

　　肖清激动地拍了拍我：“快快快，往前一点，等他经过时咱们就给他喊加油。”
　　“这样会影响他吧？”我很想拒绝。

　　肖清不以为意：“怎么会，感受到咱们的支持，这样他才更有劲、更有动力。”

　　宋嘉树的身影渐渐在我眼前放大，耳畔甚至可以听见他有频率的粗重呼吸声。
　　在他经过我们俩的那一瞬间，声音适时的响起。

　　“宋嘉树，加油。”
　　“加油。”

　　异口同声，但前者的肖清声音很大，我的声音相较之下，喊的有气无力。

　　甚至我都怀疑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完全被肖清的声音掩盖住了。

　　徘腹之际，我微微抬眸，刚刚好对上了宋嘉树闻声投过来的视线。

　　他清澈的眼眸中闪了闪微光。
　　宋嘉树的唇角似乎微微扬起，勾出好看的弧度。

　　魅惑又勾人！

　　“我靠！宋嘉树刚才是不是冲我们笑了。”肖清激动地跳了跳。

　　我摸了摸鼻子讪笑：“有吗？没有吧。”

　　“应该没有看错吧。”听我这样说，肖清也有些怀疑了。
　　毕竟宋嘉树平日倨傲又高冷，怎么可能因为有人喊加句油就一改常态，那这几圈下来，女迷妹为他加油，他要是都笑，得笑N次吧。

　　我摇了摇肖清的胳膊：“好了好了别纠结了，你不是还要给你高一暗恋对象加油嘛。”

　　比赛没一会就结束了，宋嘉树不负众望，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第一第二名都是体育特长生，宋嘉树能跟他们一决高下，已经非常厉害。

　　肖清前几分钟拉着我去了趟小卖部买水：“咱们一人买一瓶吧。”
　　“为啥？”

　　“我买给李维，你买给宋嘉树嘛。”肖清见我迟疑，说道：“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买两瓶，咱们俩都不给宋嘉树买又说不过去，你就当帮帮忙啦。”

　　因而，我们一人买了瓶农夫山泉。

　　操场上此刻挤满了女生，都是为了给心仪对象送水，肖清去找她喜欢的李维，我目光扫了一圈，就在单杠旁瞥见了正被女生围了一圈的宋嘉树。

　　此时的宋嘉树因为先前的剧烈运动，微微喘息，胸膛起伏不平。

　　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擦着额前的细汗，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痞帅劲儿十足。

　　我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的同时，小跑着准备把矿泉水递给他。

　　刚跑了一小段距离，我就瞥见季妍，先我一步，大大方方地走到宋嘉树的身边，将备好的毛巾与矿泉水递给宋嘉树。

　　宋嘉树薄唇微启，似乎是对她说了声谢谢。
　　而后拿起那起那瓶水仰头喝了几大口，进水的同时他的喉结滚动，撩人至极。

　　我站在不远处，默默将拿着农夫山泉的手缓缓地垂下。
　　心口不由地生出几分涩意。

　　“时念。”有人这时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我一转身，身旁站着高大的人影，定晴一看，竟然是沈城，我高一的同桌。

　　“你也跑了四千米呀？”我不由地问。

　　沈城眼中含笑：“对，不过跑的成绩不好，没拿上名次。”

　　“重在参与，”我笑着安慰他，抬手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应该跑渴了吧，喝点水，多休息一会。”

　　沈城高兴地接过，大口喝了几口，注视着我的眼睛说：“谢谢你时念。”

　　“不用这么客气。”我笑了笑，高一与沈城关系确实不错，他还经常给我讲题。

　　沈城问：“你参加了哪个项目？”

　　“我什么都没参加，没那运动细胞，没法给班上争光添彩了。”我说的惭愧。

　　这下轮到沈城安慰我了，他笑着说：“没事，反正高考也不考体育，这个就是看个人兴趣爱好。”

　　我正准备回他时，倏然间感受到一阵冷风吹过。

　　余光紧接着注意到，刚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宋嘉树。

　　他步子迈的大，等我注意到他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视线前方，只留下他高大的背影。

　　与他同路攀谈的是季妍，肩并肩同宋嘉树热聊着。
　　季妍似乎怕宋嘉树穿着短袖感冒，把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踮起脚披在了宋嘉树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

　　似是含情脉脉。

　　我的喉结一动，疼的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