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倒退流年》祝安好

5、原谅我 雀跃

　　回到车里，我就着宋嘉树的那瓶蒸馏水，吃了一粒止痛药，没一会，痛感果真就减缓了。

　　“还难受吗？”他问。

　　“好多了。”
　　“那就好。”宋嘉树的眸光闪了闪。

　　紧接着，我们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充斥在整个车内。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

　　宋嘉树像是想到了什么，先是笑了一下，而后声音懒懒散散，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喂，真不记得我了？”

　　此话一出，一瞬间，我的心像被击中。
　　怎么来形容那一刻我的感受呢？

　　就像是一对情侣吵架冷战，一天快要结束时，男生抱着女友先服软道：“别气了宝贝，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女生的心一瞬间就柔成一滩水。

　　我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颤抖：“记得。”
　　仅仅两个字，我却说的格外艰难。

　　“记性不错。”宋嘉树满意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点评。

　　我一脸绯红，学着肖清伶牙俐齿怼钱飞的模样：“你以前那么招摇，想不记得都难。”
　　“切。”宋嘉树笑了声，不置可否。

　　我的脸更烫了。

　　“手机给我。”宋嘉树倏地上前一步，走到我的跟前。

　　“干嘛？”
　　“加个Q.Q呗！”
　　“我很少用Q.Q。”

　　宋嘉树饶有兴味地道:“不管用不用先加上呗！”

　　在他的强势催促下，我磨磨唧唧地掏出手机，加宋嘉树的过程中，嘴上忍不住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短信的。”

　　实则是为了掩饰我的不好意思与紧张。

　　“OK。”看见我的申请消息，宋嘉树恢复了平日的倨傲模样，不咸不淡地冲我笑了笑，对我后面的话恍若未闻，满意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开始低头认真地翻着手机。
　　难道是在看我的Q.Q空间？

　　我心里面骤然心跳加快。

　　幸好当年他离开后，我没有发什么伤春悲秋的说说，只是暗自难过，不然被看见了岂不是妥妥黑历史。

　　感受到身体里一股热流在流淌，我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了一片姨妈巾，紧攥在手掌心，瞥了眼仍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的宋嘉树，轻手轻脚地溜下了车。

　　刚没走几步路，我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回头，发现宋嘉树也跟了下来。

　　看我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宋嘉树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扬眉说道：“你不舒服想去哪里我跟着你，不然万一出了什么危险……”

　　我扬了扬手上的姨妈巾，甜甜一笑：“我只是去附近上个厕所。”

　　宋嘉树：“……”

　　“你确定也要跟去吗？”我继续问。

　　宋嘉树尴尬地偏过头，“那你早去早回。”
　　察觉到不对劲，他立马又改口：“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好了。”我头也不回地奔向目的地。

　　进了洗手间后，我忍不住点进宋嘉树的空间，却发现没有任何动态。

　　不由地一瞬失落划过。

　　过一会情不自禁地再点进去看的时候，发现他空间竟然又有了动态！

　　还是从他初中到高中的所有动态。
　　我好奇心十足地翻看着，对其中两条印象深刻。

　　一条是几年前，他发的说说，配图是小学课本与初中课本的封皮对比。

　　小学封面是男生与女生一起肩并肩背着书包上学。
　　初中封面是男生女生背道而行。

　　文案是：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越长大跟女生离的越远。

　　我乐呵地勾起唇角。

　　另一条是他高一发的在教室讲台发言时的被拍照片。
　　照片中的他眸色专注于手上的试卷，即使是高糊图也难掩俊朗的五官，身躯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修长。

　　文案是：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变化不大吧？要是多年不见应该也能认出来吧？

　　我心中巨震，脑海中地毯式搜索着过去的记忆。
　　高一时候，在拐角处擦肩而过的那抹身影、一楼听见的那个清朗声音，是不是都来源于他？

　　翻完所有，都没有任何异性存在的痕迹。
　　我雀跃的恨不得飞起来！

　　——
　　国庆过后便是换季的时节。

　　我身体素质差，稍微不注意就开始咽喉肿痛，上课听讲的时候，一边仔细记笔记一边被喉咙传来的阵阵痛感折磨不休。

　　课间休息，我颓废地趴在桌上，向肖清抱怨这件事。

　　“要不你中午时候去校医院看看吧？”肖清提议。

　　我摆摆手：“校医院每次都是开黄连上清丸，对我根本不管用。”

　　“那你先多喝水润润嗓子吧。”
　　“也只能这样了。”

　　中午我咕噜咕噜灌了一大瓶水进肚，但是喉咙的不适感丝毫没有减轻。

　　同学们从宿舍午休归来，三三两两渐渐进入教室，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只能继续埋头练习手中的习题。

　　正在纠结一个二次函数的算法时，倏地有一个东西被扔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茫然地拿起一看，竟然是一个茶包，是那种直接泡水里片刻，就可以消暑的凉茶。

　　我觉得莫名其妙，紧蹙着眉头抬眸，准备看是谁扔来的时，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给你的。”男生的语气又冷又淡。

　　我闻声抬头，宋嘉树已经漠然地转过身去，坐在了前排的座位上。

　　高大挺拔的后背像一颗松柏树，笔直、修长。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适时地叫嚣起来，打断了我凌乱的思绪。

　　老师已经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台下的众人都抬头安静地听老师讲话。

　　我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面默默地：“谢谢。”

　　那节课是历史课，下午第一节历史课向来会使人昏昏欲睡，可我的大脑却异常兴奋，心中像怀揣小兔般砰砰直跳。

　　一边强装镇定地听着课，一边徘腹，宋嘉树是上午时候听见了我跟肖清的对话吗？
　　宋嘉树记了一上午这件事，所以午休后专门给我带的茶包？

　　……

　　下课后，我接了杯热水把茶包泡了，很神奇，一直瘙痒的喉咙倏然传来丝丝清凉的舒适感。
　　轻抿几口后我想当面道谢，可视线往他那里一看，宋嘉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长长的睫毛浓密的像把扇子，他紧闭的眼皮时不时轻颤，他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轮廓让我觉得，即使是流川枫降世，与宋嘉树相比，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那天宋嘉树一下课要么睡觉要么就不见人影，我根本没机会道谢，时间耽搁久了，再专门说反倒觉得刻意的不好意思。

　　所以，那句谢谢，我一直没机会说出口。

　　宋嘉树，你根本不知道，你扔完茶包潇洒转身的那一刻，对于一个十七岁少女来讲，有多酷。

　　在我心里，流川枫投篮的姿态也不及你的一半酷。

　　——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这次英语试卷出的特别难，导致我的成绩直接掉出了班级前三。

　　班主任特意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质问：“最近成绩怎么退步了？”
　　“主要是英语没考好。”
　　“英语为什么没考好？”
　　“我的英语基础太差了。”

　　“既然知道基础差，就要好好往上赶，你是文科班成绩第一进来的，你现在看看已经退步到班级第四了，文科全年级连前十也没进。”

　　我默默地攥紧了袖角。

　　“你看看人家季妍、宋嘉树，这次依旧发挥很好，”班主任原本依旧语气生硬，见我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你回去吧，下次一定要好好考。”

　　“我会的。”

　　成绩出来当天刚好是周五放假。
　　每次回家我都是坐大巴，但宋嘉树不同。

　　因为他每次都会有父母开车来接送。

　　可这次我刚坐上校门口的大巴车，就看到了宋嘉树已经坐在了车上，注意到我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你怎么坐的大巴？”
　　“我爸这周有事，没来接我。”
　　“哦。”

　　他前面那排靠过道的位置空着，我于是从肩头取下书包放在腿上，坐在了他前面。

　　十分钟后，大巴停靠在车站，我身边的陌生人起身说：“借过一下。”而后下了车。

　　见我靠窗的位置空了出来，宋嘉树床从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胳膊，淡淡地说：“我坐你那吧，我晕车透气方便些。”

　　“行，你过来吧。”我把腿往回收了收，方便宋嘉树坐进去。

　　不可避免地，他的校服衣角不经意地划过了我的脸，很痒。

　　宋嘉树坐下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放在手掌心递给他：“这个是酸的，含在嘴里面不会那么难受了。”

　　“谢了。”宋嘉树从我手掌心接过那颗糖，但一直攥在手里，没有吃。

　　我心情低落，脑海中回想着班主任训斥我的话。

　　宋嘉树低沉清悦的声音打断了我飘飞的思绪:“你家里人这回不打你了吧？”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考好，你爸以前不是会打你手心嘛。”宋嘉树眸色微敛地说。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那么小的一件事，我中难免阵阵激荡，语气尽量平和地说：“不会了。”

　　见他眉目动了动，我笑着补充道：“我现在硬气了。”

　　宋嘉树俊逸的眉目松动，像是染上了微光，他唇角上扬道：“行啊时念，这么多年的饭没白吃啊。”

　　面对他的调侃，我挑了挑眉：“那当然。”

　　宋嘉树的神色愈发清悦。

　　正当我准备戴上耳机听听英语听力时，耳畔突然飘来他一句话，少年喉结一动，似乎攒了很久才开口道，“除了英语，你其他科目都考的其实很好，好好发挥下次还是可以考第一的。”

　　我心中一暖：“谢谢。”

　　“没事可以听听音乐放松一下，”宋嘉树瞥见我的耳机，似是看穿了我准备干嘛，淡淡地说：“霉霉出新歌了，刚好可以练习英语听力。”

　　“是不是要收费啊？”
　　“我有会员呢，借你。”

　　“这么大方啊？只给我，还是都给借？”我随口问。

　　闻言，宋嘉树表情有些不自然，眼中闪过一丝窘迫，静默片刻，他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波澜不惊地说：“看关系吧！”

　　“哇，那我真荣幸。”
　　“得了你，再说不借了。”
　　“不行，你都说借了。”

　　跟宋嘉树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的心情渐渐好了许多。

　　心中的那片阴霾，被眼前的少年正贴心地驱散。

　　别人只会关心我飞的高不高，但是这个少年，他会关心我飞的累不累。

　　到站后，我们先后下了车，我背上书包朝宋嘉树挥手笑道：“周天见。”

　　宋嘉树清冷回应：“好。”

　　周围几个学生见状，揶揄地朝我们笑了笑。
　　意味不言而喻。

　　我耳尖不由地泛起红晕。

　　宋嘉树，希望你可以等我。
　　等我……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