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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谅我 初中—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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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宋嘉树,我在班上成了永远的第一,名副其实的学霸。
父亲在看到我期中成绩的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经意地问:“你们班宋嘉树呢,这次考的怎么样?”
出于习惯,他每次都会将宋嘉树的成绩与我对比。
我平静地说:“他……早转走了。”
“转哪里去了?”
“不知道。”我的声音轻飘飘的,“没听他说过。”
班上同学刚开始还会经常提起宋嘉树,毕竟他在班上一直都很瞩目,但时间久了,大家也渐渐忘记了宋嘉树的存在。
宋嘉树以前的同桌有次闲聊时说:“他的那本《阿衰正传》我还没还呢。”
闻言,我破天荒地转过身对他说:“那你给我吧。”
“啊?”
我扯了一个慌:“他之前说要把那本给我的。”
“行。”他很爽快地递给了我。
毕竟是看过的休闲漫画,留着也没用。
我接过漫画时,心里面有一种没由来的踏实感。
漫画书被我收藏在了房间的箱子里,盖上盖子,渐渐生出了灰。
后来啊,我也只是偶尔会记起,那个会为我出头,逗我笑的痞气男生。
四年级的上学期,我们女生占据了班级前五,有个男生望着成绩表不经意地念叨,“要是宋嘉树在就好了,还能给我们男生挣回点面子。”
有人搭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在班上是不是还是前几名。”
……
到了五年级,班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提起过宋嘉树。
有次中午回到家,我发现放满书籍的箱子空空荡荡。
我心中倏地有了不好的预感,转身去问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母亲:
“妈,我的箱子里面的书呢?”
“中午有人收垃圾,我就卖了。”母亲头也没抬。
我的声音带了一丝怒意的质问:“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母亲理直气壮:“你要好好学习,没事少看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可那不是没有营养的东西呀!
我在心里面声嘶力竭地呐喊,但根本无济于事。
摔门回房后,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哭的天昏地暗,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面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存在。
我总觉得,我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小升初考试结束后,班上同学各奔东西,大家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离,但伤心的情绪还未流露,就被迎接新学期的喜悦取代。
初中的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
有一次我晚上走夜路回家,碰巧与低一级的邻居妹妹同路,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以前一起玩时,她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喜欢你们班的宋嘉树。”
……
邻居妹妹睁着大大的眼睛问我:“时念姐,你交没交男朋友?”
我心中掠过诧异,头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平日里问到最多的就是,“这次考的怎么样?”、“排名第几呢?”
家教告诉我,这是离我遥远的话题。
我生涩地回答她:“没有的。”
邻居妹妹有些惊讶:“啊,你长那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又是头一次,有人当着我的面夸我漂亮。
我不再言语,心里面多少有些触动。
初二暑假,出了一次意外,骑自行车时不小心摔倒,我的脸先着地,额头很不凑巧地磕在了尖尖的石头上,至此,留下了一条很深的疤痕。
体检时,我被查出近视,家人带我去医院配上了厚重的眼镜,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想我彻底与“漂亮”这个词无关了。
不过也没关系,女为悦己者容,我这个样子反倒可以专心学习。
初三有次回到家,发现开始上小学的妹妹把我藏在柜子里的那枚粉色发卡翻了出来,那枚发卡我只戴过一次,现在却被贪玩的妹妹不小心弄断了。
“重新买一个就行了。”母亲说。
“不用了。”我很平静地回房复习,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因为我已经学会了接受现实。
非要说感受的话,可能只有无奈。
我的成绩不再永远是第一名,每次为了考上年级前十发奋图强。
县城最好的学校是H中学,所有学生都立志考上它。
我也一直心无旁骛地努力着,很符合家长打造出来奋发图强、改变命运的学习机器。
与班上常接触的男生关系熟络,但算不上无话不谈,大家最多一起解题一起闲谈,没有人为了你做任何出格的事,也没有人为了你费心准备你心心念念的粉色发卡。
大家更多是面和心不合,升学考试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暗地里都在较劲成绩。
真诚似乎,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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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
我如愿考上了H中学,分在了四楼,十班。
周围谈恋爱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同桌闲时八卦地问道:“时念,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我木讷地摇摇头:“没有,我是不可能早恋的。”
同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你那么爱学习,肯定不会喜欢男生。”
肯定不会吗?
好像是这样。
又或者应该说,只能是这样。
要是被父亲知道我心思没放在学习上,不仅仅是用藤条抽打手心那么简单了,只怕他会打死我,并且教训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为了谈恋爱,那跟厕所的蛆虫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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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楼道是每个班学生都要经过的地方,因而向来拥挤。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各个方阵的同学纷纷散去往自己的教室回。
我与同伴走到一楼转角口的时候,一阵微风袭来,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与我擦肩而过。
一瞬恍惚。
我僵在原地,鼻尖残留着空气中弥漫的清香洗衣液味道。
同伴见我发愣,关心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淡淡地摇摇头。
但心里面像被人扔了个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刚才那个男生好帅啊。”同伴盯着刚才男生远去的背影,语气难掩花痴。
“是吗?”我声音淡淡的:“我没看清。”
“那好可惜。”
——
高一下学期需要文理分班,我的成绩在班上属于中上游,文科不错,理科一言难尽。
生物还好,物理与化学真的让我头大,但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还是很流行并且适用的,因此在选择读哪一科时,我非常纠结。
分在一楼二班的初中发小,约我商量此事。
一到大课间,一楼的走廊永远挤满了人,我一边不停说着“借过一下”,一边谨慎地踱步前移,生怕不小心被哪个大马虎男生撞到。
终于走到了二班门口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等发小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一旁靠着窗户的一堆男生怨声道载。
有个男生说:“这几天快要烦死了,你准备选什么啊?”
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清清朗朗:“选文科呗,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非要死磕物理。”
拽拽又痞气的语调让我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地回头去看,可留给我的,只是一群乌泱泱男生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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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文科,那个男生说得对,确实没必要死磕自己不擅长的地方。
父亲知晓我的想法后,跟我大吵一架,他的理由是选择文科不好找工作、没前途。
一番争执,互不相让,我把自己锁进房间,才结束了令人头大的恶语相向。
躺在床上用被褥蒙住头时,我突然觉得好心累,尤其是看到周围很多女孩无忧无虑打扮着自己,讨论追星的时候,更加心累。
为什么偏偏就我活得这么累呢?
我想,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快快乐乐。
我想起了宋嘉树,此时此刻,他过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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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终归拧不过大腿,又或许是因为曾经宋嘉树的那句话,时念,硬气点。
我终于硬气了一回,在文理科目选择上,自己做了回主。
——
高二开学报道那天,我至今记得清楚。
天空很蓝,一尘不染。
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文科向来不受学校重视,仅有的三个文科班都被放在了整栋高二年级的最高层,五楼。
进入三班教室后,我作为班级第一名分配进来的学生,得到了班主任的关注,她问我:“时念,你想不想当班干部?”
我一边在报到册上填写自己的信息,一边轻声说:“老师,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不了……”
话还未说完,我的眼睛牢牢被报到册上的一个名字吸引,我旁边的旁边,醒目地写着三个大字:宋嘉树。
我心中先是一震。
拿着中性笔的指尖微微颤抖。
再然后就是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比等待中考成绩那天还要紧张。
原来我跟宋嘉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可高一一整年我竟然都没有留意过。
他还像我记得他一样,记得我吗?
应该会吧,他小时候记性那么好你。
但万一,他早就把我忘记了呢?
毕竟我们之间横亘了整整七年……
我魂不守舍地填写完报名册后,轮到同寝室的肖清在写。
我一边把目光假装停在她身上,一边不经意地撇着教室的每一处。
扫视一圈后,有些失落。
在坐的人里面没有宋嘉树。
虽然我忘记了他具体的样子,虽然七年的成长肯定让我们的容貌有了很大的改变。
但是,此刻班上唯二的男生,一个胖胖的,肯定不是他。
一个个头跟我差不多,肯定也不是他。
宋嘉树三年级就跟我一样高了,他还能倒张回去不成。
那他,会是什么样呢?
一想到这,心跳的更快了。
……
肖清填好了册子,让我跟她一起回宿舍。
回宿舍午休的期间,我心里面的紧张还未平息。
躺在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既然分在了一个班级,那迟早是要见到宋嘉树的。
他见到我会怎样想?
他会不会觉得我变丑了?
我从枕头底下翻出小镜子,左照右照,端详着我的脸,当视线停留在额头上醒目的疤痕时,头一次觉得它那么碍眼。
少顷,我释然了,都高二了,我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一切都是徒劳的妄想罢了。
下午虽然不上课,但需要去教室排座位、发新书。
一点四十五的闹铃一响,我与肖清一起下女生宿舍楼。
学校的男生宿舍与女生宿舍都在操场的后方,一左一右,各占一地。
刚出女生宿舍楼,就看见中午在班上见到的那个胖子,正一边整理他的衣服一边喊:
“宋嘉树,你走慢点等等我。”
这个久违的名字让我瞬间一个激灵。
下意识地,我情不自禁地抬眸朝男生宿舍楼下望去。
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站在男生宿舍楼梯口旁边的松柏树下,穿着简单的黑色体恤黑色休闲裤,却难掩出尘的气质。
是宋嘉树准没错。
只需一眼,就能认出他。
多年不见,他还是那么清俊潇洒、容颜硬朗。
五官的线条与小时候相比更加硬朗,但没有大的变化。
身高比过去足足高了好几个头,从前我跟他差不多高,现在只能够到他的下颚。
宋嘉树像皑皑白雪里的一抹松柏,高大挺拔,他单脚微抬踩在树上,静静地将身躯倚靠在树上,双手环臂,等着同伴赶上。
这样的他,让我觉得。
不会再有人,拥有他这样独特闲适的气质!
慵懒中不失矜贵,时间仿佛都会为他静止。
宋嘉树似乎感受到这边炙热的视线,缓缓地将头一偏,漫不经心地抬眸,将目光投放过来。
倏地,就这么撞进了一双清澈、明朗的眼眸。
四目相对。
心中一紧。
我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垂着头不敢再看。
耳尖蔓延了红晕。
肖清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对我说:“咱们俩走快点吧,别迟到了。”
“嗯。”
我们俩快步地朝教室的方向走,与此同时,我听见身后胖子的声音:“前面那俩女生好像是咱们班的。”
“是吗?”宋嘉树的声音低低沉沉,比从前多了一丝成熟的醇厚。
“应该没错,我中午见过。”胖子自信满满,“要不叫住问问呗,以后两年都是同学呢。”
“尬不尬啊钱飞。”宋嘉树长臂一伸,拉住了他书包,阻止了他:“干嘛主动跟女生搭讪。”
“那有啥,”钱飞不以为意,“我高一时候整天就爱跟班上女生唠嗑。”
……
默默地偷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里面七上八下。
如果他们真叫住了我,我该怎么办?
宋嘉树会不会笑着对我说,“时念,好久不见了啊。”
又或是,他会不会轻抚额头,皱眉思索地问:“同学,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是不是以前见过?”
……
一路上,我都在徘腹、都在幻想各种各样的可能,带着面临世界末日的恐慌感。
可是,直到我踏进教室,也没人在身后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