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底线的纵容 “万一我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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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双秀被林致引至正厅，一番客套寒暄过后，林致敛了笑意，终于缓缓切入正题，不动声色地试探二人来意。
“不知二位仙师远道而来，是否听闻过近日关于我林家的种种传言？”
“传言？并未听说。”神青冥语气坦然无波。
林致静静打量二人神色，皆是目光澄澈，神情自然，并不像说谎，莫非这二人当真是途径此地，无心而来？
眼下，林府已被多方盯上，虽来的只是一些小门小派，还未听说那几家名门大家有什么动静，可照这样下去，还不知会酝酿出什么祸事。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霜凛身在林府的消息究竟是如何外泄的，至今毫无头绪。
思来想去，若能暂时将天山双秀拉拢留在府中，便是极大的助力，有这二人坐镇，足以震慑周遭宵小，压一压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
只是，这二位跟那位也算旧识，在府内，难保不会碰面……
林致心底打着算盘，权衡再三，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又很快隐去。
她徐徐起身，姿态谦和：“二位仙师远道而来，林某本不该叨扰，只是……”她顿了顿，面露难色，“实不相瞒，近日城中来了不少生面孔，林府门前也常有闲人徘徊，我林家虽也是修仙氏族，可实力……实在惭愧，难免有些不安。”
神青瑶看了师姐一眼，没有多言。
林致继续说道：“二位仙师若是不嫌弃，不妨在林府小住几日，一来歇歇脚，二来……有天山双秀坐镇，想那些宵小也不敢来犯，林某定当以贵客之礼相待，绝不敢怠慢。”
神青冥凝眸望着眼前的林家家主，静默须臾。
她听出来了，这是拉拢之意，更想借力打力，可她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那就叨扰了。”
林致眼底闪过一抹喜色，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恭维：“哪里哪里，是林某的荣幸才是。”
随后林致立刻吩咐下人，将林府东侧最雅致清净的上等院落收拾妥当，专供天山双秀暂住。
那间院落，离那个傻子所在之处，距离尚远，只要加强守卫，想来暂时无碍。
是夜，月色明亮，院子里，被乔凡弄的烛火通明。
二人睡不着，霜凛便想着教乔凡认药材。
乔凡这具身体根骨寻常，修仙天赋平平，若能习得一身识药行医的本事，往后也能多一份安身立命的依仗。
“这个叫黄芪，补气的。”霜凛拿起一片淡黄色的根茎，“你之前喝的那个药里就有它。”
乔凡凑近一看，直白吐槽：“长得跟木头似的。”
“本来就是根。”霜凛又拿起另一片，“这个是当归，活血化瘀的。”
“这个我听过。”乔凡接过来闻了闻，“有一股药味儿。”
霜凛弯眸浅笑：“药材当然有药味儿。”
“那这个呢？”乔凡指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霜凛看了一眼：“熟地，补肾的。”
乔凡一挑眉：“补肾？”
“你肾虚，多吃点儿。”霜凛面不改色。
乔凡当场炸毛：“谁肾虚了！你才肾虚！”
霜凛垂眸笑的玩味，手上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这段时日，她日日打坐潜心修炼，辅以汤药，修为却始终停滞不前，体内灵力仿佛被一层无形桎梏牢牢压制，无论如何运转，都难有寸进。
乔凡站在她身后，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霜凛对他这个炸毛样忍俊不禁：“你刚才不是说要学？”
“我学的是认药材，不是听你给我瞎诊断的！”
“我这也是举例论证，方便加强你记忆，不曾想，有人却不领我的情～”
言罢，霜凛摇了摇头，一副长吁短叹的怅然模样。
乔凡被噎得语塞，干脆蹲在青石地上，背对着她生闷气。
霜凛低头，眼底浮起几分笑意。
就在此时，院外墙头悄然伏着一道鹅黄身影。
神青瑶初来林府，对周遭格局全然陌生，夜里闲来无事便随处闲逛散心。
无意间听闻这座小院传来说话声，语调轻松鲜活，全然不像林府众人那般拘谨刻板，一时心生好奇，便悄然翻身跃上墙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一幕：一少年蹲在地上生闷气，身侧的女子垂首摆弄药材，明明唇角悄悄上扬，却偏偏故作淡然，佯装无动于衷，模样格外气人。
神青瑶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谁在那里？”乔凡瞬间警觉，猛地抬头望向墙头。
神青瑶干脆利落翻身落地，轻轻拍去衣袖灰尘，坦然开口：“别误会，在下并非歹人，我叫神青瑶，路过听闻二位闲谈，只觉有趣，一时失态罢了。”
乔凡有些莫名：“哪里有趣？”
神青瑶扬了扬下巴，“她刚才说你肾虚那段……”
“我没肾虚！”乔凡急声辩解，模样愈发窘迫。
神青瑶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弯，全然无半分名门仙师的矜持。
霜凛抬眸，淡淡看向眼前肆意欢笑的女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神青瑶的笑声忽然顿住，心底咯噔一沉。
这张脸！很像一个人。
但她记得师姐的叮嘱，没有表露，依旧挂着爽朗笑意：“二位当真有趣，下次再来找你们。”
霜凛神色淡漠无波，淡淡开口：“随意。”
神青瑶欢呼一声，转身就跑了。
乔凡蹲在霜凛旁边，吐槽道：“这谁啊？怎么跟个猴子似的。”
霜凛唇边漾开弧度，轻声道：“天山来的。”
“天山？拍武侠片那种？”
还不待霜凛给他解释，院外再度传来一道清冷沉静的女声。
“青瑶，擅自四处游荡，成何体统！身在他人府邸，不可如此莽撞失礼。”是神青冥的声音响起。
神青瑶吐了吐舌头，为自己辩解：“师姐，我就是随便走走嘛。”
神青冥并未理会她的撒娇辩解，目光越过院门，精准落在院中霜凛身上。
霜凛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随意的蹲在地上，把药材一样一样精准放进筐里。
神青冥静静凝望三秒，眸中情绪晦暗不明，终是收回目光，淡淡出声：“走吧。”
“哦。”神青瑶乖乖跟上，走至拐角又忍不住回头，冲乔凡挥了挥手，眉眼明媚：“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乔凡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鹅黄衫消失在拐角，半晌蹦出一句：“这人……真自来熟。”
二人走远后，霜凛缓缓起身，抬手拂去裙摆沾染的细碎尘土。
乔凡立刻凑了过来：“这俩到底谁啊？”
“你可以理解为修仙之人。”霜凛语气平静。
“她们认识你？”
霜凛顿了顿，眨眨眼：“不认识。”
乔凡定定盯着她的眼眸，审视两秒，果断拆穿：“你骗人。”
霜凛抿嘴浅笑，径直转身进了屋，留乔凡在身后嘀咕：“这人，又不说话了！每次不想回答就装哑巴。”
回去的路上，神青瑶纠结一番，还是问出了口：“师姐……是她吗？你昨天说那个故人的气息，是她对吗？”
“青瑶。”神青冥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人刻意隐匿身份，不愿被人认出，我们便看破不说破，不必过多打扰。”
神青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不太懂，师姐和那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好像从前这两个人就这样，直接眼神意念交流。
可关键是！为什么不带她啊！好气！
次日清晨，晨光正好。
林致亲自登门，笑意温和，姿态谦恭：“二位仙师，今日城中举办青年修士切磋大会，皆是小辈晚辈历练比试，本不值当入眼，只是晚辈们难得有此番机缘，若能得二位仙师坐镇见证，稍作指点，便是他们毕生的福分。”
神青冥眸色清冷，心如明镜。
林致哪里是想让她们指点晚辈，不过是想借她们的名头坐镇会场，稳住林家颜面，震慑各方势力罢了。
当然，此番比试若能脱颖而出几位真正天骄，得天山名门见证背书，往后修行进阶，也算多个入场券。
想到府里那位故人，她倒真想看看她会做什么，既然还要留些时日，那就当打发时间，故而没有拒绝。
林致大喜，即刻亲自引路，陪同二人前往比试会场。
路过霜凛的院子时，院门紧闭，门外站着两个府兵。
神青瑶多看了一眼，故意问：“这里住的是……”
“是林某的三女儿。”林致语气随意，“她身子不好，还痴傻癫狂易伤人，索性就放在院里静养，不便出席。”
话音未落，神青瑶正要开口辩驳，却被神青冥一道沉静眼神及时制止。
鼓声雷动，旗帜飞扬，这场大会拉开序幕。
比试大会的规则很简单，年轻一辈抽签对决，点到为止，胜者晋级。
乔凡百无聊赖地坐在台下观众席，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众人有序抽签，整装待战。
他当然不会上场，他这次可是观众！虽然他根本不想来。
可天杀的，说什么也非得把他拽来，还美其名曰：“既然三小姐不便出席这种场合，作为三少君，理当代其出席，以示尊重。”
呸！分明是刻意把他这个傻子夫婿推到人前，任由旁人奚落取笑罢了。
乔凡心底暗自鄙夷，果不其然，麻烦很快找上门来。
林晚连胜两场后，目光落在乔凡身上：“三妹夫，三妹没来，你倒是来了？听说三妹最近身子不好，该不会是上次跑丢了，伤了根本吧？”
众人一阵大笑，乔凡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林晚不肯罢休，步步紧逼：“三妹夫虽然不会武功，但到底是林家的人，不如也上来试试？让大家开开眼？”
这话说得漂亮，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上台，那不是切磋，是拿他当猴耍！
他环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在等乔凡出丑。
乔凡腾地站起来，全场瞬间安静。
他缓步走至台前，并未登台，只立在台阶之下，抬眸静静望着台上盛气凌人的林晚，神色从容。
“二小姐，您明知道我不会武功，更不懂什么修仙斗法，何苦为难我呢？”他声音清亮，不大不小，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林晚嘴角勾起轻蔑笑意：“既然不会，那方才我两场比试，你可有什么高见？”
乔凡略一思索，眼底掠过一抹狡黠锋芒，坦然开口：“我的确不会打架，但点评点评还是可以的。”
“点评打架？”林晚一头雾水，这算什么？打架还能点评？
乔凡干脆利落搬来一把椅子，大咧咧坐在场边，姿态松弛随性，全然无惧周遭审视目光。
“二小姐刚才那两场，我都看了，打得不错，但有三个毛病。”
全场一片哗然，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说一个修仙世家的嫡小姐打的有毛病？还三个？
林晚脸色变了：“你！”
“第一个毛病，”乔凡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不慌不忙开口：“你出招之前，习惯先看一眼对手的脚，你是在判断对方会不会躲，但你这个动作，等于告诉对手，我要出招了，但凡对手反应稍微快点，完全可以轻松预判，破解你的招式。”
此言一出，林晚身形一僵，满心震惊。
“第二个毛病，”乔凡继续说，“你右手比左手强太多，所以你的招式永远偏向右边，遇到反应快的对手，左边就是你的死穴。”
“第三。”
乔凡缓缓起身，抬手轻拂衣袖，身姿挺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通透的张狂。
“你两场比试，赢是理所当然的，可你赢得太用力、太较真，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刻意争抢风头，证明自己。
他抬眸直视台上的林晚，目光澄澈通透，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执念与不甘。
“敢问二小姐，您这般处处争强好胜，步步想要证明，你到底想向谁证明自己？”
一语落罢，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台上脸色发白，唇瓣颤抖的林晚。
林晚又羞又气，又急又恼，浑身僵硬，竟是半句话也辩驳不出。
乔凡说完所有话，不再停留，潇洒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得大步流星，背影却算不上多有气势，甚至差点还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略显狼狈。
可全场无一人笑他，所有人都尚未从方才那场精准通透，一针见血的点评中回过神来，心底只剩震撼。
乔凡心里得意的很：一群古代人没见识了吧！混娱乐圈的，点评是标配！
林致的脸色已经铁青，却不得不拿出家主的气度，将这个尴尬的场面圆了过去。
神青瑶看着乔凡的背影，憋笑憋的着实辛苦，强忍过后，她转头看向神青冥：“师姐，他可真有意思，而且胆量惊人。”
神青冥看着乔凡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他看穿的，不止林晚一人。”
“什么意思？”神青瑶满脸疑惑。
“这满场修士，人人争强好胜，皆在名利输赢中挣扎，拼命证明自己的不凡。”神青冥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淡然通透，“唯独他置身局外，冷眼旁观，全然不在乎旁人眼光，输赢颜面，索性将所有人的执念与伪装，一并捅破。”
神青瑶怔愣片刻，随即豁然开朗，“那岂不是很合我天山派的性子？”
神青冥望着赛场依旧缠斗不休的年轻修士，眸色淡淡，未置可否，算是默认。
比试散场，人潮散尽。
高台之上只剩神青冥一人独立晚风之中。
她闭目凝神，灵识悄然铺展，感知着天地间流转的气息。
清风携着远方隐晦阴冷的气息，缓缓漫来，丝丝缕缕，带着蚀骨魔气。
良久，她睁开双眸，目光穿透层层屋舍云雾，遥遥望向城外远山。
神青瑶快步上前，轻声询问：“师姐，怎么了？”
“有魔气，在朝这个方向靠近，或许不日就会抵达。”神青冥语气平静，不见慌乱。
“那怎么办？”
“不急。”神青冥看向林府方向，“先看看形势，也许有人更急。”
乔凡推门回院时，霜凛正端坐桌前，静静等他，灯火温柔，满目安然。
“回来了？”
“嗯。”乔凡落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即苦笑开口，“我今日把林晚彻底得罪了。”
“我知道。”
“你知道？”乔凡满脸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乔凡斜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却也没深究，反倒兴致勃勃地将今日比试会场的风波说了一遍，把林晚从得意张狂到羞愤，难堪的神色变化，形容得栩栩如生。
霜凛静静听着，笑意在眼底化开：“你不怕她报复？”
“怕啊。”乔凡老实承认，“但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不用再演了吗？”
“我说的是，在林府之内。”霜凛纠正道。
乔凡认真想了想，“那有什么区别？”
霜凛抬眸看向他，笑出了声，“没区别，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乔凡微微一怔：“你不拦我了？”
“不拦。”霜凛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
“万一我闯祸了呢？”
“闯了就闯了。”
乔凡定定凝视她许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嘀咕：“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就说！院子里那堆药材里绝对有假冒伪劣的！
霜凛没接这个茬，起身欲往厨房走：“今晚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乔凡跟上去，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霜凛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眸光温和：“为何这么问？”
“感觉。”乔凡认真地说，“你现在的态度不一样，以前我要是这么闹，你至少会说我两句，现在你什么都不说，好像故意纵着我似的。”
霜凛静默须臾，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很平静，乔凡总觉得，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不懂的。
或者说，他明显感到，她在盘算一些事情。
可他，一个对一切人事物都观察入微的人，竟然会捕捉不到！这令他很泄气……
这种无力感，生平未有，不过想想，那女人得有几百岁了，老谋深算，他一时看不透，也属正常，他这样安慰自己。
霜凛望着他眼底的困惑与局促，心头微暖，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柔。
“想多了你。”
“疼！”乔凡捂着头，愤愤瞪她，“你！不许弹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