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小公子又来给妻主送药？ 你打算怎么 ...
-
四月，春深。
林府所在的小城，一时之间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有人说是来经商的，有人说是来游历的，有人说是来投亲的。
但林府的门房发现，每天从门口路过的人，明显比上个月多了。
门房看守起初并未发现异常，直到那些窥探的目光越来越明显，她们也不得不去向林致禀报。
林致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加派人手到城中打探消息。
莫不是霜凛在她这里的消息走漏了？
否则，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林府成为这样的焦点。
可不该啊，她将消息锁的严严实实，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城郊一个冷清老旧的客栈内，白衣公子端着一盆热水，稳步上了二楼。
显然他的仪态早已刻进骨子里，脊背挺直，步子不疾不徐，连端着水盆的手都稳稳当当。
推开门，他看见那个女人正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你……”
他险些失态，忙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快步上前，却又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满眼欣喜，“你可以站起来了？”
世家教养使然，男女有别，不可过于亲近。
雨筝抬头看他，憨憨地笑了笑：“嗯，能站了。”
她试着走了两步，脚步虚浮，身子晃了一下。
宁公子下意识伸手想扶，又收了回来，只把旁边的凳子推过去，“先坐下，别急。”
雨筝依言落座，这些时日，皆是宁公子这般无微不至事事周全。
他浸湿帕子拧干递来，又将微凉的药碗推至她手边，动作熟稔自然，显然日复一日的照料，早已形成了习惯。
“劳宁公子照料多日。”雨筝接过药碗，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女人，反倒让你……”
“你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宁公子在对面坐下，隔着桌子的距离，语气温和坦荡，“况且，修仙之人出门在外，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雨筝不善言辞，憋了半天，只说了句：“那、那我记下了。”
宁公子垂眸轻笑，心下暗道，这人倒是实诚。
客栈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人，上楼送茶水时，正撞见宁公子在门外守着，便笑着打趣：“小公子又来给妻主送药？”
宁公子耳根微红，低声辩解：“她不是……”
“知道知道。”老板挤眉弄眼，继续揶揄着他，“不是妻主，是心上人嘛～老身年轻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是……”宁公子脸也泛起了红，端着托盘匆匆下楼。
老板在身后笑着摇头：“这小公子，脸皮真薄。”
房内的雨筝，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握着药碗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又愧又急。
都怪自己太过孱弱无用，久久不能痊愈，反倒连累宁公子平白受人闲话议论。
待她养好伤势，定要好好向他赔罪才是！
午后春光正好，雨筝如常静坐榻上打坐调息。
温润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滞涩淤堵之处日渐疏通，比前几日顺畅太多。
良久，她睁开眼眸，轻轻握拳，指尖虽仍有几分僵硬，但已然能凝聚些许力道，修为也恢复了几分。
窗边翻书的宁公子闻声抬眸：“好些了？”
“嗯。”雨筝活动着手腕，“筋脉在恢复，修为也回来了些，虽不及从前，但慢慢来，总能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底满是笃定光亮，早已褪去初识她时的颓然黯淡，整个人越发的鲜活坚韧。
宁公子静静看着她，心头微动。
他亲眼见证这些日子里她的隐忍坚韧，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坐调息，药再苦也从不推辞，疏通经脉产生的阵痛，哪怕浑身浸透冷汗，也不吭一声，日复一日，从没懈怠过。
“你倒是能忍。”
雨筝憨憨地笑了笑：“师尊说过，勤能补拙，我资质不如师姐师弟，只能比别人多下功夫。”
提及师尊，她眼底瞬间盛满星光，纯粹又敬慕。
宁公子望着她透亮的眼眸，不禁好奇问道：“你的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雨筝认真思索片刻，字字恳切：“很厉害！很强大！很……好。”
她说不出华丽的辞藻，可简简单单几个字，已然道尽满心尊崇。
宁公子微微颔首，又问：“你想回去寻她吗？”
雨筝沉默了一瞬，诚实点头：“想，但不能急。”
她垂眸看着尚且微颤的指尖，眼底满是清醒：“我现在这样，去了也是拖累，等养好能成为师尊助力时再去。”
宁公子点点头，放心不少。
傍晚时分，宁公子一如往常，出门上街抓药。
回来时，他恰好看见一只灰羽信鸽自雨筝窗口飞出来，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暮色里。
他推门入内，状似随意地开口：“说来也怪，最近倒是多了许多鸽子，时常飞来飞去的。”宁公子把药放下，语气很是平静。
“嗯。”雨筝点头，眼底有几分不自然，“或许谁家养的吧。”
宁承训眸色微敛，却并未多问。
“我让掌柜的备好晚饭了，夜间的药我出门前便已煎好，温度正好，记得按时服用，明日的药材也已配齐，你记着点时辰。”
这些日子，他照顾她，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说。
每日端药送饭，事无巨细皆安排妥当。
雨筝嘴笨，不知如何道谢，终究还是那句诚恳的回话：“我记下了。”
宁公子闻言失笑，语气里略带几分调侃，“你今日说了两回记下了，或许，你那里有个账本成日记账不成？”
雨筝一愣，反应过来，也忍不住弯眸笑开。
气氛松快了些，宁公子便说起街上听到的闲话：“今日城里多了许多生面孔，都在议论一件事，说灵墟仙门的霜凛圣尊，就在城中的林家。”
“霜凛”二字入耳，雨筝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顿。
宁公子捕捉到她的异样，“你听过这个名字？”
“……听过。”雨筝垂下眼，“很久以前。”
宁公子静静看了她两秒，缓缓移开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试探：“那你现在放心了？知道她在哪了。”
雨筝抬头看他，有些意外。
宁公子别过脸，微微笑道：“你这些日子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在担心什么人，况且，破庙里那位所谓的林小姐的言行举止，对你的态度，还有你手里那枚灵墟玉牌，大约猜得到。”
他起身行至门口，顿住脚步，回头温声道：“既然知道她在哪了，就好好养伤，养好了，才能去找她。”
说罢，门关上了。
雨筝坐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宁公子的话，句句戳中她心底最深的焦灼。
她嘴上说着不急，可心底早已焦急万分。
师尊伤势未愈，又被人冠以“林昭”的假身份受困在林家，吉凶难测，周遭或许尽是居心叵测之人，谁也不知他们暗藏什么算计。
刚苏醒之际，她都要急疯了！
要不是师尊留下了传音符，她根本等不到现在。
雨筝低头望着杯中清水，眼底渐渐安定下来。
宁公子说得对，养好了，才能去找师尊。
林府院子里，霜凛在收药材，乔凡蹲在旁边帮忙，说是帮忙，实则添乱。
霜凛也不恼，纵着他玩闹，反正他累了自己就坐那歇着了。
这不，已然躺到那个摇椅上悠哉悠哉去了。
“你天天弄这些，不腻吗？”乔凡对她这个爱好已经好奇很久了。
“不腻。”
“一堆破药材有什么好玩的？”
霜凛想了想，拿起一段干枯的药片递给他：“嚼嚼看。”
乔凡狐疑地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呸呸呸！苦死了！”他脸都皱成了一团，“你故意的！”
霜凛看着他夸张的模样，眸底漾开浅淡笑意，慢悠悠科普道：“这个叫黄连，清火明目，你最近火气大，吃点这个正好。”
“我火气大还不是因为你……”
乔凡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话有歧义，立刻噤声。
霜凛抬眸看他，淡淡追问：“因为我什么？”
“没什么！”乔凡立刻偏过头，拒不接话。
霜凛也不逗他，收回目光，继续规整药材。
沉寂片刻，乔凡又忍不住开口，道出心中疑虑：“我这两天总能听见府里人议论，说是外面突然来了很多新面孔，你说……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冲你来的？”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霜凛手上的动作没停，淡定异常， “等着。”
“等什么？”
“等她们自乱阵脚。”
乔凡微微一怔，下意识凑近两步，眼底满是好奇：“你是不是早有打算？”
他凑得极近，霜凛一转头，两人呼吸相闻，眸中彼此倒映，尽显暧昧。
乔凡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后退半步，“你、你别靠这么近。”
霜凛一脸无辜：“是你先凑过来的。”
乔凡语塞，理亏气短，强撑道：“那你也别看我。”
霜凛微微挑眉，顺势依从：“好，不看。”
她起身拍落裙摆尘絮，转身欲回屋，走了两步又回头随口一问：“今晚想吃什么？”
乔凡瞬间转移注意力，眼睛一亮：“想吃啥都给我做？”
“嗯。”
“红烧肉会不会？”
霜凛想了想：“看过，没做过，可以试试。”
乔凡连连摆手，嘴里嘀咕：“那算了，别浪费肉。”
霜凛径直进了屋，俨然要大显身手的模样。
乔凡蹲在院子里，盯着她的背影，心头暗自感慨：这女人做饭的手艺，简直可以去开个饭店了，就是现代那些饭馆里的大厨，也未必有她做的好吃。
真是越相处，越觉得她浑身神秘，藏着数不尽的秘密。
他挠挠头，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好吃就行～
这天上午，林府门外来了两个女子。
一个着青衣，面容清冷，腰间悬着一把长剑。
另一个着鹅黄衫，年纪看起来小些，正东张西望，满眼好奇。
“师姐，就是这里？”黄衫女子问。
“嗯。”
“那咱们进去？”
青衣女子声音清淡，仪态端方：“登门拜访，要有礼数。”
“知道啦知道啦。”黄衫女子吐了吐舌头，上前叩门。
门房开门见是两位气质出尘的陌生女修，正要盘问来历，黄衫女子已然率先开口：“劳烦通报一声，天山神青冥、神青瑶，久仰林家声望，特来拜访。”
“天山”二字一出，门房瞬间心神一震。
天山一派威名远扬，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他不敢怠慢，慌忙躬身行礼，匆匆入内通报。
而神青冥立在原地，眸光越过院墙，望向林府深处，目光微凝。
庭院深处，隐约萦绕着一缕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师姐？”神青瑶凑过来，“怎么了？”
神青冥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府中之人的气息……像极了一位早已淡出世间，销声匿迹的故人。
很快，林致从容步出府门，望见二人身姿气度，当即含笑拱手：“原来是天山双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二位仙师来此，所为何事？”
神青冥微微颔首：“游历至此，听闻林家乃东南修仙望族，特来拜会。”
林致笑的更加客气，“二位仙师客气，请。”
一行人缓步入府。
神青瑶落后半步，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师姐，你方才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神青冥目不斜视，语气淡淡的，“只是觉得，这府里有个人的气息，很像我们认识的一位故人。”
“故人？谁啊？我怎么没感觉到！”
神青冥并未作答，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幽邃的暗光。
如果真的是她……那就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小公子又来给妻主送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