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师……师丈？ 我嘞个超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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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正午。
林府正厅。
神青凛袖手敛容，对着林致微微拱手，身姿端雅有度：“这几日多有叨扰，林家主盛情款待，我二人铭记在心，今日便就此辞别。”
林致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心底却重重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若她们再多留几日，仙骨的事还不好办了。
她没想到，这次不只惊动了各仙门世家，连带魔门都有所行动！
真应对起来，林家只会腹背受敌，分身乏术，简直就是针对她来的！
既然总要有所取舍，那么……
林致笑意温婉，客套相送：“二位仙师言重，日后若是途经此地，务必再来林府小住。”
身侧的神青瑶亦是拱手含笑：“林家主保重。”
步出林府大门，远离林府耳目之后，神青瑶才压着声音小声问：“师姐，魔门人马已经逼近城郊，转瞬便至，我们当真就此离开？”
神青冥步履未停，目光清泠：“走。”
“可是她……”
“她可没想咱们多留。”神青冥脚步微顿，回头望向森严紧闭的林府深院，眸光深邃，“昨夜我去过她院子，她立于窗前，那一眼沉静通透，意思便是让我们走。”
神青瑶似懂非懂，依旧忧心忡忡：“可魔门行事狠绝，一旦攻入林府，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不走远。”神青冥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道，“这一局风波纠葛，我们只需隐于暗处，静观其变即可。”
神青瑶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问：“那她怎么办？”
“她？”神青冥看向远处，目光幽深，“她可不需要我们救。”
天山双秀一离开，林致便开始下令，“传令下去，府内戒严，所有出入口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身侧的林晞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追问：“母亲，我们今夜动手？”
“不必等到夜里。”林致起身离座，缓步走到窗前，眸色冷厉决绝，“就现在。”
林晞一怔，满眼错愕：“现在？可天山双秀方才离去……”
“正因她们刚走，才是最佳时机。”林致转过身，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戾，“她们心性通透，既已离去，便绝不会折返，趁仙门各派尚且观望不定，魔门人马尚未合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丹药没成，她那仙骨……况且城里还有……”
林致直接厉声打断：“城里的事顾不上了，一切都无所谓，哪怕仙骨品质不佳，今日也必须取下！取了仙骨即刻远走，这座林府，不要也罢。”
林晞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问：“母亲……林府不要了是……什么意思？”
“哼，迂腐，你以为魔门也来是干什么的？”林致看着她，“她们是冲着霜凛来的，等她们到了，我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林晞心头巨震，几番权衡利弊，终究咬牙俯首：“是，女儿遵命。”
“去准备，一刻钟后，动手。”
霜凛所居的清幽小院，此刻已被精锐府兵层层围堵，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连一只鸟都难以飞过。
日光落在阶前，霜凛静静立在青石之上，面对周遭肃杀重围，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乔凡站在她身后，脊背紧绷，手心全是冷汗，“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
“跑得掉。”霜凛镇定自若。
“怎么跑？”
话音未落，沉重的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林致率先迈步而入，林晞紧随其后，身后十余位林家精锐修士列队随行，煞气凛然。
她立在台阶之下，抬头凝望阶上之人，多年伪装的慈和温婉彻底碎裂，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贪婪。
“昭儿，这是在等谁呢？”
霜凛垂眸望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淡然：“自然在等你。”
林致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知道我要来？”
霜凛不置可否，“这是最佳的时机不是吗？你苦心将我囚于林家，养我多年，从来不是什么怜悯慈悲，只是伺机等待……你想要我的仙骨。”
林晞脸色骤变，满眼惊恐：“你！”
林致抬手按住身侧失态的女儿，眸光沉沉审视霜凛，恍然大悟，“你不傻了。”
她几乎瞬间明白了所有，霜凛在林府这件事，她隐藏那么多年都没被发现，怎么就在这个当口突然就人尽皆知了？
唯一的疑点，就是她带着那个夫郎，脱离林府视线的那次失踪，只是她当时被霜凛还是痴傻的状态给迷惑了！
霜凛立在高处，眸光清冷沉静，未曾应声辩驳，宛若默认一切。
林致盯着她良久，忽而自嘲低笑出声，笑声里藏着不甘与震怒：“好，好得很！原来你早已恢复神智，这段时日原是装的！事已至此，圣尊大人，好歹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养？哈哈哈，这谈何说起。”霜凛笑意凉薄，“你只是把我关在这里，等你要用之时，随时来取。”
林致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离，冷声道：“你知道就好。”她往前走了一步，“既已知晓，便该明白，今天你跑不了。”
霜凛微微挑眉，“我知道。”
接着淡淡开口，“但你也得知道，你今天取不了。”
林致眯起眼：“为何？”
“你不怕魔门攻进来？”
“取了仙骨，林府不要了，魔门要找的是你，可不是我。”
霜凛故作深思，随即点点头，一派对林致的言论表示认同的模样。
下一秒，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近乎悲悯，仿若看透一切，“你以为，你还有时间？”
林致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前院骤然传来凄厉惨叫，刺破了正午的静谧。
紧接着，金铁交鸣的兵刃碰撞声，修士嘶吼惨叫，火势噼啪炸响混杂在一起，纷乱动静由远及近，飞速逼近后院。
一名浑身浴血，伤势惨重的府兵踉跄奔入院中，跪地嘶吼：“家主！不好了！魔门杀进来了！正四处屠戮，前院已然失守！”
林晞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她们本想抢占先机，没等来仙门上门盘问，反倒先迎来了最凶残狠戾的魔门屠戮！
她们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林府这一次怕是保不住了！
林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阶上的霜凛。
日光落在她清雅素净的眉眼间，褪去多年痴傻懵懂，眼底锋芒凛冽，好似洞穿一切。
霜凛说道：“我说过，你没有时间了。”
林致一咬牙：“先取骨！不管魔门！”
林晞拔剑冲向霜凛，霜凛并未闪躲，只轻轻抬手，两根手指轻松夹住了朝她袭来的长剑。
林晞当即愣住，她的三观都要碎了，从前那个痴傻呆愣的女人，出手竟这般干脆利落。
霜凛只是怜悯的看着她，轻轻一推，林晞连人带剑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口吐鲜血。
“你！”林致瞳孔骤缩，“你的功力！”
“恢复了。”霜凛拍了拍手，“不多，但对付你，足够了。”
林致脸色铁青，正要再动手，又一批府兵冲进来：“家主！魔门的人往后院来了！守不住了！”
“撤！”她咬牙狠喝一声。
林晞被亲兵搀扶起身，高声挽留：“母亲！”
“走！”林致一把拽住她。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霜凛一眼，眼神满是不甘：“你早就知道魔门会来。”
“也没多早～”
林致彻底幡然醒悟，声音嘶哑发颤，“这是你布的局！”
霜凛伫立不动，唇角微扬，坦然默认。
林致胸腔翻涌着滔天恨意与不甘，却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转身带着林晞往后门狂奔而去。
院内府兵见状军心溃散，无心再战，纷纷跟随逃窜。
危机稍缓，乔凡立刻快步上前，牢牢攥住霜凛的手腕，急切催促：“快走！！”
霜凛看着他满脸紧张担忧的模样，还有功夫笑着调侃：“你倒是比我急。”
“废话！后面一堆人杀过来了！”
霜凛不再玩笑，反手握紧他的手，借着府中大乱，众人奔逃的混乱时机，带着乔凡悄无声息冲出林府，一路朝着城外荒山疾驰而去。
夜幕已然降临。
城外同样两道人影在夜色中疾行。
雨筝脚步依旧带着未愈伤势的踉跄，却速度极快，不肯有半分停歇。
身后的宁公子一路追赶，气息不稳，连连劝说：“你伤势未愈，不可剧烈奔波，先停下歇歇吧！”
雨筝头也不回，语气执拗道：“已经好了，无需过多修养。”
“明明大夫说还要养几日的！”
雨筝停下脚步，回身凝望他，眼神坚定：“今日师尊定会现身，我必须赶去接应。”
宁公子望着她眼底执拗执念，无奈轻叹，快步跟上：“罢了，我陪你同去。”
雨筝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微微颔首，转身继续登山。
行至半山腰，林间风声异动，暗藏杀气。
雨筝瞬间警觉，立刻侧身挡在宁公子身前，指尖紧紧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全身紧绷，戒备看向四周。
下一瞬，月光穿透林叶缝隙，落在山道尽头。
一道月白素衣身影清晰浮现，女子身姿清绝，一手轻轻牵着身旁男子，正稳步向着山顶而去。
雨筝的眼泪瞬间滑落，她声音颤抖轻唤：“师尊！”
霜凛闻声驻足，望着迎面而来，眼神赤诚的弟子，眼底漾开真切的欣慰与温柔：“筝儿。”
雨筝快步至身前，屈膝重重跪下，嗓音哽咽：“徒儿来晚了，让师尊受苦了。”
“不晚。”霜凛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安抚。
一旁的乔凡静静看着师徒重逢的温情一幕，心头微暖。
恢复全部精神的雨筝，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夜间视力受阻，却也能从她刚正坚毅的眼神中，判断出这个人是个十成十的正派。
“师尊，您的伤？”
“好了。”
“那修为……”
“恢复了一些。”
“那……”
“先走。”霜凛拉起她，“后面有人追。”
雨筝立刻收起情绪，转身护在霜凛前面。
“往山顶走，那里有个隐蔽的山洞，我探过路了。”
身侧的宁公子小声补了一句：“她昨天爬了一整天……”
雨筝连忙侧目制止：“怎可说这些让师尊烦心。”
宁公子无奈浅笑，乔凡看着二人相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惊心动魄的绝境逃亡里，这片刻的温情慰藉，显得格外珍贵。
此时雨筝才终于留意到师尊身侧的陌生男子，眉眼干净，气质温和。
她曾经听宁公子提过，林府三小姐娶亲之事也有所耳闻。
那……
扑通一声，雨筝面朝乔凡，跪的那叫一个实诚，垂眸拱手作揖，“见过师丈。”
乔凡还没从这二愣子徒弟那一跪中回过神，又被他这一句师丈雷了个外焦里嫩。
“师……师，师丈？”我嘞个超级加辈啊……
霜凛忍俊不禁，伸手扶起雨筝，轻声道：“这会儿就别话家常了，先去山顶。”
几人快步登顶，山顶风急崖峭，身前便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险象环生。
还不待她们寻得山洞入口，身后山林间的追猎之声却越来越近，杀伐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雨筝护在霜凛前面，一把短刀横在身前：“师尊，您先走，我挡着。”
“你伤还没好。”
“够了。”雨筝的语气笃定，“挡一阵，足够了。”
霜凛沉默一瞬，尚未应声。
倏然之间，一道凌厉黑影自密林深处凌空掠出，足尖点地，稳稳落在山道正中，阻断她们的前路。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长剑横握，半张清冷面容被寒铁面具遮掩，余下眉眼凛冽冰冷，煞气逼人。
雨筝瞳孔一缩，震惊非常，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大师姐……是你？”
来人抬手，缓缓摘去脸上冰冷面具。
清冷绝艳的眉眼暴露在月光之下，正是霜凛座下大弟子，雨箫。
她目光淡淡扫过满脸震惊的雨筝，最终落定在霜凛身上，疏离淡漠，如同打量着陌生人。
薄唇轻启，嗓音冷冽如千年寒冰：“师尊。”
乔凡：？？？
又一个徒弟？不过这个徒弟的画风怎么这么奇怪，反派气息也太浓了吧！就差把“我是反派”刻脸上了，这俩徒弟气质也差太多了……
霜凛看着她，好像并不意外，“你来了。”
“万圣皇朝追杀令，我接了。”雨箫拔出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二十多年了，您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霜凛目光落在她脸上，“瘦了。”
雨箫忽而低笑出声，笑意寒凉，带着极致的嘲讽与苦涩，“师尊还是这么会说话，可惜，今日不是叙旧的。”
她的剑尖，此刻直指霜凛。
雨筝见状忙冲上前，挡在霜凛前面：“大师姐，你不可……”
“让开。”雨箫的剑尖转向她，眼神冷厉，“我不想伤你。”
“那你放下剑！”
“不可能。”雨箫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我接了追杀令，就要完成任务。”
雨筝仍旧不敢相信：“你当真要杀师尊？”
雨箫望着她纯粹执拗的模样，忽而放声大笑，笑声里无半分暖意，只剩积压多年的怨怼与悲凉。
“师尊？”她重复这二字，如同嘲弄一场荒唐笑话，“她当了二十年的傻子，被人关在院子里当猪养，这样的师尊，有什么好认的？”
乔凡不乐意了，上前理论，“喂！你会不会说话！”
雨箫目不斜视，全然无视旁人，眼中只剩霜凛一人，与深埋二十余年的执念恨意。
雨筝被她的话刺得浑身发抖：“你！”
“我什么？”雨箫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在雨筝心口，“我比你聪明，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什么时候该找靠山，魔门给我想要的，我就替魔门办事，就这么简单。”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她想了想，难道师姐还在记恨当年师尊杀了那个魔门的人？
“大师姐，星回的死真的不怪师尊，是他自己……”
雨箫听她提起这个名字，立马厉声呵斥，“你闭嘴！不许提这个名字！”
雨筝连连摇头，满心不解与痛心，“你不是，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怎样的人？”雨箫骤然拔高声调，积压二十年的委屈、怨怼、苦楚尽数爆发，字字泣血，字字锋利，“你以为我愿意当叛徒？你以为我愿意背这个骂名？”
“是她！是她先抛下我们所有人！”
“她痴傻失踪的这二十一年，仙盟分崩离析，师门覆灭！我被各路仇家追杀三年，颠沛流离！被人踩踏折辱五年，苟延残喘！这些年的风霜苦楚，绝境煎熬，你何曾体会过半分？！”
她剑尖震颤，死死指着霜凛，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
“还有你！”她转头怒视雨筝，语气尖锐刺骨，“灵墟那群道貌岸然之徒视你为眼中钉，百般刁难，将你逐下山门之时，她在哪？你身怀绝世功法，却沦落街头卖艺求生，受尽白眼之时，她在哪？你被人暗算筋脉尽断，险些惨死荒野之时，她又在哪？！”
“你说啊？说不出来了？呵！”
山道风声猎猎，万物寂静无声。
霜凛立在原地，默然听着所有控诉，一言不发。
雨箫的话，句句剜心，这二十一年，她的缺席，让所有弟子受尽磨难，这份亏欠，她无可辩驳，亦无法弥补。
雨箫的剑重新指向她：“你不说话？没什么想说的？”
良久，霜凛才轻轻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真切的愧疚与心疼：“箫儿，筝儿，你们受苦了。”
一句迟来的致歉，彻底引燃了雨箫积压多年的情绪。
她忽而癫狂大笑，眼底逼出湿红泪光：“您还是只会说这些废话！二十年生死颠沛，万般苦楚磨难，师尊一句抱歉，便想尽数抹平？何其廉价！”
话音未落，她手腕倏然发力，长剑凌厉刺出！
霜凛侧身灵巧闪避，锋利剑气擦过衣袖，瞬间割裂一截素白布料，随风飘落。
雨箫毫不停歇，招招狠戾，剑剑致命，攻势迅猛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你还手啊！”她眼底猩红，声声嘶吼，“你不是仙盟高高在上的圣尊吗？不是一人镇万军吗？还手啊！”
霜凛始终只守不攻，步步退让，身姿从容避让着所有杀招。
她此刻修为只恢复大半，远不及全盛时期，根本无法与状态巅峰，恨意滔天的雨箫抗衡。
雨筝心急如焚，正要冲上前相助，却被宁公子死死拽住：“别去！你伤势未愈，上去只是徒增伤亡，根本拦不住她！”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那边两个人缠作一团，一旁的乔凡更是急得跳脚。
他不会武功，冲上去就是白送性命，可不冲上去，看着霜凛被人追着打，他又做不到。
他急得四处乱看，想找点什么能用的东西。
石头？太远，树枝？太细……
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扔出去也打不中人。
这时候，他才开始懊悔，当初在林府软禁的时候，怎么不说跟霜凛学点功夫呢！
哪怕一招半式，也好过现在只能干瞪眼。
他正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伴随着人群的叫嚷声。
乔凡脸色一变，雨筝也听到了，齐刷刷回头看向山下。
晨雾中，无数黑影正在往上涌，黑压压的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师……师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