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动摇 叶云扬在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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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扬在薛承离去之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了一夜，沈长明在第二天来府上汇报军务的时候没有见到叶云扬，于是在府中转了一圈之后才知道叶云扬已经在书房中待了一夜。他将手中的将士名册卷入怀中走向了书房。
叶云扬在矮桌前坐着，盯着面前那本自家的将军名册，眼眶通红。她看着上面那些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本家将士，名字都是那么的鲜明。家中没有长命之人，个个都在为这个国家奔死以赴。名册上的忠贞将士，全部都是她的至亲家人，全都都是……
“将军。”沈长明的声音响起，将叶云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事？”叶云扬清了清嘶哑的嗓子，回应道。
“今年京中将士将士名册下来了，是否过目？”
“拿进来吧。”
沈长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狼藉……地上铺的全部都是书卷和名册，叶云扬就跪坐在其中，那么看来简直无比落魄。
沈长明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弱弱地喊出了一声“将军……”。
叶云扬赤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指了一下面前的软垫让沈长明坐了下来。
沈长明缓缓坐了下来，试探着问道：“将军，您这是……”
叶云扬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摆了摆，开口道：“长明，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从十四岁那年开始入伍从军，远离家乡，背负着天下人的安宁与生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沈长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的不知所措，他沉默良久，最后开口道：“将军，我当初来军队，只是因为我家在边陲之地，那里并不像城内这样繁华，人们也不像城内百姓这样无忧。边陲上的百姓每天都要饱受流离之苦，他们在漫天黄沙之中求安宁，在边沙铁骑之下求生存，生活是我们想象不到的痛苦和恶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父母惨死于边沙强盗之手，我侥幸逃脱。一路上没水没粮但终于来到了中原境内，再后来几经生死，遇到了将军您就进了军队。到了这里之后我看到了人民的生活，这才叫人民的生活。他们不愁鱼米，不愁冷暖。自那以后我发誓一定要保住眼前这一片景象，我要保家卫国，我要让大梁境内所有百姓都要过上这样的日子，边陲黎民再也不受那压迫之苦……我要家国昌明，我要百姓安乐！”
沈长明说完眼眶已经红透，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盯着叶云扬。
叶云扬听到这一番陈述，久久不能说话。
“将军，这九年以来边沙蠢蠢欲动，实在是……实在是可恶至极！他们打着朝廷压迫他们的幌子，进犯边陲之地，让那里的百姓犹如身处在十八层炼狱之中，痛苦不堪……”沈长明好像不愿意再说下去，将手覆在了脸庞之上。
叶云扬闭了闭眼睛，开口道：“朝廷不信我们，觉得天下太平，盛世犹在……皇帝年幼，薛修然一手遮天，太后明里暗里都在帮着薛修然…….我们出不了兵，救不了天下百姓，救不了大梁……”
沈长明默默听着，他知道，朝廷忌惮护国军，忌惮叶云扬，没有皇帝的圣旨，他们是万万不能出兵打仗的。
“长明，我明白了，也许……薛自修说得对，我们不能死守江山，江山不是大梁的，而是人民的。”
“将军！这话不能乱说！”沈长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将军说出了这样的话，“隔墙有耳，将军本就不受朝廷中人待见，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要乱啊。”
叶云扬哼笑了一声，站起了身来道：“去吧，我身处沙场这么多年，死都不怕，害怕那些指挥嚼舌根的烂臣逆子弹劾我吗？”她将沈长明扶了起来，“长明，叶家军队为什么叫护国军，因为有民才有国，民生才是重中之重，我们护的是人民，是百姓，不是某家的江山，明白了吗？”她笑了笑，“将名册放在这里吧。沈副将，从今天开始，好好操练军队，马上……就要打仗了。”
叶云扬说完再也没有看沈长明，而是转身看向了窗外，看向了已经长出来绿叶的柳枝。
边沙境内，健硕的马匹奔驰在草原之上，边沙的汉子们赤着膀子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操练着。草原上奔放的民风让这群边沙汉子们豪迈的嗓音响彻在整个草原的上空，虽不震耳欲聋但却镇人心魄。
“父王！”哈昆带着手下的人来到了营帐内，“叔父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接下来就等中原朝廷怎么办了。”
“嗯……虽说这样有些不厚道，但是要夺天下百姓哪里不受罪，就这样吧。”比尔萨摸了摸胡子道。
“中原朝廷镇压我们那么多年，中沙边上的部落百姓也深受敌害，我们这样做就当作还给他们了！”
丹赤掀开了营帐的门帘走了进来，搓了搓被春天草原上的春风冻得通红的双手，给比尔萨行了礼后坐到了软垫之上。
“大哥，五谷散投了吗？”
哈昆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热茶道：“还得多亏你啊，去老神婆那里求了着五谷散来。这东西入水即化，无色无味。起初先是让人胃口欠佳，再是五脏六腑绞着疼，抓心挠肝，后来让人高热不起，最后不出一月就七窍流血而死。我让人往中原边陲上的吃水井中投了五谷散，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柳城边上这些人绝对逃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干得好！中原人就该这样死，惨死！”丹赤笑得大声，对于他来说，这样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营帐之中一片欢声笑语，尽是计谋得逞的欢快。
“娘！娘！你怎么了！你说话啊！”边陲上的一件民屋中，一个小儿趴在床上，看着躺在床榻之上面色如死灰的母亲，嘶声裂肺。
小儿被舅舅带进苏城中玩耍半月，回来之时就看到村中大多人都面色苍白，病态蕾蕾。他奔向自己的家中，就看到一直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娘亲已经卧病在床，无人照料。
边陲小镇上没有镇守的官兵，只能进城报告县令，等到县令知道这件事情并将折子递给皇城中皇帝的手中之时小镇上的人已经死去良多。
许尘侵知道此事后想也没有想，直奔皇城中去。
十四岁的皇帝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已经慌了神，连夜叫人去请了薛修然来。
“禀陛下，许尘侵大人求见。”太监总管半跪在地上禀报着。
刚想要去请许尘侵的皇帝瞬间眼神就亮了起来，道：“快快请进！”
许尘侵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中的薛修然，还有身后的乔于廷。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乔于廷旁边，给皇帝请了安。
“各位爱卿，孤当政不久，许多事情都是各位帮助我完成。现下又遇上了此等疫病，柳城县令上报后，我是夜不能寐，连也就请了薛丞相前来商榷，方才于廷又进了京，你也匆匆赶来，当真是孤的左膀右臂啊。”李伯棠看着许尘侵说道。
“百姓有难，这都是作为臣子应该做的。”许尘侵拱了拱手道。
李伯棠点点头道：“各位有什么对策吗？”
薛修然不以为意道：“陛下，臣认为可能就是普通的疫病而已，派几个太医去即可。”
许尘侵立马反驳道：“自先帝从政以来，每一年都会派遣朝廷太医去往地方上支援。边陲小镇上若不是当真没办法了，怎会向朝廷求助？”
“是啊，皇上。”乔于廷从薛修然身后站了出来，“臣也觉得丞相此番言辞有些不妥，我近些年虽不在朝廷，但在锦城中当差也是看到了每年都会有一批太医来到地方上援助地方，缺少大夫的地区都能很好的得到帮助。现下柳城报告朝廷，怕是那边的太医们撑不住了啊。”
薛修然冷哼一声道：“地方上的大夫都是从朝廷直接派遣的，都是太医，难不成柳城的太医就比京城的低上一等吗？臣以为疫病不过就是在吃食习惯上不注意罢了，将边陲小镇隔离起来，让那些疫病先不要传播，我们再慢慢做打算。”
“丞相大人！您这不是将那些人的姓名至于不顾吗？”许尘侵厉声道。
李伯棠看着眼前三人各执一词，说来说去，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本就是因为心下没主意，才叫了各卿家来此商议，结果却是各成一派。
乔于廷站了出来道：“陛下！依臣看，不如这样。先派一队人马过去，将边陲小镇上出现一并的人群隔离起来，给予他们足够的吃食与生活保障，我们再从京城的太医院中挑出十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前往支援。让太医们再带一队人马，将上好的草药运送到柳城。陛下意下如何？”
“臣附议。”许尘侵拱手道。
薛修然则是立默不语。
李伯棠见状只得连声说好。
“陛下，我有一人选可以去柳城做此次疫病的监察。”许尘侵再次开口。
“哦？能让许卿亲自开口的人必定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说来听听。”
“县令秦少珩。”
乔于廷淡淡地扫了一眼许尘侵，没有说话。
“那个贡士？”李伯棠有点印象。
“是。”许尘侵继续说道，“当时不知为何他宁愿做县令也不愿继续考取功名，臣见他饱读诗书，是个有才华的人，于是借此次机会，想推荐给陛下，也算是让他能够做件事情出来吧。”
“嗯……既如此，这事情就许卿安排吧。”
“是。”
“行了，都退下吧。”
“是。”
几人应声而退，出了青鸾殿，薛修然看了看身后两人，冷冷道：“许大人费心了。”
“大人说笑了，您不也费心了吗？”许尘侵笑都懒得笑。
“哼。”薛修然甩了袖子泰然离去。
“多谢乔大人相助。”许尘侵对着乔于廷拱了拱手。
“大人言重，本就是我应做的。今日刚刚进京，向黄上汇报，不想碰巧遇到此事。不过还要多谢大人能够提点我那儿时玩伴。”乔于廷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二。
许尘侵也明白了，既不便多说一二，于是就拜别了乔于廷，回府去了。
乔于廷看着离去的人，勾了勾唇，也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