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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试探 许尘侵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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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尘侵回到府中之后就写了传书交给了府上的探子送去了凤凰庙中。做完这些事情天已经快要亮了,他看着窗外的月牙,就像是被一层白色的轻纱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真切。
薛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早朝已经下了,他在府中静静地听着许尘侵的阐述。
“你的意思是让楚仁作为这次的“监工”去边陲?”薛承问道。
许尘侵点点头:“是。之前你说不打算再将秦楚仁藏着掖着了,不如就趁这次,让他立功升迁。”
薛承知道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虽然秦楚仁并不会医病,但是他沉着冷静,能够主持大局,显然是个最好的选择。可是薛承心里没底,万一秦楚仁去了边陲后染上了疫病,那该如何?他不由得想到这里。
“这……文澜,这恐怕不妥吧?楚仁既不会医术也没有上等药物,去了边陲之后什么都做不了,如若得了疫病,恐怕又是乱子。”薛承下意识的不想让秦楚仁冒这个险。
“自修,你平常思虑周到,怎么到了秦楚仁这里就变得这样优柔寡断起来?你莫不是真看上了他?”许尘侵不免担心,“自修,你我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在其他事情上从来没有看到你如此过,只有秦楚仁能够让你这样。成大事者,绝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之事,虽说秦楚仁确实有过人之处,但他自敛锋芒,也是个有心思的人,如若不将他拿捏,万一将来他对你进行报复,该将如何?”
“……”薛自修沉默了,他捏着桌上的杯盏,缓缓地转着圈,“不会,他不会。他心中装着天下,百姓受难他不会坐视不理,这破烂朝廷,他一定不会作壁上观。至于他会不会反咬我一口,我不知道,但在为天下这样的事情上面,我信他不会帮着薛修然。”
“那就放他去边陲,让他升官加爵,让他一路顺风,扶摇直上。”许尘侵继续说,“兴许他真的对你会有改观呢。”
薛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已经是清明一片,他道:“罢了,这样也好。我本想着这几个月让朝中的人在皇帝那里引荐他,可有了这次机会,也就免了我再跑一趟了。昨日我找到了乔于廷,他外家在苏镇上的生意和我们正好有来往,他爹乔正年在朝廷中正好站在薛修然的对立面。我打听到乔于廷在小时候和秦楚仁是个学堂玩伴,乔于廷又在这时候回京,来得正是时候。”
许尘侵这才知道为什么昨夜里乔于廷会帮他,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了早朝之后乔于廷被李伯棠留了下来,两人一同进入了青鸾殿。
“乔大人在朝廷之中也是两朝元老,此次调你回京也是因为乔卿乞骸。”李伯棠顿了顿,“乔老为了大梁尽忠尽责,可我实在不是一个做皇帝的好料。先帝子嗣太少,我作为长子被推倒这风口浪尖之上,我想当个好皇帝,可是实在是不知从何做起。薛修然聪慧,我依赖丞相已经被众多大臣指责,而今你和许卿都在,朝廷我也就都放心了。”
“皇上,臣不敢居此高位。”乔于廷低了下头,“臣年幼之时在苏镇长大,那是有个非常优秀的玩伴,后来因为父亲在朝为官的缘故被先帝封官加爵,离开了苏镇,自此再也没有见到那位玩伴。但昨夜里我倒是听到了他的名字。”
“哦?”
“秦少珩。”
“那位贡士?”
“是。”乔于廷点了点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但不知因何缘由做了县令,不过幸好是留了京。昨夜听到许大人举荐他我也是欣慰不少。”
“原来如此。”李伯棠点了点头,叫了总管太监来,“既如此,孤现在就拟旨,让秦少珩随医队出行,若此次做监督有效,回来必定重用。”
“谢皇上。”乔于廷勾了勾唇角,慢慢退下了。
邱穆宁接到许尘侵的传书已是两日之后,他将传书递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荼喃。
荼喃看完传书后就将传书用两只手指夹起,只见那传书在他手中一瞬就变成了灰烬。
“疫病?边陲?”荼喃默默念着。
“神官可是有什么思绪?”邱穆宁问道。
荼喃点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道:“边沙进犯大梁,用了如此恶劣的手段,可朝廷中作为丞相的薛修然竟然没有什么作为,你不觉得奇怪吗?”
“信中所言薛修然在青鸾殿中并不将这次疫病放在眼里,还置边陲百姓的性命于不顾,这会不会……”
荼喃点了点头道:“我正这样揣测,或许边沙也被三毒阁控制,薛承正是知道,所以才不在意。”
“那该当如何?”邱穆宁皱眉。
荼喃站起身来,低头对着邱穆宁道:“三毒阁迟早都要和我们碰面,我先去边陲看看。至于能不能碰见他们,总得试一试。”
“师父!你的伤还没好!”潭秋深担心道,也不顾师父在上神面前失了分寸,“您还不能去!”
邱穆宁也站起了身,拍了拍荼喃道:“秋深说的对,你这背上的伤还没好,还是先休养再做打算吧。”
“无妨,背上的伤已无大碍,只剩下皮肉伤口而已。”荼喃摆摆手,“你们都在这里吧,我自己去。”他又转身看了看一言不发程昭,继续道,“你去鬼界将判官请回来,让他在这里和你们时刻注意京城动向,如若三毒阁的人来了京城,我们飞书联系。”
“知道了。”程昭平淡地说。
荼喃点了点头,就出了屋。潭秋深想跟上,但是荼喃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他让他留在这里,刚迈出的脚步就又收了回来。
荼喃出了凤凰庙之后看着天上的飞鸟,不免觉得悲情。人界苦难颇多,作为人不仅生命短暂,还要忍受饥饱之忧、离别之苦、战争之扰。这些都是神鬼两界很少有的苦难。
路上行人喧嚣,街边柳树枝桠疯长,一切都是生机,都是那么鲜活。可在遥远的边境,那些百姓却要遭受百般苦难才能活命。三毒是人间恶鬼,是所有生灵的恶念,没有生命可以摆脱,只看会不会控制自己,如若控制不了,怨念激增,则会滋养怨灵,世间浑浊。
荼喃缓缓走在街上,听着小摊小贩的叫卖,听着路上行人的喧闹,缓缓走着。
开元在谪仙居已经疗养的差不多了,他在谪仙居待了多久,玉絮就陪了他多久。玉絮看着精神已经恢复的开元,也不再跟他逗留,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别顾着开心判官和司命相见不能相认的事情了,刚才阁中飞书传来消息,五谷散已经投入了大梁边陲,疫病已经起来了……”
玉絮的声音越来越小,传入开元耳中的声音变成了回声,越来越不真切。开元慢慢地走到门口,玉絮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萦绕耳边的那些话语。
他看着门外空无一人的庭院,看着周边柳林的柳枝变得绿意盎然,唇角边的笑容更深了。
狄戎啊狄戎,你等了柏舟那么久,可现在见面柏舟却变成了荼喃,相见不能相认,真是可笑。一个久处红尘,身在鬼界位高权重,可还是坚持渡人轮回,只为等一故人。一个重塑神身,身居神界不问世事,这几千年蹉跎,到底是命中注定不能相爱啊。
朝廷的医队和秦少珩的马车在路上飞驰着,薛二被指派到了秦少珩的身边作为薛承的线人,让他看着秦少珩,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向薛承汇报。
秦少珩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中假寐,半眯着眼睛看着马车中已经睡得人仰马翻的薛二,思绪飘到了要走的那一天……
薛承知道医队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就派人将秦少珩接到了自己府上,将人塞到了偏院之中。
秦少珩看着自己熟悉无比的院子,心中泛起了一丝丝波澜。他不禁想薛承到底要干什么,会不会将他绑缚在这里,不让他随行。可这是圣旨,薛承就是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能违抗圣令,公然与朝廷作对。可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放到这里,为什么?
秦少珩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已经进入院中的薛承,直到薛承在自己面前站立,高大挺阔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眼前的光,阴影笼罩着自己,他才发现薛承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秦少珩后退一步,防备地看着面前的人,眼中还透露出来着疑惑。
薛承好像微微他叹了口气,慢慢向秦少珩走去,道:“你不用这样防备地看着我,更不用疑惑,我今日让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明日你走的时候我能放下心来。”
秦少珩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拳放在腹前,亭亭站立,别开了头,躲避了薛承地视线道:“我竟不知你还有如此贴心的举动。”
薛承低头笑了笑,道:“嗯,是贴心,秦大人还不请我进屋?”
秦少珩越听越不对劲,这明明就是他自己的庭院,现下倒是自己像个主人一样。
秦少珩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屋。薛承见状,也抬腿跟了进去。
两人坐在屋中的方桌边,一时间竟都没人说话。
薛承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秦少珩倒了上了茶,他才慢慢开口:“之前让你做了县令,并非不让你升迁,只是之前就告诉过你,官场沉浮,你又刚来京城,并不适合。”
秦少珩闻言不禁笑了,他道:“哼,不适合?我倒不知道现如今官场之上朝廷之中倒是你薛员外说了算的,那这几年多有得罪,还望员外莫要介意。”
“楚仁,我句句属实。”
“属实?薛自修,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为我好吗?你莫不是觉得我是个你能够拿捏的人,能够成为你的利器,成为你操控的傀儡。这些年我也有些耳闻,你和薛修然那些事情我并不感兴趣,你将我藏匿在此不过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能够让我出面扳倒他而已。薛自修,我不想参与你们的这些纷争,可是你已经将我卷了进来,不论你这几年对我的变化有多少,可你的初心在那里放着,我不想信你,更不想靠着你什么。”
薛承被这一连串的话打的说不出一点话来,只是看着秦楚仁那张在摇曳的烛火之下忽明忽暗的脸,只觉得心脏中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有点疼。
“是我对不起你,这次也是个机会,我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回到京城来。”薛承说的无比真挚,“不论之前是拿你当什么,现在都不会了,朝廷之上那些东西我不能帮你处理干净,但是你的路已经铺好了,我只要你能平安回来。”
薛承说完将手覆上了在桌上放的秦少珩的手,抬眼看着他。
秦少珩很少看到薛承这样的眼神,那眼神中有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很多。他的心脏被震了一下,这么多年薛承能够在府上蛰伏,却在自己面前露出了这样不加掩饰的一面,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楚仁,答应我,平安归来。”
秦少珩看着薛承,良久之后缓缓吐出了一个字:“好。”
薛承听到回应之后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将坐在凳子上的秦少珩拉了起来,一把箍进了怀中,一手搂着秦少珩的腰,一手捏起了秦少珩的下巴,唇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比之前秦少珩得到的所有吻都要温柔,仿佛薛承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唇峰相对,极尽缠绵,软舌一下一下翻搅着口腔,像是要掠夺最后一点防守一样。一吻结束,薛承眼睛通红地看着秦少珩,他将秦少珩一把抱起,走进了里屋。他将人放在软榻之上,自己坐在床边将秦少珩的鞋慢慢脱下放在地上,自己也上了床。
“你要做什么?”秦少珩惊讶出声。
薛承没说话,只是搂着秦少珩躺倒了,将脸慢慢埋在秦少珩颈窝处,良久以后缓缓开口:“睡吧楚仁,记得答应我的,平安归来。”
这句话虽然模糊,但是砸在秦少珩耳朵里面异常清晰。他慢慢看向埋在自己颈窝处的脑袋,眼神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再次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