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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马少年郎 章得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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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得襄看几人走了,对得坱说到:“樊川,咱俩坐贡台那去吧?”
章得坱不明白好好的为何要坐到贡台旁边,就拒绝:“干嘛坐那?喝完这点就走吧!”
章得襄端起酒杯,伶着酒瓶子往贡台走去,边走边说:“这蚊子快把我咬死了!”
章得坱无奈,他并没有感觉到有蚊子,但还是端起酒杯起身……
坐在贡台下面,闻出艾草的味道,打趣堂哥道:“兄长真是狗鼻子!不过还是姑娘家心细,竟然带线香出门!”
章得襄瞥他一眼,把怀里的拜帖与信件放到章得坱腿上说道:“所以,就不要拒绝我的建议啦!等你娶了王家姑娘,定能事事为你安排的妥帖!”
章得坱没有作声,眯眼感受夕阳的余晖
章得襄看他这副不上道的样子,摇头叹息道:“算了,随你吧,这次到岭南,肯定没办法再带着辛伯了,能不能……你先用着?”
章得坱举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说道:“我又能用多久呢?!既然如此,就暂且跟我吧。兄嫂呢?难道也跟着去岭南?”
章得襄摊手道:“非要跟,没办法,谁让咱有这福气呢!”
得坱想说点什么,扭脸看向兄长微红的脸以及略显无措的手,又低头无声的笑起来,是啊,或许这是兄长在连续被贬的途中,唯一的慰籍吧。
王谨回到客栈,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真不应该拒绝仲秋去租毛驴。让仲秋和桃月先用饭,自己要了水来,泡完澡后才坐下吃饭。
看到桌上的肉,略皱眉头问道:“桃月,这是什么肉呀?”
桃月收拾着衣物说道:“姑娘放心,不是鸡肉!大伯说这是他们这的特色,鹌鹑。”
“哦,听说这边产鹌鹑,可鹌鹑不是用来斗的吗?”边说,边往嘴里送菜,好像,是比鸡肉有嚼劲儿。
“是呢,赵四王爷赢的那场就是三山脚下的朱坡村给献的鹌鹑。打那以后,全国斗鹌鹑的都来荥阳选呢!不过能斗的鹌鹑毕竟有限,剩下来的,就成了盘子里的肉了…”桃月嘟嘟囔囔的说着
王谨想想三山脚下,自己没留意鹌鹑,倒是想起几个孩童争相奔跑着,在放纸鸢呢!
想着想着就笑了,搁下筷子道:“桃月,快帮我准备纸墨,我想好给霓裳的新酒画什么封条了!”
桃月放下手里的褙子,欸了一声起身去拿姑娘的画箱:“姑娘再吃点吧,我给你磨好墨好再起身作画。”
王谨又拿起筷子吃起来,边吃边笑,真是听桃月劝,吃饱饭啊!
……
王谨用的纸是酒罐封条的宽度,在左下角画了一个奔跑的孩童扭头看伴跑的同伴手里的纸鸢,东风吹的苍劲有力。
画完在上侧题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落款,瑶醽。
“好看吗?”王谨抬头问桃月
“好看,好大的风,这纸鸢肯定好放!”桃月指着画里的纸鸢略显兴奋。
王谨哈哈笑起来:“好放就好。”
又想起什么,对桃月说:“你去同你哥说一声,明个一早咱们就回京。”
桃月问道:“姑娘为何走的这么急?夫人交代咱们要去舅父家里拜访的呀。”
王谨拧眉对视着桃月,把桃月看的不自在了,嘴角牵起一抹笑:“咱们没带礼,空手去不合适,这画要雕版,得赶紧给霓裳送回去。舅父那里下个月总是要去的!”
桃月应声,好,出门去找仲秋了。
王谨看着桌上的画,自己也很满意,趴下去轻轻吹着墨迹……
次日一早,王谨感受到了爬山的快感,小腿肚酸痛……下楼也变得亦步亦趋,到店门口,发现仲秋和一名牵驴的伙计已经在等候了。抓着桃月的手晃了晃:“还得是你哥,就是比咱俩想的周到啊!”桃月抿嘴笑。
清晨的码头非常热闹,搬卸的脚夫忙上忙下,送别的行人依依不舍,渔夫在固定的摊位迎来送往。
王谨竟看到一个身穿石青色棉衣的郎君,哦,是两个;还有身着薄衫的商客,真是乱穿衣的季节呀!
从驴座上下来,三人朝着客船走去。
章得襄看着得坱忽然怔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个身着薄衫的商客。便笑道:“你跟他彼此彼此,话说,你怎么没带着几件薄袍子?”
得坱回神摆手道:“麻烦,回京城再换即可。”
得襄轻笑一声:“行吧,那辛伯就拜托你了,我们也出发了!”
得坱拱手道:“山高水远,兄长保重!”
得襄也拱手道:“龙潭虎穴,你也珍重啊!”
到了京城,王谨让仲秋套上哥哥的马,就直奔铁薛楼。黄霓裳听说王谨来了,忙下楼把王谨迎到二楼茶室。
等上茶的功夫,王谨把面巾披肩放下来,让桃月把封条画拿出来给霓裳看。
霓裳接过画一看,扬眉望向王谨,脸上带着诧色。王谨含笑歪头,眼神询问。
霓裳放下画,合掌笑说:“我真是找对人了,王姑娘的画连我这个不懂行的人都看出精彩来了,真是神来之笔。不过…这诗句和这落款,想要调个次序,姑娘你看?……”
王谨又重新浏览了桌上的画,反应过来后脸色略红,说道:“烦请黄掌柜替我取份纸笔,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抱歉。”
霓裳笑着拿起茶壶往茶杯里蓄茶,放到王谨面前:“不急,喝杯茶再写也来得及。”
王谨看着茶杯里的水慢慢归于平静,也无声点头。
待笔墨准备就绪,霓裳又说道:“只改字就可,画已经是顶好的了。”
王谨起笔,用苏体题上瑶醽,又在下方用小楷写上“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好字!”霓裳赞到。
“能得黄掌柜的赏识,是我的荣幸。”王谨搁笔答谢。
霓裳听后爽朗一笑,忽然想戏谑一下这位小娘子,便敛了笑意沉声问道:“王姑娘不怕我不遵守约定,白得一幅字画?”
桃月看这黄掌柜前后两幅面孔,翻脸比翻书还快,悄悄提上一口气。
王谨一副淡然神色,从书案前起身坐回茶桌,摸了摸茶壶,还热着,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说:“黄掌柜是生意人,虽说接手“铁薛楼”不久,也定然明白〈美不自美,因人而彰〉的道理。能得一个赏识我字画的友人,比得了这桩买卖更让我欢喜,但若黄掌柜愿意让我得个双喜临门,王谨相信这会是一场双赢。”
霓裳听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也重新坐回茶桌前,命婢女把用冰的契约拿来。
“月儿,送到喻匠那里,让他抓紧好好雕!”霓裳把两张画纸递给婢女。
回身签好契约,递给王谨。
待王谨也签好,霓裳收起自己的那份,问道:“王姑娘,不知你是否愿意再帮我画一幅酒封,瑶醽是老酒新作,主打醇厚浓郁的口感。现在正试做一款清爽的酒,想在夏日推出来。如果王姑娘愿意的话,立夏前作好就行,我仍随时在店里等你。”
王谨看着霓裳眼里的期盼,淡笑开口:“黄掌柜可能让我尝尝这新酒?”
霓裳叫来一个着白虔布衫的小儿子去打酒,问王谨:“王姑娘可喜饮酒哇?”
“一般。”
“哈哈,那这个酒王姑娘应该会喜欢。”霓裳眨眼示意,嘴角挂起了自信。
小儿子很快把酒端上桌,酒碗是白瓷,酒体朦胧,呈云雾状,王谨端杯入口,原来是小麦的香味,王谨也笑问:“这酒,用的可是修武县云台山的山泉水?”
霓裳略一愣,眼睛里精光闪烁:“哈哈,姑娘这是什么舌头?神了嘿!”
王谨又饮一口,放下酒碗笑道:“能把麦香做出这么多层次的,也只有铁薛楼了。”
霓裳也满上一碗酒,举起来说道:“看来新酒不愁销了,我替新酒谢谢王姑娘!”
王谨复又端起酒碗,与霓裳的酒碗碰出一声脆响,两人一同饮下。
“请问黄掌柜,新酒叫什么名字?”王谨放下酒碗问道。
“别掌柜掌柜的叫了,你若是不介意,叫我一声姐姐我也是当的起的。”霓裳扬起下巴,眼睛里却并无轻蔑之色。
“黄姐姐,新酒可有名字了?”王谨重新问道。
“并无,若王家妹妹有想法,不胜恭请。”霓裳拱手道。
“既然是修武的水,就叫“竹林七贤”何如?”王谨笑着说。
“哎呀呀,妹妹真是个妙人啊!好名字!”霓裳拍手,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黄姐姐谬赞了,时候不早,妹妹就告辞了。”王谨起身施礼。
黄霓裳也赶紧起身还礼:“我替“竹林七贤”谢谢妹妹的赐名。月儿,快去给王妹妹带上一壶好酒。”后面这话是对婢女说的。
月儿忙下楼,等王谨从楼上下来,方才的小儿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坛酒在门口等候,王谨让仲秋接过酒水,同黄霓裳道谢后启程回府。
黄霓裳重新回到茶室坐下,看着桌上的酒碗,又想起王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棕色瞳仁,欣慰的笑了。
黄二郎推门进来,看到桌上的茶壶,拿起来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后问姐姐:“大姐,怎么不是凉茶?”
黄霓裳淡漠的看着黄二郎,开口就是训斥:“你又去哪里野了?不是凉茶入不了你的口?”
黄二郎被大姐训的莫名其妙,想开口要钱的话就没说出来。
马车里,桃月问王谨:“姑娘,这是什么酒?”
王谨低头看看酒坛子,笑着说:“应该是黄掌柜的新酒。”
桃月想起黄霓裳笑,抖了抖身上的疙瘩撇嘴道:“这个黄掌柜可真是个人精,竟敢让姑娘叫她姐姐,还让姑娘又饶她一副画做搭头。”
王谨点了桃月的脑袋嗔怒道:“不可胡言,黄掌柜可是提前支付了画金的。”
桃月看着自家姑娘指着的酒坛子,塌肩吐了一口气。这坛酒,连姑娘的半块墨锭都买不到。
隔了几日,是殿试放榜日。
王谨没在饭桌上看到阿爹,问王满天:“哥哥,阿爹呢?”
王满天斜她一眼,扎嘴说道:“今儿个放榜,估计阿爹榜下捉婿去了。”
王谨目光定住,愣愣地眨巴嘴巴:“就阿爹跟仓叔俩人就去捉婿了?那状元也看不上咱家的破马车呀!万一把俩老头打一顿怎么办?”
婢女们听了都捂嘴偷笑。
兄嫂李氏笑着说:“不会的,阿娘和桃月娘也去了。”
王满天补道:“阿爹也不会去捉状元,能捉个三甲五十名就不错了!”
王谨摇头叹息:“唉,我要是个男子就好了,正是娶亲的好年纪。为何同样的年纪,作为女子就算大龄了呢?!”
王满天和李氏对视一眼,敲起妹妹的碗说到:“大龄啥呀,芳华正貌的,吃饭!别想些有的没的!状元说不定是个老汉呢!”
不到午时,两亲就回来了,蔫蔫的
兄嫂细问才知道,状元已近不惑,二甲三甲等被富商厚藏者许以数千馀缗钱的嫁妆让其俯就,且大多在省试的时候就已经被达官贵人选做女婿了。
过了琼林宴的日子,王谨也带着桃月出门看状元游街去了,到了州桥附近,临街茶楼的靠窗位置已经坐满了各家闺秀。
俩人往龙津桥的方向走,想了想,王谨又回头随便找了一家茶楼进去。
刚坐下,黄霓裳同苏家三姑娘就进了门,黄霓裳一眼认出王谨,拉着苏柔嘉上前笑问:“谨妹妹一个人吗?”
王谨抬头见是黄霓裳,点头应是。
黄霓裳便松了苏柔嘉的胳膊转而拉住王谨:“那谨妹妹同我们一起坐吧,我们定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王谨撑眉略想,反正自己也是来看状元的,有个好位置,坐一坐也行,就笑着应声“好”,起身同黄霓裳上楼。
“欸,这就是王谨?”
“嗯,你看她穿的那寒酸样儿!”
“生不了儿子,连件锦衣也穿不上吗?”
“就是说呀!”
“嘻嘻”
“哈哈”
……
章得坱抬头看像楼梯转角处的姑娘,直领对襟的粉白色长褙子,贴边绣着不知名的莲瓣色花纹,漏出一截蔻梢色的裙摆,转身上楼时,裙摆散开来,像片自在舒展的莲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