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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柔贤淑的娇娘 原来大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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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得坱看着这封信摇头苦笑,小喜子过来说卧榻收拾好了,他把信收起来,更衣躺上床。
当初犒赏来的那么快,估计是战报到朝堂没有上报的原因,他心里明白,也不很在意。可现在忽然让回朝述职,的确需要小心应对。
想着想着,眼皮就要合上了,恍惚中,看到了当年跟随自己去蜀地赴任的妻子,他牵着毛驴走在蜀道上,回头提醒妻子小心扶稳了,妻子却歪头看着他憋笑呢,一向温柔的妻子,竟露出调皮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章得坱睁开眼目目的盯着床帐,片刻后无奈的笑了,抬手擦了擦眼角,起床穿衣。
正赶上寒食节,署司也休沐七日,本来昨日大伙商量好了今天来跟章经略喝酒,只能安排德叔替他道歉了。
章得坱带上小喜子往荥阳赶,到了西京洛阳,下马换船。从驿站往码头走的路上,小喜子叹道:“怪不得大佬们致仕以后都来洛阳定居,真是山好水也好啊!”
章得坱也难得的一脸轻松,这里比起西北的荒凉,比起中京的剑拔弩张,的确舒适的让人神往。
到了夜里,下起雨来,雨点打在船蓬和岸板上滴滴答答,吵醒了浅眠的人。这雨像是清明时节的杜鹃鸟,如果没有,反而会不习惯。船慢慢靠了岸,章得坱重新闭上眼睛侧卧听雨。
荥阳县城见一面客栈门口,王谨和丫鬟桃月仆役仲秋三人站在雨里往店里观望,片刻后,王谨带着俩人进门。
桃月和仲秋站在门口收伞,一位妇人也匆忙走进门,扭头,收伞,甩雨,回身去柜台办入住,门口的地板瞬间湿漉漉的。王谨让仲秋在门口等着,带着桃月进去办入住,办理完,让大伯找人清理门口的水渍。
往客房走的时候,桃月问自家姑娘:“姑娘,你为何不去大舅府上住呀?”
王谨啧了一声,把手放搭桃月肩膀上说:“这不是下雨了嘛!等走到县衙,咱三个就成落汤鸡了!”
等到王谨歇下,仲秋把桃月叫到自己屋里,板着脸教训到:“现在你怎么还同姑娘你呀我的,姑娘是不在意这个,可尊卑贵贱你得有个分寸,该有的规矩你得记住做到,咱们虽说不是卖身到王家的,可从小生在王家,长在王家,你别丢姑娘的脸!”
桃月被兄长训的脸红发热,低头扣手道:“我记住了。”
“你若记不住,被有心人听到,驳的都是姑娘的脸面!现在姑娘的名声已经被那群人搅得不好了,你再这样没规矩,姑娘何时能嫁人?”仲秋依旧冷脸相对
桃月听兄长说到姑娘的婚事,想立马哭给兄长看,但还是忍住了说:“嗯,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嗯,回去吧,出门在外,我们得照顾好姑娘。”仲秋说罢,也起身。
刚过未时,王谨就醒了,在客栈太无所事事,就决定带着桃月和仲秋去山上看冰块。
去年夏天太热,整个京城的冰块都紧俏,想吃个冰酪都得一早去买,因为不到晌午就没了。
王谨就跟兄长商量,想让他从都亭西驿带些冰块回家,兄长死活不同意,后来听说她四处打听哪里能存冰,才给她建议,说大舅父在荥阳当县令,让他给找块存冰的山,应该不是难事,荥阳又地处水路要道,往京城运冰,损耗也不会太大。王谨就求着阿娘去跟舅父商量,舅父觉得她太贪嘴,但阿娘说谨儿是想顺便挣个零花钱攒嫁妆,舅父也就同意了。
去年夏天王谨被米家退婚,打那以后,她的婚事成了家里的禁题,如今自己愿意提攒嫁妆了,倒是好事儿,不能不支持。
为啥被退婚?
米家说拿着她的八字去测了,她这辈子只能生一个女儿……米家需要传宗接代,只能毁了婚约。
自家两亲听到后,给气笑了。阿娘说阿爹的这个给事中上司简直把王家人当傻子了,纳吉是三年前的事儿,都已经下了大定,眼看就要成婚了,突然来这一出,那当初为何“插钗子”,不直接给一段彩绸了事。阿爹和兄长则讳莫如深。她知道后,把下定时的发钗拿出来给了媒人,也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媒人本也觉得面上挂不住,拿了发钗后就匆匆离去
可随后,王家的姑娘不能生儿子这个消息就像秋风,打着旋吹进了京城大小官员的家……
王既白本来就只是门下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却因女儿的婚事一举成名。王谨本来也无名气,虽说七品京官不算低,可因为王既白的中立态度,不允许娘子和姑娘老出去应酬。大家逐渐的,也就不叫王家娘子了。
可今年三月初一,州城西面顺天门外开放金明池、琼林苑的时候,高太后邀请各家夫人和姑娘小子去,她和阿娘也收到了邀贴。
王谨本来特别高兴,觉得这次“观水戏”定能有个好位置了,谁知到了金明池的临水殿下,看她的人比看百戏的还多。装模作样的嬉戏打闹,然后状若无意的看她一眼,王谨受不了这种注视,就回到了自家彩帐里面。
还有一件新奇的事儿,往年在三月二十才出现的天子,也在这一天登临金明池赐宴群臣。这下,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高太皇太后给小皇帝选妃了。可……不是说小皇帝要娶吕侍郎的二姑娘吗?看来婚事不顺利的不止她一个呀!
与王家的彩帐相邻的都是低阶层的官员,她家彩帐南面,是眉州防御使孟家的彩帐。王谨看着彩帐在心里琢磨,估计孟家的彩帐也是在金明池现租的,而且租的还不贵!
孟家有好几位姑娘,不过看上去及笄的只有那位粉面含春的大姑娘,刚才还端了鸭蛋和麦糕过来,阿娘忙拿了乳酪和乳饼让她回送一份。
这一来二去的,京城里的姑娘们都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讨论着她俩。王谨想去勾栏瓦肆看艺人演出,阿娘不让,她只好搬了椅子放在彩帐外面,专心看舟船上的“水傀儡”表演。
孟家大姑娘也搬了椅子出来,问可否坐她旁边,王谨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水面上出来两条装饰华美的船,船上立着秋千架,船尾是杂技演员在表演爬竿,左右是军虞候和监军在打鼓吹笛,俩姑娘看的目不转睛。接着有一人上到秋千上开始荡秋千,快要荡平之时,表演者翻了个筋斗纵身跃入水中。全场尖叫叫好声此起彼伏,孟家大姑娘吓得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王谨哈哈大笑,问孟大姑娘:“你这武官家的姑娘怎还不如我胆大?不用怕,这叫“水秋千”,就是这样玩的!”
孟大姑娘被王谨说的脸红发热,王谨也不好继续开她玩笑,拉着她到岸边的柳树下继续看虎翼水军的演出,又怕她看不明白,就边看边讲解。
等御宴结束回到家,两亲把她叫到上房问她想不想进宫当娘娘,王谨直接呆住了,脑子瞬间被塞了五斤棉花的感觉,又轻又沉的,怎么也转不动了。陈建春看她傻了,又问了一遍:“谨姐,你想不想进宫?”
进宫的意思,是让他嫁给小皇帝?可小皇帝今年才十六啊,还没加冠呢!更何况,她又不善钻营这男女之事,到了宫里,不得被按的死死的,她又受不了约束,怎么能进宫呢?所以,等她反应过来两亲的话,疯狂的摇头。
“不想!我可比官家大好几岁,再说了,我这名声,官家犯不着娶我吧!”王谨低声的念叨。
“你这名声怎么了?不知道哪个和尚胡说的鬼话,又不作数。再说了,这谣言说不定就是米家捏造的,你干嘛放在心上?!”陈建春如今提起米家依旧恨恨的。
“爹,娘,不是我自我贬低哈,咱们家怎么也算不上高门大户,我的礼仪规矩更是学的一塌糊涂,我要是进了宫,哪件事没做好,没人能为我撑腰啊!不说株连九族,假如罚我出家当仙姑,你们舍得吗?”王谨说着,走到阿爹旁边,跪下抱住阿爹的腿。
“你不羡慕娘娘们的珠冠玉翠锦衣华服?今日高太后带的那个冰翡玉镯,能买咱家好几个院子了!”陈建春继续怂恿道。
“不羡慕,我没那福分。娘,咱们今天离临水殿那么远,您还能看见太后的镯子?眼神可真好。”王谨边说边趴在王既白腿上偷笑。
王既白跟陈建春对视一眼,叹气道:“如果不想进宫,就得赶紧嫁人,如此,才能躲过接下来的问询呀!”
“等你兄长回来,让他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小官人。官人也好好捋一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后面这句话,是对阿爹说的。
王既白点点头。
王谨听完两亲的话,双眼发木,完全失了焦距,松开了阿爹的腿,合着说了这么多,在这等着她呢!
王谨是王既白不惑之年才得的姑娘,平常吃饭会亲自给姑娘布菜的那种,比起三代单传的小子,姑娘才真真是心头肉。所以即便王谨非常不理解两亲来这一场演出的具体用意,但还是说:“爹娘看着安排吧……”
在兄长王满天和阿爹王既白紧锣密鼓的搜寻了一遍之后,发现诺大的京城,没有一个王既白满意的娇客……即便王谨亲兄嫂的弟弟,王既白也不满意……
出门扫墓踏青的时候,全家坐在汴河岸边的亭子里休息,王谨问王既白:“阿爹,我不过桃李年华,这就嫁不出去了?”
陈建春听完接了一句:“跟你一样大的,姑娘小子的都能跑了!”
王谨怀里抱着小侄女,笑着道:“娘,哥哥这小子姑娘还不够你抱的啊?”
陈建春给她一个白眼,嗔怪着说道:“让你爹给你惯的,就会耍嘴皮子!”
王谨拉着小侄女的手说道:“难道阿娘没有惯着我?!”
兄嫂忍俊不禁,只护着小侄子玩黄胖、山亭。
王既白看着自家姑娘问道:“谨姐不担心嫁不出去吗?”
王谨笑着摇摇头,然后伸开双手感受舒缓的春风:“钱大诗人不是说了嘛!“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呀!”
小侄女也学着姑姑的样子伸手感受微风
春风吹动着亭台旁的杨柳摇曳生姿,王家人也都因这句诗感受到了春风的抚慰。
……
山脚下的冰保存的很好,王谨让农户最近多跑来看看,如果有开化的现象,就给她去信,农户笑着说好。王谨又问这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农户说,这三山的梨花山上就是梨花寨,是唐朝女将樊梨花的练兵之处,如果姑娘感兴趣,可以上去看看。
王谨示意让桃月给了农户一吊钱,问农户可有时间带他们上去参观一下,农户收了钱,乐呵呵地带三人上了山。
从樊梨花操练兵马到下寨驻营,王谨都不甚在意,但讲到樊梨花因为忙着打仗,三十岁了还没结婚,王谨就来了劲儿了。
“年龄对女将军可真宽容啊!”王谨感叹道!
又讲到抢了薛丁山当丈夫,三人听的傻了眼,原来女将军还有这好处!真是佩服!!!
到了设台拜师的场所,王谨让仲秋拿出来三根线香,点上插到贡台里,跪下许了个愿……
桃月诧异道:“姑娘,你是要拜师吗?”
王谨起身点着桃月的脑袋说:“拜什么师呀!我就是简单的许了个愿!”
桃月眨眼问道:“请樊将军保佑,也赐姑娘一个如意郎君?”
王谨无语的看着桃月:“我请求上天让樊将军百战百胜啊!”
农户也笑着说:“求姻缘得去拜月老和菩萨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
席地而坐喝酒的两人,听到这番言论,也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