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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攻心 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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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攻心
萧原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哪怕内心早已惊涛骇浪,她也不敢对人吐露心声,更不敢去找当事人对峙。
她害怕自己的猜忌伤了人的心,更怕自己的怀疑成了真。
可眼下与东瀛战事迫在眉睫,莫远明派人打探了东瀛的内部情报,如果辞渊阁的消息不可靠,那么结局不堪设想,他们很有可能就入了别人的局。
萧原逐不愿怀疑辞渊阁,可是她也不能冒险。
萧原逐想到这里,提步就往楚安院中去。
——此刻她已经谈不上相信谁,她只能赌谁最不愿意让神策军成为送死的棋子。
萧原逐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到楚安院中,见到楚安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楚安问起时,萧原逐甚至有些说不出缘由,脑中闪过的猜测突然变得漏洞百出。
“前辈,大战在即,辞渊阁给的情报是否可靠,你能否给我交个底儿?”萧原逐还是犹豫着问出口。
楚安倒是有些意外,一边挑着兵刃,一边笑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辞渊阁对我们处处相帮,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怀疑?”
萧原逐听出话里的打趣,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最近乔衡的事,我看莫掌门与他关系匪浅.........是我多虑了。”
楚安把一把窄背长刀拿在手里掂量一下,正色道:“你作为主帅,多虑不是坏事,但是莫掌门与我几十年交情,他这边我倒是可以向你保证。”
萧原逐这下彻底放下心,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您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信什么啊,萧元帅?”
萧原逐话没说完,就被人扬声接了话茬。
回头一看,赵珏一身轻便的短打缓步从廊下迈出,萧原逐回身朝赵珏抱了抱拳,解释道:“殿下,倒也没什么,大战在即,我特来向重山前辈请教一二。”
楚安偏偏不留情面,笑着拆穿她:“主将多疑心重,特来向我要个保证。”
赵珏其实都猜了个大概,此刻也跟着凑热闹:“是吗,那萧元帅可有怀疑我?这我可如何自证?不如此战我亲自上阵,和将士们同生共死如何?”
萧原逐面色一凝:“万万不可,殿下,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万万不可儿戏。”
赵珏还未出声,楚安倒是接了话:“有何不可?若真是因此丧命,那也是天命如此,坐不了天子之位。更何况我教了他许久,总不能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萧原逐未来得及感慨楚安语出惊人,赵珏居然点点头:“前辈说的是,今日萧元帅也在,不如与我切磋一二,我若赢了萧元帅,这次就让我上阵。如何?”
萧原逐算是看出来了,楚安这是磨了许久的刀,就等着如今一试锋芒。纵然萧原逐有心无力,此刻也不好推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楚安此刻才又露出了笑,把手里那把窄背长刀隔空朝萧原逐抛了过来:“接好了!”
萧原逐抬手接住刀柄,手掌被震得发麻,却也只能强装镇定。
赵珏去挑了兵刃,在萧原逐面前站定,抱拳说了句“承让”,提刀便向萧原逐袭来。
今日天气不好,狂风骤起,掀起二人的衣袍,赵珏乘风展开攻势。
对方刚开始就攻势猛烈,萧原逐来不及试探深浅,就被逼的连连败退,躲闪间刀刃擦过之处衣衫撕裂,肌肤忽觉一阵冰凉,萧原逐意识到对方并未收着气力,不由得打起精神应付。
可是锁命散余威仍在,萧原逐手上无力,被对方逼的只能躲闪,一招未出就已经负伤累累。
赵珏手中长刀行云流水,不留给萧原逐片刻喘息的功夫。明知萧原逐病体未愈,也丝毫不打算保留实力。
赵珏的一招一式萧原逐都颇为眼熟,和她当年跟着楚少松学的相差无几,只是赵珏赵珏招招力道惊人,倒是平添了些气贯山河的味道。
萧原逐一边躲闪一边观察,一时分了心,赵珏的长刀便抵在了颈侧,萧原逐忽觉脖颈一凉,感觉对方贯了些力道,心下一惊慌忙躲闪,对方却不再动了。
萧原逐这才定睛一看,原来方才抵住自己脖颈的是刀背。
这一番下来不像是“切磋”,反而像是萧原逐单方面挨打。
赵珏收了长刀,朝萧原逐拱手:“萧元帅,多有得罪。”
萧原逐输的彻底,她早已习惯,此刻也不觉得没面子,倒是楚安出声安慰道:“恢复的不错,那些流言将锁命散传的神乎其神,我看也不过如此,。”
“方才看萧元帅反应迅速,想必是下了功夫。若不是如今萧元帅身体抱恙,我恐怕占不到便宜。”赵珏倒是笑得谦逊。
萧原逐勉强扯起嘴角笑笑:“殿下实在是谦虚了,殿下的实力不容小觑,方才招招力道惊人,放在之前萧某也不一定应付得来。”
“方才多有得罪,可是我认为,不留余力才是对萧元帅的尊重,还望萧元帅莫要怪罪。”赵珏眼眸明亮,坦荡地承认。
“那自然不会,改日有机会再和殿下切磋,我看今日也不早了........”
萧原逐问清楚了辞渊阁的事,又被迫和赵珏“切磋”,好不容易能抽身,正打算应付一二就溜走,却被楚安一脸严肃地叫住。
“等等,别急着走,我还有事问你。”
赵珏见楚安神情严肃,于是主动跟两人告了别。
萧原逐实在想不到什么事需要特意留下她一人,只好等着楚安开口。
楚安却没有立即开口,反而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把弓,试着拉了拉弓弦。
萧原逐只好也不动声色,看着楚安的动作。
“听说莫掌门收了个丫头做徒弟,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楚安突然出声,单刀直入。萧原逐不知对方何意,但还是正色道:“她是我心悦之人。”
楚安并没有立即答话,只是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瞄准了远处的草靶子,骤然一松手,箭矢破风而出,准确地钉在靶子上,而后弦鸣不止。
楚安这才转向萧原逐:“你年纪不小了,理应知道不该胡闹。”
萧原逐猛然一怔,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过去如何我就不再提了,你还是要多为日后考虑。若是博允登基,总归会对神策军有所忌惮。你若是愿意成家,也能叫他对你真正放心。”
楚安话说的隐晦,但萧原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压不住脾气。
“您的意思是我只有嫁人才能让那位殿下放心?”
“此时倒是无所谓,日后必要时你可以借此表明立场。”楚安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萧原逐深吸一口气,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开口只是斩钉截铁的一句:“恕不能从。”
“你说什么?”
楚安闻言放下弓箭,转身盯着萧原逐。
空中的乌云好像更厚了。
很少有人能扛得住楚安的凝视,可是萧原逐这次却毫不犹豫地回视过去。
“其他事我都可以让步,但是唯独这件事不行。”
楚安刚想开口,萧原逐便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非她不可。”
楚安面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结局一般,转过头不再盯着萧原逐,像是随口问道:“你能保证她也这么想吗?”
萧原逐张了张嘴,楚安抬手打断她:“不必跟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萧原逐站在原地没动,顿时心里憋屈得厉害,不是真情无处可诉,反而像是虚张声势被人当面拆穿。
——陈湘湘到底怎么想,她此刻也不敢保证了。
楚安把各样兵刃妥善地收好,拍拍衣袖,看了眼萧原逐:“你们这样免不了受人非议,你能忍受倒也罢了,可人家也愿意吗?你可想清楚了,不要把两个人都毁了。”
说罢楚安走到廊下,径自回了屋里。
萧原逐站在原地,四肢百骸像是凝成了冰,她一步也动不了。
天上乌云终于不堪重负,一滴冰凉落在萧原逐脸上,她才终于醒过来一般,拖着步子往外走去。
雨声淅沥,萧原逐心如乱麻,只顾闷头往前走着,不知道该去哪,只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许久后一抬头,她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陈湘湘平日里练武的院子外。
萧原逐垂下头,她愈发害怕面对陈湘湘,可是她又实在想要个结果。
她站在门外逐字斟酌,又觉得问不出口,于是越等越不敢推门进去,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进去。
天色渐晚,雨声未停。
陈湘湘收好兵刃,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出门看了眼天色,出门时没料到今日有雨,她没带雨具,打算就这么冒雨跑回去。
刚一拉开门,便看见门外一个人浑身湿透,夜色中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陈湘湘吃了一惊,定睛一瞧,骤然发现那“雕像”居然是萧原逐。
“你怎么.........”陈湘湘疑问还未问出口,就见那雕像向前栽了一下,她赶忙扶住萧原逐的肩膀,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回屋中。
当陈湘湘架着她时,那雕像就突然变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脑袋垂在陈湘湘颈侧,呼吸滚烫。
“原逐?怎么回事,你在这儿站了多久?”
萧原逐听着陈湘湘说话,感觉那声音一会儿在耳畔一会儿又在天际,断断续续的问话她不想回答,只惦记着自己那杂如乱麻的心迹。
神识不清之际,那踌躇的心事轻易便脱口而出了:“你为何这般刻苦?是有意疏远我,还是另有所图?”
“你说什么?”萧原逐意识混沌,话也跟着模糊,陈湘湘只听了个大概。
萧原逐此刻根本顾不上她的回答,突然强撑着抬起头逼视着陈湘湘,眼睛充血,几乎是用尽气力吼出这句话:“你究竟为何留在我身边?”
陈湘湘这次听清了,可是却愣住了,她不知道萧原逐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出这句话,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是对方却并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吼出那句话之后便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骤然滑过脸颊,挂在下巴上。
陈湘湘抬手抹去那滴晶莹,明知对方不一定听得到,还是自顾自地答道:“因为我爱你。”
她将萧原逐搂进怀里,声音轻的像呢喃。
“日后,我来做你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