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心齐 人心不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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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心齐
圣旨到了淮州之后，那位宦官便自觉担当起了监军的职位，每日巡查似的到军中晃悠一圈。将士们本就憋着火，每每看到那太监巡视更是不痛快。
萧原逐现下很少来军中，本来交给秦熙负责，可这几日秦熙连影儿都不见，一切只好都由钟辰顶上。
秦熙走之前跟钟辰又是勾肩搭背，又是称兄道弟，油嘴滑舌地“委以重任”，把应付那太监的差事夸出花儿来，让钟辰觉得大宋江山系在他一人身上，干好这份差事就能救生民于水火、挽大局于将倾。
几天后钟辰才回过味儿来。
“我当什么好差事，天天净受气。”钟辰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他如今不光要自己压着火，还要盯着众人不对那太监动手。
要是换做往日，钟辰才不管他什么朝廷命官，什么使臣什么监军，就冲他在军中对自己的兵指指点点，都够那人被打好几回的了。
可如今不知为何钟辰就突然感觉自己特别能忍了，说不定那太监指着他鼻子大骂一通，他都能点头称是，最后还能附送一句“您走好”。
众人气得不行，平日总替他们出气的钟辰如今反过来压着他们，这就更让人不爽了。
这一日那太监照例过来巡查，照例指指点点一通，先前之感对着小兵小将吆五喝六，这段时间愈发胆子大了起来，竟对着钟辰也喋喋不休。
钟辰虽然说不出奉承的话，但明显态度不错，甚至主动带着那太监巡视，什么兵器室粮仓一一介绍。
待钟辰送走那尊大佛，众人忿忿地过来，七嘴八舌地吵起来，钟辰不听也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他实在懒得费心安抚众人，只得摆摆手道：“我做不了主，这是你们萧老大的意思。”
跟着萧原逐过来的那一批神策军听了这话倒是安静下来，闽州统帅孙恒的部下倒是愈发不满。
“钟将军，通州闽州沦陷我们才齐聚淮州，本该集思广益，可如今为何处处萧元帅当家？”
“对啊........”
“我们孙统领带兵多年，若是技不如人才屈居人下倒也没什么说的，可听说萧元帅身体抱恙卧病在床，既然力不从心又何苦将手伸得太长？”
“萧元帅是西北的统帅，在江南可不一定有人认.......”
好赖话都让人说完了，此刻孙恒才假模假样地制止：“不得无礼。”
钟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没有立即答话。
刚才那人话说的委婉，没有拿萧原逐女儿身来说事，但不论是钟辰还是神策军众人听了都不痛快。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神策军也纷纷维护萧原逐，场面更加喧闹。
钟辰想起萧原逐对他说的那句“人心不齐恐事难成”，萧原逐早就看出来症结所在，所以让钟辰照她说的做，有些话说出来了才有办法解决，一直憋着总有一天会成为隐患。
众人吵得正酣，钟辰一言不发地观战，直到场面即将失控，才出声制止：“诸位，”
“诸位给我几分薄面，听我说几句。”
众人安静下来之后，钟辰敞开了嗓门道：“孙统领不好开口，借诸位的嘴说了出来，想必也是憋屈了许久，那不如让孙统领和我们萧元帅比试一番，谁有能力谁当家，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也好心里有个底儿。”
听完这话，众人安静片刻，便有人出了声。
“这行啊，正儿八经地比一回才公平啊！”
“对啊，我们孙统领带兵多年，还怕比不成？”
众人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孙恒也不再推辞，应了下来。
“比试我倒是不怕，只是萧元帅如今身体抱恙，我再跟她比武，传出去岂不是怪我欺负人？”
钟辰料到对方会提出这一点，按照萧原逐说的回话道：“既然诸位都知道萧元帅身体抱恙不宜动武，那不如孙统领就和萧元帅比比兵法，如何？”
“兵法？怎么个比法？”
“三日后演兵台排兵布阵，输赢自见分晓。”钟辰向孙恒抱了抱拳，不卑不亢答道。
“那在下便不再推辞了，还望到时萧元帅不吝赐教。”
众人都散去之后，孙恒的副将凑到孙恒身边道：“将军，萧原逐比个兵法还要拖到三日后，看来是没什么底气，给她三日来准备，她也赢不了！”
孙恒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萧原逐要把比试定在三日后，但他根本不把萧原逐放在眼里。
孙恒轻蔑地笑了笑：“边疆长大的野丫头，别人把她捧得再高，离开了神策军，她什么都不是。”
钟辰完成了萧原逐给的任务之后回去找她复命，却看到安舒提着药箱从萧原逐院里出来。
“安公子！怎么回事？老大的病又发作了？”钟辰急忙喊道。
“钟将军，”安舒摆摆手，“小点声，萧元帅刚睡下。”
“哦好，”钟辰压着嗓音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大怎么了？”
安舒摇摇头，叹了口气：“急功近利。”
“上次发作之后，锁命散在体内潜伏，就此认命倒也罢了，可偏偏萧元帅.......哎！大敌当前，她不得不急，可如今她的身体实在不适合练功了。改日钟将军去劝劝吧。”
钟辰听完，抬脚便往萧原逐院里走去，安舒忙拦了一下：“钟将军，改日再去吧。”
“我去看看她，不进屋里。”
钟辰步幅很大，落脚却轻，两步来到萧原逐门外，左右踱了两步，有点儿进退两难。
最后搓了搓脸，愁眉苦脸地在门外台阶上坐下了。
没等钟辰坐结实，身后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拉开了。
钟辰一下子蹦了起来，把愁眉苦脸的苦相憋了回去，脸上堆出笑来：“老大，你怎么醒了？”
“本来也没睡实，你喊那一嗓子的时候就醒了。”萧原逐拉开门就转身回了屋里。
钟辰看着萧原逐苍白的脸色，有点后悔进来打扰她，愣在门口没有动。
“进来！”
钟辰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跟进来。
“老大，安公子都跟我说了，你别折腾了，现在有我跟关哥扛着呢，你就稳坐帐中运筹帷幄就行了。”
萧原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明显是没有听进去。
“老大你这人就这毛病，犟得跟头驴似的。”钟辰跟进来也在桌前坐下，“也就陈姑娘说话好使，哎陈姑娘呢，好几日没在你这儿见她了.........”
“说正事。”萧原逐打断钟辰。
“没什么事儿，一切都是老样子。”钟辰语气散漫地答道，拿起茶壶想替自己倒一杯茶。
萧原逐一抬手按在茶壶上，茶壶“砰”的一声磕在桌面上，钟辰吓了一跳。
萧原逐抬眼瞪着钟辰道：“你不需要衡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些事你现在还做不了主，你敢对我有所隐瞒试试。”
钟辰愣了一会，叹了口气。
“孙恒那便按你说的做了，三日后在演兵台比试兵法。辞渊阁那边已经行动了，但是还没有消息，关哥那边也没有消息，你可以放心。”
“没有消息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消息，我们如今的处境容不得一点差池，只有万事具备，东风才有来的必要。”
萧原逐提起茶壶替钟辰倒了杯茶，推到钟辰面前。
钟辰并不完全清楚萧原逐的计划，所以轮不到他操心。他更担心的是萧原逐的身体。
“老大，别天天费心熬神的，三日后还要跟孙统领比试兵法又要耗神，你身体撑得住吗？”
萧原逐勾起毫无血色的嘴唇笑了笑：“比试倒是不费什么神，三日后的重头戏可不在此。”
钟辰不太明白，但萧原逐并没有打算解释，只说“到时便可揭晓”。
钟辰该说的说完了，该问的也问不出来，正准备走，却被萧原逐叫住。
“对了，你.......帮我去查查湘湘最近在干嘛，别让人发现了。”萧原逐有些别扭地说。
“啊？”钟辰颇为吃惊：“你们.......吵架了？”
萧原逐没吭声，钟辰一下来劲了，一气儿说了一大串儿：“不能吧？陈姑娘是个好脾气的，你们还能吵架？不过也有可能........你脾气又不怎么样，可能陈姑娘忍你很久了，毕竟你这次病成这样陈姑娘都没来看你，看来是真生气了........”
“闭嘴！”萧原逐打断钟辰的絮絮叨叨，“让你去你就去，不该问的别问！”
钟辰憋着笑抱拳道：“属下，领命！”
钟辰从萧原逐院里出来之后，思索片刻便往莫远明院子去了——陈湘湘的生活很简单，除了照顾萧原逐，就是练功。
如今不在萧原逐那里，那必然就是在莫远明那里练功。
钟辰谨记着萧原逐那句“别让人发现”，一运气翻上了屋顶，十分小心地避着人。
到了莫远明院里，钟辰没看到陈湘湘练功，也没有看到莫远明，他觉得这里有点过分安静。
钟辰没敢贸然进去，辞渊阁掌门的院子不可能不设防，随便一件暗器钟辰都招架不住。
钟辰趴屋顶观察半天也没听见任何动静，甚至感觉这院子里没有会喘气儿的东西，但凡有一个活物，都不能这么安静。
他跳下来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儿，站在后窗往里张望，仍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看来陈姑娘不在这儿，我还是走吧，这地方怪瘆人的。”钟辰心下暗想着，转过身打算走。
钟辰转过身的那一刻魂儿差点吓飞——他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钟辰吓得瞪大了眼睛，忙后退一步做出防御姿势。
只见陈湘湘露出一个很轻的笑：“钟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钟辰看了清来人，却比刚才还要吃惊——陈湘湘居然可以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心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