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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姚时 偶遇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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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姚时
萧原逐最后还是回到了宅子里静养,不过这次不是安舒要求的,也没有陈湘湘整日看着她,只有钟辰每天抽空过来看她两次,还都是匆匆忙忙的。
以前有人看着的时候,萧原逐总想往外跑,现在没人看着了,萧原逐反倒不出去了。每日按时吃饭睡觉、吃药静养。
裴泫给请她了郎中,萧原逐也十分配合地让郎中瞧了病,给煎好的药送来,萧原逐也毫不犹豫地喝掉。
从前让她看病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现在郎中说什么她都照做。让吃药就吃药,让静养就静养,不让舞刀弄枪,萧原逐就果真连摸都不摸一下,十分让人省心。
可钟辰却愈发忧心起来,众人都道萧原逐好好吃药,病很快就会好的,可钟辰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锁命散岂是说解就能解的?这些药喝与不喝没什么差别,不过也就是求个心安罢了。
萧原逐以前闹一闹倒还好,能让人知道她的想法,现在什么都不说,整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跟被抽了魂儿似的,别人没发觉,钟辰可是看在眼里。
打钟辰记事儿起,萧原逐拿起刀木仓的那一天开始,每日必然要练功,从未间断过,哪怕上次在西北命悬一线、昏迷数日,刚刚能下地就把前几日欠下的都补了回来。
萧原逐向来如此,只要不是遍体鳞伤下不了地,练功就不可能落下一天。
可现在萧原逐外伤已愈,锁命散影响下虽四肢无力,倒也能拿着木剑练练把式,可萧原逐偏偏就是碰都不碰、想都不想,对军营里的事儿更是不闻不问,对一切事情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钟辰忙时早晚各来一次,闲时抽空就往萧原逐那里跑,往往每次来的时候萧原逐就一动不动坐着,目光不知看着什么,茫然地定在一点不动,钟辰叫了半天,萧原逐眼神才会微微动一下,可他说的内容萧原逐就跟听不见一样。
钟辰好几次过来,早上来时萧原逐是什么样,晚上来了还是什么样,不光位置不挪,姿势都不怎么变。
如此持续了数日,钟辰先扛不住了,先是给关驿写了信,又让白老大飞去找安舒,给他们说了萧原逐的情况,除了这些,钟辰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做些什么了。
萧原逐病着,对什么事儿都不管不顾的,关驿又不在身边,钟辰一时真的害怕起来,此刻才发现自己只是自认为长大了,真遇到事儿了,还是会惊慌失措。
钟辰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挺希望有人能替自己顶着。
钟辰真的渴望有人能扶自己一把,或者替自己撑一会儿也行,可是万事不可能尽遂人愿,他不得不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钟辰这几日没事儿就蹲在萧原逐面前跟她说话:“老大,关哥来信了,说让你好好治病,他急着把担子丢给你自己跑去种田呢,西北的兄弟们都在等你回去。”
萧原逐凝视着窗外,此刻外面落木萧萧,秋风愁起,看得人心里都荒凉,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可萧原逐仍是固执地盯着,半点儿眼神都不愿分给钟辰。
钟辰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大,兄弟们都想通了,我们就在这儿跟东瀛耗着,只要他们敢主动进攻,我们就打回去,闽州和通州迟早会夺回来。朝廷怪罪下来,我们也不用裴大人替我们扛,大不了我们揭竿起义,狗皇帝贪生怕死,我们不怕,迟早把东瀛赶出去,哪怕背了叛国的罪名也认了。”
钟辰内心其实没个头绪,这会儿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话从口出有些欠考虑也无所谓了,只要能让萧原逐开口,只要能看到萧原逐有一点儿反应,哪怕是打他一顿骂他两句也好,好歹不用整日跟个木头疙瘩似的。
“对了,莫掌门今日来信,说陈姑娘跟着他回淮州,途中在蜀州小住,叫你不用担心。”
钟辰看萧原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着,大到国家大事小到鸡毛蒜皮,说完西北的情况又绕回江南,讲完轶事又讲趣闻,连裴泫的小儿子因为淘气磕掉了一颗门牙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这要是平时,萧原逐肯定嫌钟辰嘴碎,不耐烦地轰他走了,可现在萧原逐就那么坐着,什么反应也没有,要不是还在喘气儿,钟辰都怀疑眼前真的是一块木头了。
钟辰最后讲的口干舌燥,脚都麻了,这才起身离开,临走还反复给下人交代琐事。
钟辰一走,整个屋子就没了半点人气儿。
萧原逐看着关上的门,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端起茶盏都在颤抖,她闭了闭眼,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又变严重了。
安舒跟秦熙为了早些回去,加快了脚程。两人都曾习武,此行四人变两人也轻便不少,于是很快就赶到了沧州的云岭。
没人知道云寂药谷具体在哪儿,他们手中只有辞渊阁查到的一点线索,没人知道云寂药谷是真实存在的药谷,还是单单是一个名号,安舒和秦熙只能来碰碰运气。
他们在云岭的一座山脚下看到一个简陋的房子,估计是樵夫住的,此刻里面没人,到处都积了灰,他们就简单收拾了一下暂时在这里落脚。
安舒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阳光充沛,还常见许多小溪河流,到处郁绿葱笼,应该是个生长药材的好地方。
安舒简单看了一圈儿后就知道不枉此行,就算找不到云寂药谷,也能收获很多药材。
眼下淮州一带疫病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可东瀛一旦有意传播疫病,疫病很快就能传遍江南,所以他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安舒整日天蒙蒙亮就带着药铲去刨山,秦熙整日抱怨着累,却还是一次不落地跟安舒一起出去。
两人在云岭待了十余日,整天各处跑,安舒采到了不少药材,却始终没见过成规模的药谷,心往下沉了沉。
云寂药谷大概真的并不是真是存在的药谷,大概只是一个名声,这样一来,想要找云寂药谷就是难上加难,更不用说要找姚时这个人了。
药谷不管存不存在都跑不了,可一个活生生的人,谁都说不准他会去哪。会不会去别的地方采药,会不会去会客访友,会不会隐居起来不问世事,会不会已经过世........
找不到姚时的可能太大了,安舒都不敢往下细想,越想越觉得简直像是大海捞针,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耐心,还需要运气。
可是萧原逐的毒刚开始不致命,可万一发上变化了呢,万一病情加重了呢,安舒耗得起,可萧原逐等不起。
安舒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每日上山刨药。
这日他坐在林间的石头上休息,看到背着篓子上山的樵夫,安舒自然地跟他打了招呼。
--这不是安舒第一次见到他,自己每日天不亮就上山,总是跟这人走的一条道,几乎日日都能碰上,安舒见了都会跟他打个招呼,渐渐也就熟了起来。
“大哥,您这每日上山,也不砍柴,您是去干什么的啊?”秦熙每日见这人背着空的篓子上山再背着空的篓子下山,什么也不装,实在好奇,就开口问道。
那大哥看了秦熙一眼,放下背篓,坐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反问秦熙:“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是,我先问你的,你........”
“哥!”秦熙话没说完就被安舒拉住了袖子,安舒接话道:“大哥,我们是上山来采药的,家里有人生病了,来此地寻个良方。”
那人看了安舒一眼,觉得有意思,指了指安舒的背篓问道:“你家里人什么病,采这么多药?别是不知道怎么治就胡乱采的吧?”
“你才胡乱........”
“哥,你喝水。”秦熙话没说完就被安舒拿水囊堵了嘴。
秦熙忿忿不平地闭了嘴,安舒这才看向这位大哥,做请教状:“大哥,我们听说云岭盛产草药,我们这才慕名而来,据说你们这里的人再不济也对草药略通一二,我想跟您请教一下,您可知道锁命散?”
听到这三个字时,那人脸色不甚明显地变了变,继而十分随意地问道:“怎么,你们家里人是中了这个毒了?”
安舒见此人一语道破,便知此人是了解锁命散的,于是如实言道:“正是,如今我家里人身如千刀万剐,又四肢无力,实在煎熬,我们只好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得良方。”
那人略略思索,言道:“你不知道锁命散无解吗?”
安舒面露难色:“知道,可我总不能看着家里人白白受苦我却无能为力,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总要试试的。”
这人心下思索着,他注意到安舒说了中毒之人备受煎熬,却并半句没有提到此人会死,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懂些医术的。
刚才他说中毒之人像是被千刀万剐,那说明中毒之人并非常人。常人一生的旧伤加起来也不至于到达“千刀万剐”的地步,所以中毒之人必然不是寻常百姓,要么是悍匪,要么是军士。
能接触到锁命散的本就不会是普通人,这毒用到不走正道的人身上,那也算是为民除害,可若是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被用到了好人身上,那这毒却可能会祸害忠良啊。
这人权衡再三,试探道:“我看两位公子像是富贵出身,不知家里人为何会染上这种毒?”
秦熙和安舒对视一眼,这个人问的是不是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