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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拜师 陈湘湘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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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拜师
陈湘湘跟莫远明到了蜀州边界时,接到了关于萧原逐的消息,莫远明看完忍不住大笑两声:“哈哈哈,倒是我小看她了,大事上她还很有分寸。”
“莫掌门,是原逐的消息吗?”陈湘湘赶忙问道。
“嗯,这小丫头看着火急火燎的,做事倒是稳得很。”莫远明将手中的字条递给陈湘湘。
陈湘湘接过一看,字条言简意赅地叙述了萧原逐回到淮州的情况,她非但没有带着众人揭竿而起,还使众人平息了怒火,死心塌地地留在了淮州。
陈湘湘对淮州的事暂时放下了心,可是信中对萧原逐的身体却只字未提。
“小姑娘,既然淮州的事已经平息,那我们便不着急过去,不如在这里小住几日,等等我师弟。”莫远明捋着胡须道。
他们如今住在莫远明的一处私宅里,他往年都是冬天才来这里,其他季节这里都又潮又热,莫远明不喜欢。
“莫掌门,您的师弟是........”陈湘湘知道辞渊阁四位前辈的关系,此刻却不知莫远明说的是哪一位。
“听说你之前跟着敬慧练镖针?”莫远明不答反问。
陈湘湘自从知道了自己练的飞针皆出自辞渊阁时,便对这位前辈愈发尊敬,此刻被问起,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前辈,我只练了月余,又实在愚钝,才入了门而已。”
莫远明笑道:“我倒是听敬慧说,你伶俐得很,能从敬慧眼皮子底下逃跑。”
陈湘湘回想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说萧原逐认罪归京那次,自己耍小聪明跑了,还入了别人的圈套,顿时面皮发烫:“前辈,我........之前是我不懂事,让敬慧师父费心了。”
莫远明仍是笑着:“不是数落你,我是没想到,你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遇到事儿倒是机灵啊。”
莫远明喜欢聪明人,不论是收徒还是交友。哪怕越聪明就越不让人省心,他也不愿逮着个榆木疙瘩手把手教。
当年乔衡跟在莫远明身边,还颇受莫远明喜爱,也是这个原因。
莫远明自小跟乔衡一起拜师学艺,对这个颇为机灵的师弟十分宠爱,后来遇上踏实努力的敬慧,也还是对乔衡颇为偏心。哪怕如今闹成这样,莫远明清楚地知道聪明人留在身边不省心,却还是会对聪明的孩子多一些好感。
莫远明第一次见到萧原逐时,就知道这孩子心眼儿够用,后来知道她是楚少松教出来的,更是对她喜爱有加。
哪怕第一次见面时萧原逐颓废又落魄,整个人看着跟活不起了似的,莫远明还是一眼就知道这人聪明得很,但萧原逐对辞渊阁敌意太大,莫远明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热情,况且人家有师承,自己也不好开那个口。
莫远明承认,萧原逐是个好苗子,可他又实在没法儿收,说不遗憾那是假的。虽说两人没师徒之缘,可还有情分在不是,于是对萧原逐的事儿也就上了几分心。
这一上心不要紧,机缘巧合之下,莫远明注意到了萧原逐身边儿这个小姑娘,温温柔柔、不声不响的,遇事儿却看得明白,年纪不大,行事却稳,待人温和有礼,又跟着敬慧练过几日镖针,算是自己门下半个弟子,这么看来,倒是比萧原逐那个狗脾气好太多了。
“你跟着敬慧,可有拜师?”莫远明问道。
“不曾,敬慧师父不收徒,更不收女子,他只是受人所托,教我一些自保的手段罢了。”陈湘湘不卑不亢地答道。
莫远明心里高兴,没拜师更好啊,省得最后他被人埋怨跟自己师弟抢人。
莫远明表面颇为正经地道:“也是,我这师弟入了佛门,本就不问世事,更别说收徒了。既然你练过镖针,那我也问问你的意思,愿意继续练下去吗?”
陈湘湘吃了一惊,自己之前练得那两下子,还在萧原逐面前出了丑,她自认为没什么天赋,练了也是给敬慧丢脸,可如今辞渊阁的掌门居然问自己愿不愿意继续练。
“前辈您的意思是........”陈湘湘有点难以置信。
“我的意思是,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敬慧不收徒,可我能收啊,怎么样,愿不愿意跟着我继续练镖针啊?”莫远明带着笑问道。
“前辈,我......可以吗?”陈湘湘有点语无伦次,这可是辞渊阁的掌门啊,世人口中最神秘的门派,居然要收徒吗?莫远明亲自收徒!
“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愿意。”莫远明理所当然地摆摆手,他收徒哪管别人说可不可以,只管自己觉得合不合适。
刺客向来活在暗夜里,没有人去深究你的身份地位,有什么样的过去和目的,他们更多的是拿实力说话,他们之间没有低人一等,只有技不如人。
陈湘湘好不容易等来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拒绝,果断改了口:“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莫远明伸手拦了一下,笑道:“哎,真要拜师,可不是改个口这么简单。”
陈湘湘在蜀州住了三日,总算等到了莫远明的师弟。
“尽殊啊,你可算来了!”莫远明这日接到归修裕,将人迎下了马车,陈湘湘这才看清此人真容。
这人既没有白眉白须,也没有手执拂尘,身形样貌都平平无奇,只让人觉得慈眉善目,却跟仙风道骨半点儿关系没有,让人觉得此人过目就能忘个一干二净。
打眼儿看来,觉得这人不过是个平庸之辈,可细看此人时,又会觉得他通透无比、一身清风,像是没有俗事缠身,就算百代光阴过去,他也依然飘然世间、无挂无碍,天地间似乎没有什么能牵绊他,也没有什么能迷惑他。
陈湘湘悄悄打量着这位号称“神算”的前辈,恰巧这时归修裕轻飘飘地扫过来,陈湘湘顿时觉得内心一颤。
那双眼睛不犀利,反而如深潭一般平静无波,却让陈湘湘生出了一种被看透的错觉,陈湘湘忙低了头,仔细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待迎了归修裕进门之后,陈湘湘依次为莫远明和归修裕倒茶,却始终不敢直视归修裕。
“师兄前日来信,说是遇上了蒙尘的珠玉,师弟特地前来祝贺,要是赶上拜师礼,那是再好不过了。”归修裕依然是温和的样子。
“师弟,就等着你来呢,前日才收了拜师帖,拜师礼定在明日,敬慧算是她的半个师父,得等敬慧到了才行。”莫远明答道
陈湘湘立在一旁,有点怀疑这莫掌门口中的“蒙尘珠玉”说的是谁,自己针都拿不稳,在莫远明这里倒是成了宝,究竟是客套着随口一说,还是怕她气馁故意给她鼓劲儿啊。
傍晚时候,敬慧到了,依旧是粗布僧衣,跟在宇文瑜身后,看到在场的人一一点头示意,宇文瑜朝众人竖掌行礼,跟莫远明寒暄着。
陈湘湘一时竟有些恍惚,自己一个歌姬出身的无名小卒,三生有幸能拜在莫远明门下,居然还有众位前辈来参加她的拜师礼,陈湘湘一时感慨着自己何德何能啊。
各位前辈相互叙旧寒暄的时候,陈湘湘自觉地退了出去,独自站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一时有些想念萧原逐。
陈湘湘看着这池塘中已经凋落了大半的荷花,池中被残荷占了上风,陈湘湘想起了自己上次看荷花,还画下了一株并蒂莲,那时荷花初放,正值生机勃勃,转眼就已经到了秋天。
陈湘湘想起自己起初来到江南,是因为那个离奇的梦,自己一心想着来找草药救萧原逐,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萧原逐还真就中了毒,真不知是巧合还是萧原逐命中该有此劫,陈湘湘不由得更担心萧原逐了。
“快到中秋了,很快就能团圆了!”
陈湘湘听见背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叹了一句,忙回过头去看,发现归修裕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前辈。”陈湘湘忙对归修裕行了一个弟子礼。
“不必多礼,我们闲聊两句,你也不必绷着。”归修裕摆摆手,语调不急不缓。
虽然归修裕这么说了,但陈湘湘不能真就随心所欲了,仍是规规矩矩地立着。
“这么怕我做什么?因为我是神棍?”归修裕笑道。
“不.....不是,前辈......”陈湘湘急忙解释。
“没什么,我本来就是神棍嘛,跟巷子里算命的也就差个布幡。”归修裕自嘲道,陈湘湘笑笑,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
“第一眼见我你就怕我,是不是觉得我神神叨叨的,能看透你的前世今生?”归修裕笑问道。
“其实我并不能,但认识我的人都这样想,也就是你们觉得我行,其实我看到的,也不过是千奇百怪的皮囊罢了。”归修裕笑了笑,逗小孩儿似的说着。
“你我不过都是肉体凡胎,哪有那能耐,这些都不过是他人的谬赞,听听也就罢了。”归修裕毫不避讳地开玩笑。
陈湘湘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好像失去了那层圣光,不再那么高高在上,变得普通起来。
好像确实如此,一旦自己内心没有了那种暗示,笃定地相信世间皆是凡人,就不再有看破一切的神,也不再有超越不了的人。
眼前这个人,也不过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还带着几分幽默和亲切。
陈湘湘忍不住笑了,自己还没拜师,这些前辈就已经开始教授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陈湘湘发觉这几位前辈似乎都不爱循规蹈矩,不会一板一眼地逐字教授,往往兴起时寥寥数语一点,懂的人自己钻研琢磨,暗自成长,不懂的人只好看个热闹,半天也摸不着头脑。
归修裕看到陈湘湘不再绷着,就知道这是懂了,心里暗叹着,蒙尘的珠玉,还真不是谬赞,自己这个师兄,眼睛还真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