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权衡 朝廷权衡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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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权衡
萧原逐之前养的信鸽还在西北，到了江南之后，又重新养了一批。
比起驿使，这些信鸽显然更加隐蔽方便。说是萧原逐养，其实萧原逐不怎么经手，反倒是钟辰喂得多一点。
钟辰喜欢白鸽，到了江南之后养了一只和西北那只一模一样的鸽子，起名也叫白老大。
不知钟辰是对白鸽有执念，还是对这个名字有执念，养过的白鸽一律都长一个样子，也全部都叫白老大。
萧原逐也不怎么管，钟辰喜欢养些小动物，萧原逐就由着他去了。
萧原逐打算两日后启程去沧州，药理方面安舒是行家，自然要一道前去，陈湘湘放心不下，自然也要跟去，可秦熙不知抽哪门子疯，非要跟着，不让去就闹，萧原逐真是不胜其烦。
淮州此刻本就缺兵少将，靠秦熙和钟辰撑着，萧原逐本就不太放心，现在秦熙也要跟着去沧州，说什么沧州山高水险，他跟着保驾护航。
萧原逐正无计可施，这几日又被安舒“婉言”劝告在屋里静养，正烦心着，听见院中传来钟辰的惊呼，萧原逐二话不说拉开房门就要往外跑。
“怎么回事？”萧原逐问道。
“老大，你看白老大这尾巴，羽毛都秃了大半，是不是遭到什么东西袭击了？”钟辰一手轻托着那白鸽，另一只手轻抚着白鸽的尾羽，心疼得不行。
萧原逐心里暗自叹气，这么个扁毛畜生都比自己金贵，吃的不能是陈粮，喝的必须是清水，整日有人把吃的送到嘴边儿也就算了，就连名字上都要跟自己平起平坐。
萧原逐无数次想抱怨，自己竟然跟这扁毛畜生平辈儿，如今看来，自己的地位估计还不如它呢。
“老大，你说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猛禽啊，把白老大伤成这样，仗着白老大体型小脾气好，让我要是逮到它，非把它的尾全拔下来做羽扇不可！”
萧原逐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留意了几分。这附近确实没有听过什么猛禽，一只鸽子，总不至于去找谁单挑了吧？看着倒也没伤到，就只是掉了几根羽毛，也没什么大碍。
“行了，钟辰，它也没什么事儿，不用那么宝贝，让你晚上给它锁上你还不乐意。”萧原逐随口道。
“哎呀我这不是怕白老大在笼子里待着不舒服嘛，再说锁久了就飞不高了。”
“你这什么歪理儿啊，算了，你自己多操心吧。”萧原逐敷衍两句就回屋里继续瞎琢磨了。
萧原逐烦的不行，白天顾不上，锁命散在夜深的时候就疼得厉害，萧原逐烙饼似的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实在难受，索性披衣而起，起了雅兴想去看看月亮。
萧原逐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抬头一看，实在不巧，外面正乌云蔽月，好不扫兴。
萧原逐在回廊下转悠几圈儿，正想回去，猛然看到不远处屋顶一个黑影正跟什么东西打得难舍难分，萧原逐抬脚往那边跑去。
萧原逐已经差不多适应了浑身的疼痛，却总是难以习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看到屋顶有人的时候下意识就想踩着栏杆飞身而上，可一脚踩上栏杆的时候顿时反应过来，腿上一软，一下朝花丛中栽去。
“咚”的一声，萧原逐只来得及伸手撑住了地，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萧原逐暗自祈祷这动静可千万别让人听见了，不然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可这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萧原逐趴地上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句询问：“什么人！”
萧原逐此刻在抬头和逃跑之间犹豫片刻，最后觉得还是装晕靠谱，天人大战没多久，一切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她就被人拎着后领提起来了。
萧原逐一边想着这是何人竟有如此神力，一边又觉得这个姿势实在丢脸，以至于抬头看到那人的脸时，萧原逐表情十分复杂，一时僵在原地。
“莫掌门！你怎么在这儿？”
莫远明看到自己拎起的是萧原逐时，也僵在原地。萧原逐看见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缺毛儿的白鸽，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一时竟不知谁更尴尬。
萧原逐有一瞬间竟然庆幸是莫远明而不是别人，被莫远明这样的高手拎起来那她甘拜下风，还不至于那么丢脸。
“那个，莫掌门，我家鸽子毛是你拔的啊？”萧原逐最终实在扛不住那诡异的沉默，只好率先开口。
“不是，我不是要拔它的毛..........我，我是想给你送信的，我抓它的时候不小心.......”莫远明也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十分不可信，索性闭了嘴，松开了手里的鸽子。
萧原逐看见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一时明白过来：“刚才屋顶上的黑影是.......莫掌门还.......挺有童趣的。”萧原逐干笑两声，实在摸不明白这前辈的想法。
“不是，我.........我想着你不想见我，我又不好擅自登门，就把消息绑在鸽子腿上，没想到这.......最后弄巧成拙，也是我的不对。”莫远明有些别扭地解释道。
萧原逐哭笑不得，虽然自己真的不待见辞渊阁的人，但也不至于送个消息都要这么大费周章吧？
莫远明是什么人，辞渊阁掌门啊，极其神秘的刺客组织的掌门啊，送消息不应该是一只箭“梆”地一声钉在墙上，然后箭头插着一封信吗？
这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萧原逐甚至顾不上自己从栏杆上摔下的尴尬，满脑子都是辞渊阁掌门半夜潜入她的院子逮一只白鸽玩儿，竟然只是为了给她送信！
萧原逐若无其事地拍拍自己的袍摆，对莫远明客客气气地道：“这倒是我迎客不恭了，莫掌门下次要见我，找人通报一声，我一定亲自出门来迎，这次实在是让莫掌门费心了。”
莫远明摆摆手，把手里的信交给萧原逐，转身欲走。
萧原逐客套话脱口而出：“要不进来喝杯茶？”
莫远明笑笑：“天色已晚，我便不叨扰了，今日不请自来实属冒犯，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萧原逐最后目送这位莫掌门离开时，仍处在震惊中。
这真的是莫远明？不仅亲自给自己送消息还要“登门致歉”？究竟是这位莫掌门真的平易近人还是另有深意啊？
萧原逐实在觉得惶恐。
以前不知道莫远明有什么本事，现在她知道了辞渊阁的各位前辈，也了解了这些前辈的传奇事迹，忍不住对莫远明多了些敬畏。
宇文瑜说的对，萧原逐只是一个后辈，在这些前辈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在这些前辈眼里，萧原逐的挑衅就像三岁小儿的撒泼打滚，他们对此包容有加，只是因为他们大度，并非萧原逐真的让人折服。
萧原逐晃晃悠悠地回了屋里，于是更睡不着了。于是点了灯，展开莫远明给的那封信反复琢磨。
信上内容不多，不过是对战局的推测和姚时的一些踪迹，萧原逐打开又合上，如此重复了几次，仍是睡不着，干瞪着眼睛到天亮。
几日后，萧原逐还是没磨过秦熙，只得一行四个人出发前往沧州。
萧原逐有了莫远明的信，大致知道了云寂药谷的位置，出发前萧原逐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反复交代了钟辰之后，在陈湘湘的再三催促下才出发前往沧州。
可他们刚走两日，萧原逐就又接到了莫远明的信，萧原逐把白老大留在了淮州，这次是辞渊阁的人送来的。
萧原逐看到信件时就莫名有些心慌，接了信件就急忙回到客栈拆开。
“萧将军亲启，
近日收到京都来信，朝廷对于闽州一战颇有微词，朝廷已下旨贬谪两州知府。
朝廷为求一时安稳，出让闽州城以向东瀛求和。眼下正值秋收，国之根本在生民，朝廷此举，不无道理。
此事不可妄论是非，还望萧将军静心后思，切勿冲动。”
萧原逐深吸几口，强忍了想要冲回淮州的冲动，心里再三权衡，找了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默念了数十遍朝廷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可到最后仍是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朝廷有理由，朝廷要顾大局，要保障世家和皇亲国戚的利益，要维持宫里宫外所有人的制约平衡，要做到私下里让各方势力满意，表面上还要说的过去，朝廷有无数的理由与顾虑。
那他们这些人呢？豁出命夺回来的闽州，浴血奋战收复的失地，朝廷一句话，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神策军和州郡兵，死去的将士们都是为了什么，他们殚精竭虑护住的江南，到最后只是朝廷随手抛出的一个筹码，他们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收复了失地又怎样？打了胜仗又怎样？最后一切的功劳跟他们无关，还要裴泫替他们背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萧原逐翻来倒去劝自己，什么大局为重什么目光长远，最后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都默念了一遍，仍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能不能咽下这口气无所谓，但她要给神策军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萧原逐抓起马鞭出门，翻身上了赤骏，一扯缰绳将马调转了方向，当下就要走。
“萧原逐！你去哪儿？”秦熙看到萧原逐风风火火地出来，赶忙跟出来问道。
“回淮州！”萧原逐喊了一声就甩了鞭子，不多时就跑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权衡
